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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精干内行(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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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形车道上,十几辆奔驰轿车紧紧咬着尾巴绕过路障疾驰。

徐公道的声音缓缓响起:“如果你们不选择这个事业,你们日后可能成为出色的党政领导、律师、企业家、军官、警察、艺术家或学者。而现在,你们已经永远失去了成为各自领域精英的机会,因为你们已经献身一项秘密的事业,一项充满艰辛、挑战和危险的事业。你们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属于这项事业,属于党的情报工作。”

夜间的运5运输机上,身穿高空代偿服的王斌戴上风镜竖起大拇指。频闪的红灯灭了,绿灯亮起,王斌第一个跃出机舱。肖天明、楚静、雷鹏等鱼贯而出,扑向夜色当中的群山,伞花在夜空陆续绽开。

徐公道的声音在继续:“你们要掌握各种常人所不能掌握的特殊技能,包括军事、政治、语言、法律、心理学、社交……并且可以熟练运用。你们要学会招募工作关系、建立情报网、情报的传递和分析、密码密语、审讯和反审讯、渗透侦察和反渗透侦察……更重要的是学会运用你们的大脑——情报干部不是超人,但是他必须具有超常灵活的大脑才可以胜任这项工作。”

格斗馆内,王斌和雷鹏正面对面地进行一招制敌的演练。杀声迸出,白刃飞舞,王斌一个箭步将雷鹏持刀的右手绕在自己右臂上,同时击打雷鹏的膝盖将他按倒在地上。周围的学生们都在教官的严格指导下进行格斗训练。

徐公道的声音仍是不紧不慢:“和复杂人士打交道是你们日常工作的最重要组成部分,你们都是优秀的大学生,但是从此以后要出没各种灰色甚至是黑色的场合,会见到社会的各种阴暗面。你们是中国共产党员,中国法律的捍卫者,但是却要学会如何去适应这种阴暗面并且将这些灰色甚至黑色人物为我所用。无论在境内还是在境外,你们都要经常出没复杂场合,会见复杂人等,甚至可能会被卷入各种复杂的环境——你们时刻要记住你们是党的情报干部,逢场作戏不能改变你们的本质,‘出淤泥而不染’是对你们最基本的要求!”

模拟的ktv包房,身着西服的王斌衣冠楚楚,在和对面的训练教官伪装的对手谈话。言谈笑语之间两人把酒言欢,却是各有各的心思。监视室,徐公道坐在监控屏幕前观察着王斌,打分。

徐公道的语音坚定而果断:“所谓情报工作,有两层含义。第一,刺探对手不想被我们知道的秘密,以此作为我方对其公开外交、政治、军事、经济等工作的依据;第二,给对方对我方实施的情报刺探工作造成障碍,保护我们的秘密,并且制造假情报,造成他们对我方各种公开工作决策的失误。秘密工作是为公开工作服务的,这个在古今中外都是情报工作的根本原则。所以情报干部永远不能曝光,不能凌驾于公开工作之上,你们要默默无闻,甘当无名英雄!”

王斌在昏暗的灯光下学习密码发报,“滴滴”声中汗水从他额头流下来。

教室里面,徐公道转向面前的学生们:“所有的训练,都是为了要你们达到一个要求!党对情报干部的要求——精干内行!”

“情报工作一般会被分为技术情报和人力情报两大部分,你们在未来所要从事的主要是人力情报领域。”徐公道看着围着自己席地坐在草坪上的学生们缓缓地说,“任何情报工作最终还是要靠人来完成的,技术永远也不能替代人的作用。这就牵涉到一个问题——如何招募适合做情报工作的人?招募情报人员也分为两种情况,合法招募和非法招募。合法招募主要是类似于你们这种在境内通过组织程序选拔上来的青年后备力量,而非法招募则主要在境外对象国家和地区开展,针对特定目标群体选择合适的招募对象,对其进行攻心战术,最后为我所用——这需要做大量的工作。情报工作的魅力就在于此——征服你企图招募的对象——注意,是对‘人’的征服!用你的人格魅力、政治思想工作手段和设身处地为其设想的良苦用心去感召他投身我们的事业!当然不可避免地可能会使用胁迫的手段,但是我不鼓励你们这样做,因为被胁迫是不会发挥招募对象最大的主观能动性的。一句话,从事情报工作的干部要懂得江湖道义,要够朋友!这样才会真正征服对手,也就是最完美地完成了招募!”

王斌在更衣室换运动服,镜子里面是个硬朗的小伙子。

“征服——从思想上去征服对手,然后经营他!”徐公道的话很有煽动性。

王斌“咣”地关上铁柜子,声音如同他此刻的决心。

伴随他跑在公路上的脚步,徐公道的声音还在继续:“你们记住——没有人没弱点,所以你们要学会观察和分析对象。只要准确抓住弱点,没有不能征服的人!”

王斌在山间公路跑步,慢慢接近穿着运动服的雷克明。雷克明扫了他一眼,继续跑步。王斌微笑着和他并排:“宋先生每天都起这么早啊?”

“习惯了。”雷克明淡淡地说,“退休以后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做。”

“作为一个爱国军人,一个老资格的政工干部,你严于律己的作风让晚辈十分钦佩。”王斌笑着说。

雷克明看他一眼:“你们都喜欢拍马屁吗?”

“哪里,晚辈的肺腑之言。”王斌客气地说,“我阅读过您关于军队政治思想工作的报告,爱国之心很让我感动。不管如何,我们都是一个祖宗,都是中国人——对吗?”

“年轻人,你太着急了。”雷克明苦笑着停下脚步,“像你这么招募工作关系,十个有九个要被吓跑。”

“那不还剩下一个吗?”王斌苦笑。

“剩下一个,去情治机关报告去了。”雷克明眨巴眨巴眼睛笑笑,拍拍王斌的肩膀跑步走了。王斌留在原地苦笑,雷鹏从后面跑过来:“砸了?”

王斌点点头:“该你了。”

雷鹏一脸苦相:“我招募他?!他不把我的屁股打开花才怪!”他硬着头皮跑过去,跟上雷克明小心翼翼地:“宋先生?”

雷克明不看他继续跑,雷鹏跟上并排:“宋先生,前几天我跟您……”

雷克明转脸一看他,雷鹏下面的话就被吓回去了,他嗫嚅着:“爸……”

雷克明哭笑不得:“滚吧,等你学会怎么演戏再来招募我。”

“nina,这是台湾最新的流行音乐!”凌兰欢快地跑进韩晓琳的宿舍递给她一张cd,“我表哥从台北给我带回来的!你听听!”

正在看书的韩晓琳跳起来:“太棒了!给我看看,谁的?”她抢过来,“哎呀!小虎队!真棒!”她塞进cd机,打开音乐。欢快的节奏响起来,她看着歌词跟着节奏唱眉飞色舞,恢复了一个女孩的本色。

“nina,你那么喜欢台湾的音乐,喜欢台湾吗?”凌兰好奇地问。

“喜欢啊!宝岛台湾,从小就学《日月潭》!”韩晓琳笑着说。

“那你想不想去台湾呢?”凌兰问。

“想啊!”韩晓琳笑着说,“如果有机会去台湾玩儿玩儿当然好了!我还想去看小虎队的演唱会呢!”凌兰笑着说:“对了,我表哥那边有带来的小虎队演唱会的录像带你要不要看?”

“哎呀太好了!”韩晓琳笑着说,“你替我谢谢你表哥!”

“我表哥可想认识你呢!nina!”凌兰贴着韩晓琳的耳朵说,“他是驻美记者,一表人才,可到现在还没女朋友呢!”

“我说你说什么呢!”韩晓琳不好意思了,“我不跟你说了嘛,我有男朋友啊。”

“就是那个叫王斌的男孩?”凌兰好奇地问,“可是他怎么也不给你写信打电话啊?”

“他可能……工作忙吧。”韩晓琳黯然说。她专门给林涛涛打电话问了好几次有没有王斌的下落,林涛涛先是很着急地说没有,后来好像就变得支吾了。她几次追问,林涛涛还是没有说,最后一口咬定没有王斌的下落。她感觉到林涛涛肯定知道王斌去哪儿了,只是故意瞒着她。只是隔着太平洋自己怎么也逼问不出来,干着急没办法。

“他到底是干什么工作的啊?”凌兰纳闷儿地问,“那么神秘啊?你不是说他是律师吗?律师有那么忙吗?”

韩晓琳掩饰地笑笑:“可能是刚刚到工作岗位,要熟悉适应吧!”

“你也不给他家打电话问问?”凌兰好奇地问。韩晓琳脑子里面闪过冯云山的工作单位,苦笑:“最好别打他家的电话了,我在国外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呢?”凌兰更纳闷儿了。

韩晓琳跳开这个话题:“对了,你表哥能要到小虎队的签名吗?”

“这个,你自己问他不好吗?”凌兰笑着说,“他是真想认识你啊!你这个来自大陆的大美女,可让他这个王老五惦记了!”

“你又胡说了吧?”韩晓琳笑着打她,“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耐心最重要——招募一个工作关系是很复杂的系统工程,一旦你开口就要有把握,否则就不要开口。所以你们要事先做好招募对象的细致工作,查阅大量的资料,通过各种侧面接触,全面去了解你的工作对象——甚至是他最不为人知的隐私。要知道,他本来就有的隐私是真正的隐私,不是你们制造出来的假隐私,真隐私的杀伤力是惊人的。如果工作对象孤注一掷,他完全可能把你们制造的假隐私汇报上去求得上司的谅解,而一般情况下他的上司出于鼓励和保护下属的目的确实也会谅解这种被勾入圈套的假隐私行为。所以,你们要耐心,再耐心,通过多个侧面去观察你的工作对象。”徐公道面对学生们很耐心地说,对他的长篇大论学生们也是很耐心地听。

台灯下,王斌在细致研究雷克明伪装的工作对象的资料,试图发现他的弱点。

他的眼前放着十几张雷克明不同时期的照片,他点燃一根烟。烟雾缭绕之中,这些零散的照片组织起来成为一个个连贯的镜头。身穿台军少将制服的雷克明——“宋先生”走过不同的历史时期……突然,画面静止了。王斌重新翻出那张照片,“宋先生”穿着燕尾服在指挥交响乐队。

雷克明在山间公路跑步,停在悬崖边上清清嗓子,开始放声高歌。《祝酒歌》从他嗓子里面唱出来,还十分高昂。旁边有掌声,他不动声色。王斌站起来拍着巴掌走过来:“宋先生,不愧是奥地利帝国皇家音乐和表演艺术学院的高才生。”

“知道我曾经在那里留学并不困难。”雷克明淡淡地笑,“所有的履历表都写着。”

王斌走过来笑着看群山:“不过可能并不是所有的履历表都会写,和你同班的有一个来自中国的女留学生。”

雷克明看了他一眼,王斌不看他,自己做着运动:“她现在在中央音乐学院当教授,有过一次不幸的婚姻,现在独身。”

雷克明脸上浮出一丝苦笑:“你还有什么关于她的消息?”

“她一直在等一个人。”王斌说,“我来找你以前,和她谈过一些关于那个人的事情。”

雷克明不说话,王斌继续问:“你有什么需要我带给她的话吗?”

雷克明脸上浮出真诚的笑意:“祝贺你,年轻人。你找到了这个假想敌的隐私,抓住了他的软肋——他已经开始成为你的关系了。”停顿了一会儿,他又说:“这么多学生里面,你最耐心。”

密西西比河波澜壮阔,两岸风景秀丽。

河边,来自密西西比大学的学生们正在组织野营。男生们在钓鱼,女生们在烧烤,也有几个学生下水游泳,甚至有男生全裸下水引起女生们一片惊叫。教育学院的韩晓琳比较腼腆,坐在上面的草坪上看书。穿着三点式的凌兰湿漉漉地跑过来:“nina,你怎么不下去玩儿啊?”

韩晓琳笑笑:“我还有功课没做完呢!”凌兰一把拉起她:“走走走!现在做什么功课啊?我们下去玩儿去!”

远处的公路上,一辆福特车内。一个中年男人放下望远镜:“你说的就是那个女孩?”

“对,我觉得她身上疑点很多。”正在吃汉堡的fbi特工麦克说,“可能有我们想要的东西,也可能可以和我们合作,只是这需要做工作。”

“约她出来再进行谈话吧。”那个中年人看着韩晓琳的资料,“她的背景有我们感兴趣的地方。如果可以招募她,就把关系转给cia,可能对中国的工作会有新的突破口。”

一辆银白色的德国大众轿车擦肩而过,带起来的风把汉堡的油掀起来抹了麦克一脸:“上帝!我一定要控告他超速驾驶!”

中年人仔细看看车,苦笑:“有人要比我们先下手了,麦克。”

麦克仔细看看那辆停在人群外的车,下来的是个华裔男子:“那是谁?”

“我们在亚洲的同行,不过在这里,公开身份是记者。”中年人说,“让他去吧,如果引起什么麻烦我们的手是干净的,如果有成果我可以要求他与我们分享。”

面容和善、外形俊朗的凌陆下车走向凌兰:“小妹!”这时候凌兰正在拉换了三点式泳装出帐篷的韩晓琳。

“表哥,你怎么才来?”凌兰笑着问,“这个就是我常常跟你提起的nina,中国大美人!”

韩晓琳脸红扑扑,拿浴巾裹住自己的上身:“嗨!”

凌陆笑着伸出右手:“果然是东方美女啊,我是凌陆。《中华日报》驻美国记者,认识你很高兴。”

凌陆看来和这帮学生很熟悉,大家都很热情地和他打招呼。韩晓琳裹着浴巾被凌兰拉出帐篷,羞涩地坐在篝火对面。凌陆熟练地烤着鱼,很绅士地递给韩晓琳:“nina来美国半年,看来还不适应美国的生活啊!”

“有些东西,可能是我永远也改变不了的。”韩晓琳道谢苦笑,“其实我宁愿现在回公寓去看书,写论文。”

“我一直想回大陆看看。”凌陆黯然地说,“可惜一直没有机会,虽然做的是记者这行,但是还是身不由己啊!”

“现在祖国欢迎台胞多回去看看,怎么凌先生有麻烦吗?”韩晓琳好奇地问。

“不是,是一直没有机会。”凌陆笑着说,“其实我一直想找个大陆的女孩当女朋友,我喜欢传统类型的女孩。凌兰一介绍,我恨不得马上见你。”

“凌先生见笑了,我有男朋友的。”韩晓琳脸一红,“不过我倒是可以介绍北京的女孩和你认识,互相写信。在北京有很多不错的女孩,我只是很平凡的一个。”

凌陆笑笑:“可是我对你一见钟情。”

韩晓琳严肃起来:“凌先生,虽然我人在他乡,但是你要记住一点——我是中国大陆女孩!”她起身走向帐篷,对凌兰喊:“我去换衣服,先开车回去了,你自己搭他们的车回去。”

凌陆苦笑,凌兰走过来不屑地说:“怎么?早告诉你了吧,对她不能太着急了!”

“我自有办法。”凌陆起身走向自己的车。

韩晓琳开车进了市区,凌陆的车紧跟在后面。韩晓琳拐弯,凌陆超车和她并排。韩晓琳不搭理他径直开车,凌陆超车挡在她的前面。韩晓琳踩刹车,凌陆起身下车。韩晓琳不搭理他,也不开车窗,凌陆笑着说:“nina,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

一辆巡逻警车慢慢停在后面,韩晓琳解开安全带下车:“help!”两个身材高大的警官下车,手扶着腰间手枪警惕地看着他们。凌陆急忙举手表示自己没有武器,在警官的命令下凌陆开车离开。韩晓琳感激地对警察道谢,警察笑笑摆手。韩晓琳开车回公寓了。

晚上凌兰回来,韩晓琳已经洗完澡在看书。凌兰进来,韩晓琳很没好气,也不搭理她继续看书做功课。凌兰笑着说:“哎呀,我向你道歉好不好?nina,我表哥真没有恶意!他只是喜欢你!”

“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有男朋友的!”韩晓琳严肃地说,“我来美国是来学习的,所以我不想以后再出现这种情况!”

“好好好!”凌兰道歉,“以后不会了!”

“我要写论文,你出去吧。”韩晓琳继续看书,凌兰想想:“那我去超市了!”她推门出去,韩晓琳继续看书。

一会儿凌兰抱着一堆东西回来了,她把东西放在厨房整理好。接着拿出一包中国茶叶,打开盖子取出一点放进玻璃杯,然后从身上取出一包白色药粉倒进去,加上热水搅拌均匀。无色无味的药物立即速溶在热茶当中,绿色的茶叶在晶莹剔透的玻璃杯中慢慢旋转着自己的身躯。

韩晓琳还在看书,凌兰走进来把热茶放在她的桌子上:“算是我道歉了好不好?这是你最喜欢喝的碧螺春,我好不容易在超市找到的!怎么样?不生气了吧?”

韩晓琳惊喜地拿起茶杯:“哎!你从哪儿找到的啊?现在超市进中国茶叶了吗?”

“是啊。”凌兰看着她的表情笑着说。

韩晓琳闻了闻茶香,一股久违的芬芳渗进她的心脾。她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又喝了几口,对凌兰笑着说:“谢谢了!”

凌兰的笑很奇怪:“都喝了吧,这里还有呢。都是给你准备的。”说完就出去了。

韩晓琳没多想,继续喝茶,然后放在桌子上继续看书。不一会儿,她觉得昏头涨脑,眼皮打架。奇怪,自己一向作息很正常啊,她努力撑着自己的眼皮,可是似乎已经不听自己控制了。她栽倒在桌子上昏昏沉沉,似乎在睡觉,又似乎睡不着。

模糊之间听见大门响,有人走进来。她想睁开眼却很困难,接着感觉有人把自己抱起来。然后就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招募的方法多种多样,有的甚至可以说是卑鄙。”徐公道看着学生们说,“从实战角度,我不鼓励你们使用卑鄙的手段,因为这对工作对象造成的伤害太大,反过来可能适得其反,会损害我们的工作。但是你们必须了解卑鄙的手段,因为你们以后可能会遇到对手这样来对付你们。”

王斌和肖天明他们静静地听着。

“性讹诈是最传统的卑鄙手段之一。”徐公道严肃地说,“使用性手段讹诈对象从古代的间谍工作就开始了,一直到今天还是各国各地区情报机关最常用的招募和策反手段之一。”

雷鹏听得很认真,旁边的楚静听得脸都红了,低下头去。雷鹏看看她,不解地问:“上课呢,你干吗呢?”楚静白他一眼:“你就是喜欢听这个!”雷鹏被呛了一下,讪笑,继续听课。

“情报工作的对象,绝大多数是值得你付出代价的那种当地的精英人才。他们不同于社会上的小混混或者黑社会,他们的前途一般都是相对光明的,所以他们更看重个人影响。”徐公道说,“你们都很聪明,应该明白一旦他们沾染上性讹诈的边会不顾一切隐瞒这种事情——而这种心理就会被对手情报员所利用,所以我们常常说如果不严于律己,一失足成千古恨就是这个意思。”

王斌的脸色有点不对,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尤其是身份高贵的女性,一旦陷入性讹诈的陷阱,精神会完全崩溃。这个时候她唯一可以选择的,就是服从;否则,一切都会被毁掉——家庭、爱情、亲情和朋友!所有的一切都被毁掉!”

王斌的心口突然剧烈疼痛,他捂住心口,倒在桌子上呼吸急促。豆大的汗珠冒出来,肖天明扶住他:“你怎么了?!”楚静和同学们跑过来,王斌被扶着坐起来,张嘴却失语。

徐公道撕开他的衣服按在他的心口上:“你有心肌梗死的历史?”

王斌摇头,呼吸还是很急促。徐公道看着他苍白的脸高声命令:“快去叫医生!”

王斌的额头上都是汗珠,苍白的脸上仿佛突然间一下子失去血色。楚静都急哭了,喊着他的名字,而他已经无力回答。他的脑子昏昏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什么都没法思考。当医生冲进来的时候,他无力地流出眼泪。

一如他在那个八岁的清明节,冥冥之中流下眼泪。没有任何理由。

韩晓琳是被下身的灼疼刺醒的,她浑身酸疼难受极了。口渴的要命,从未这样渴过,这是怎么了?她微微睁开眼睛,下身的灼疼让她呻吟出来,眼泪都疼出来:“妈妈……”

啪!闪光灯又亮了一下。韩晓琳吓了一跳但是已经无力尖叫,她的神志渐渐清醒过来。浑身冷冷的,怎么会没穿衣服呢?她冷得直打哆嗦,加上那种灼疼,她体验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难受。

啪!闪光灯又亮了一下。这个时候韩晓琳逐渐看清楚周围,一个裸体的男人拿着一次成像的相机在对着自己拍照。韩晓琳尖叫一声,伸手去抓被子却什么也抓不住,她想坐起来却又无力地软在枕头上。天旋地转,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nina,你醒了啊?”凌兰笑眯眯地靠在她的身边。

韩晓琳惊恐地看着赤身裸体的凌兰,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怎么了?!凌兰扶着她的头在她的脸上轻轻亲了一下:“你真漂亮!真的,难怪他那么喜欢你。”

韩晓琳尖叫一声,看清了赤身裸体的凌陆。凌陆把成像的照片拿出来,笑眯眯地给韩晓琳看,韩晓琳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一下子坐起来抱住脑袋尖叫着:“啊——”

“nina,你要安静。”凌兰凑过来要抱住她,被韩晓琳蹬开了。韩晓琳抱着脑袋尖叫着,所有的一切好像都被颠覆了。白天变成了黑夜,天堂变成了地狱……她尖叫着,在墙上撞击着自己的脑袋,神经彻底崩溃了。

凌陆上来,粗暴地按住她的胳膊把她按在床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看着韩晓琳:“你看着我,看着我!看看这墙上的照片,这些照片告诉你在这两个小时发生了什么!”

韩晓琳尖叫着,长发凌乱,眼泪流在脸上。凌陆诡异地笑着,看着韩晓琳,再次进入她的身体,韩晓琳感觉自己要被劈开了:“啊——”

凌兰拿起相机,继续拍照。韩晓琳徒劳挣扎着、尖叫着,然而一切已经无济于事。她的力气也被彻底耗光了,无力地哭着:“为什么?为什么——”

疲惫的凌陆离开韩晓琳的身体,韩晓琳已经木然。眼泪默默地流淌着,她已经不知道活着是个什么概念。凌兰拿着照片给她看:“nina,你真漂亮!看看,你的身材多好!”

“你们杀了我吧……”韩晓琳只能吐出这几个字。

“如果有必要,我会杀了你。”凌陆脸上没有笑容,“但是很明显,没有这个必要。有更好的方法折磨你,比死更难受。这些照片可以寄给你在大陆的父母还有朋友,他们会很惊讶地看见一向是乖乖女的韩晓琳在床上是这个样子,还是三个人。”

韩晓琳看着凌陆,无力地流着眼泪:“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是你表妹的同学。”

“她不是我表妹。”凌陆冷冷地说,“韩晓琳同志,欢迎你加入我们。”

韩晓琳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也不是记者,我是t地区军事情报局的中尉谍报员,凌陆是我的化名。”凌陆冷冷地说,“凌兰是少尉谍报员,我们不是亲戚。欢迎你加入我们的组织,韩晓琳同志。从此我就是你的直接领导,你的代号是‘白鹭’。”

韩晓琳惊恐地睁大眼睛:“我不会叛党的……你们,你们这群狗特务……”

“你可以不加入我们,也可以自杀。”凌陆的声音很冷,拿起那堆照片说,“这些,还有墙上的这些照片都会寄给中国大陆你的父母还有你所有的同学和朋友。你的父母都是有身份的人物,让他们看到女儿这个样子我想他们活得未必会如意。我还可以卖给色情画报,他们也会很高兴看见中国大陆留学生还是美女的性爱照片。你以为你死了就清净了吗?”

韩晓琳震惊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你加入我的组织,”凌陆冷冷地说,“我给你一分钟考虑时间,一分钟后我会叫ups把这些照片以最快的速度寄到中国大陆。现在还剩下五十秒。”

“狗特务,我不会叛国的!”韩晓琳喊出来,“你们杀了我——”

“四十秒。”

“啊——”韩晓琳在墙上撞击着自己的脑袋。

“三十秒。”

“你们这群浑蛋——”韩晓琳狂暴地哭喊。

“二十秒。”

“我杀了你们——”韩晓琳起身去抓裁纸刀,被凌兰一脚踢倒。她脑袋磕在桌子上,捂着脑袋哭喊着,“我杀了你们——”

“十秒。”

“我杀了你们……”韩晓琳无力地哭着。

“时间到。”凌陆抓起床头柜的电话就拨号。

“不——”韩晓琳惊恐地喊着,无力地抽泣着,“我答应你们……”

“签字。”凌陆拿出一张纸,“这是组织登记表,还有誓言。”

韩晓琳的手里被凌兰塞过来一支钢笔,她无力地抽泣着看着面前的登记表。凌陆狠狠抽了她几个耳光,怒吼道:“签字!”

赤身裸体的韩晓琳彻底被打晕了,哭泣着签字,接着被强制按了指纹——在那一瞬间,她的灵魂被迫出卖给了魔鬼。韩晓琳的右手被凌兰松开,她尖叫着:“啊——这是为什么——”她精疲力竭地跪在地板上,趴下肩膀抖动着哭泣,声音弱了下来:“这是为什么?!”

王斌尖叫一声从宿舍的床上坐起来,上铺的肖天明马上就翻身下来,对面的雷鹏也爬起来了。王斌浑身战栗着,雷鹏抓住他的肩膀:“你怎么了?!醒醒,醒醒!”

灯开了,宿舍的弟兄们都起来了。肖天明倒了一杯热水,拿药给王斌。王斌一把打开药,眼泪默默流出来,浑身还在战栗。他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眼泪怎么也忍不住。雷鹏拿凉水泼在他的脸上:“我操?!你到底是怎么了,你醒醒啊?!”

王斌如梦初醒,还是那么惊恐地看着大家。徐公道和雷克明走进来,大家都起立。王斌还是木然地看着他们,徐公道叹口气。雷克明仔细观察王斌,试图找出他这样的原因。

白天,办公室。徐公道和王斌在谈话。他翻着王斌的材料,遗憾地说:“王斌同学,我们经过研究认为你可能不适合从事国家安全工作。我们会适当安排你的分配,你要离开这里了。”

“我不走!”王斌起立,激动地说。

“这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决定的。”徐公道也很遗憾,“你是我最出色的学生之一,你有这种天赋。我也不希望看见这种损失,不过你的身体条件似乎不能从事这种高压力的工作。”

“教官,我真的没事。”王斌恳切地说,“我从来没有过这种心脏病的历史,这是偶然的!”

“五个小时之内,出现两次偶然?”徐公道苦笑。

王斌也被噎住了,随后他恳切地说:“教官,我可不可以不走?我希望从事国家安全工作,哪怕是做辅助工作?”

徐公道思考着:“让你走是对你负责,你的素质很好,在别的工作领域会成为拔尖的人才。你即便留下,也不能成为最好的人才了……我本来是打算把你外派出去的,你有这个潜质。”

“我可以从事国家安全领域的任何工作。”王斌黯然,但是却坚定地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可能是我的神经太紧张了。教官,我希望留下完成训练,并且可以在国家安全机关工作!”

“那好吧,我们再观察一段时间。”徐公道点点头,“你现在开始把重点放在国内侦察领域学习,虽然你可能不能成为一把出色的剑,但是我相信你会是一面坚固的盾!”

“是。”王斌立正。

格斗馆内,学生们在练习格斗。王斌面色阴郁地走进来。楚静、肖天明和雷鹏都关切地看着他。王斌走过来脱下外衣扔在一边:“雷鹏,来打我。”

雷鹏苦笑:“我说哥们儿,你先歇歇吧。”

“来打我!”王斌怒吼。

“王斌,你别这样。”楚静着急地说,“你现在的身体……”

“我身体没事!”王斌第一次对女孩怒吼,“你们不要管!——雷鹏,来打我!”

“王斌,我送你回宿舍。”肖天明把手套摘掉,丢给雷鹏走过来。

王斌起来就一脚踢在肖天明的胸口,肖天明被踢倒在地。他起身揉着胸口:“你疯了?!”

“你们来打我啊——”王斌怒吼。

雷克明冷冷地看着,把黑色贝雷帽摘下来丢在一边,解着迷彩服走过来:“我来。”

王斌冷冷地看着雷克明摆好姿势,雷克明双手随便动动:“来吧。”

王斌怒吼一声扑上去,雷克明一低头闪过他的直拳。几乎在同时,一拳就打在王斌肚子上,王斌痛苦地弯下腰。雷克明起身一个飞腿,王斌就直接飞出去了。楚静急忙跑过去扶起他:“王斌,王斌!”

雷克明冷冷地看着鼻子还在流血的王斌站起来:“作为一名情报干部,如果没有超出常人铁一样的神经,那么就是对党和祖国的犯罪——你记住我的话。我不关心你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不希望看见你从这里滚蛋。”

王斌擦掉鼻子上的血,低下头拿起散打手套戴上。楚静着急地看他:“你还要打啊?你打不过他的!”

“我参加训练。”王斌冷冷地说,他的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坚毅。他把两个手套对头碰碰,跳了两下就进了场地。雷鹏还是和他对手,两人拳来脚往。王斌已经找回了往日的自信,身手敏捷。

格斗馆内的高处一字排开,挂着十六字标语:“难舍能舍,难忍能忍,难行能行,难为能为。”

东南亚某地,山地丛林环绕的一个军营。大雨瓢泼当中,面色黝黑的叶教官穿着虎斑迷彩服,冷眼看着几十个年轻学员喊着番号在自己面前跑过。墙上是醒目的大标语:“禀承先烈遗志,敢为革命先锋。”这是t地区军事情报局的秘密谍报学校——“翠竹山庄”,担负培训针对中国大陆派遣的后备谍报员的任务。

“从进入‘翠竹山庄’开始,你们没有名字只有代号!”叶教官冷冷地对学生们说,“你们有的来自台湾,有的来自海外,有的来自大陆——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属于团体!团体就有团体的纪律,违反团体纪律者必将受到严厉的制裁!”

韩晓琳的头发都湿透了,贴在额头上和脸上。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从她的脸上滑过,她的嘴唇翕动着,终于哭出声音来:“我不叛党——”她从队伍里面跑出来,跑向大门。

叶教官冷冷地拔出手枪上膛:“你们都看着,这就是违反团体纪律的下场!”

韩晓琳没命地跑向大门,宪兵们目瞪口呆。叶教官已经瞄准韩晓琳的背影,却在瞬间一挪枪口。

砰砰!韩晓琳身旁溅起两团泥土。韩晓琳尖叫一声抱着脑袋倒下了,又是几颗子弹落在她的身边。韩晓琳尖叫着、挣扎着,宪兵们跑过来已经抬起了她。叶教官把手枪插入枪套:“送我房间。”

学生们瞠目结舌。叶教官转向他们,冷冷地继续说:“我们的团体具有光荣的传统!从兵荒马乱的军阀混战,到万众一心的抗日烽火,再到你死我活的剿匪战争,我们的团体都在最先锋的位置!我们是领袖的耳目,是民族的先锋!”

操场上的大雨中,学生们在其余教官们的怒吼下进行军事训练。叶教官冷冷地注视他们片刻,转身走向自己的宿舍。

“啊——”韩晓琳撕心裂肺的、绝望的尖叫声响起,撕开了大雨。

正在训练的学生们惊呆了,都停下看着教官宿舍楼。宪兵们和教官们用枪托砸着他们:“看什么看?!继续训练!”

韩晓琳缩在房间角落,用湿透的迷彩服遮掩着自己赤裸的身体,绝望地抽泣着。面色严肃的教官系好自己的武装带:“三天来一次我这里,这是我的命令。出去训练!”

大雨当中,尖叫着的韩晓琳被两个宪兵拖到操场上。她被扔在队伍里面,刚刚站起来想跑就被一个宪兵揪住头发直接拖到地上。几个宪兵过来拳打脚踢枪托飞舞,韩晓琳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尖叫着:“别打了,我训练——”

宪兵们让开了,她哭着爬起来,额头还在滴血就被推进队列里面。她在雨中的队列大哭着,却不得不跟着走队列。

入夜,疲惫的韩晓琳回到女生宿舍,刚刚栽倒在床上,门就被踹开了。两个衣冠不整的宪兵酒气冲天:“哪个是共匪?”其余的女生急忙起身站在床边,一个宪兵盯着正在艰难爬起来的韩晓琳:“你们都滚出去。”

其余的女生出去了,韩晓琳看着两个人高马大的宪兵走过来惊恐地往后缩着。一个宪兵抓住了她的脚腕子,韩晓琳踢他没踢开反而被拽过去了。她张开嘴想叫却被有力的手捂住了嘴。

她睁着双眼拼命挣扎着,眼泪随着衣服被撕开滑落。

门被无声地启开一条缝,但是却没有完全打开。一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指沿着门缝慢慢搜索一遍,摸到粘在门框上的口香糖位置,窥视镜头伸进来拍下口香糖的形状。接着口香糖被慢慢取下来,门被轻轻地推开了。王斌阴郁的脸出现在门口,他迅速地扫视一遍屋子,随即进去。他站在屋子中间,看着手表打开倒计时:“我们有五分钟时间!开始密搜!”

穿着便装的肖天明、雷鹏和楚静进来,各自走向自己负责的区域。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搜查着屋子的各个角落,年轻人们都很严肃认真。王斌一直没有动,盯着屋子角落的空调。

“怎么了?”楚静好奇地问他。

“工具给我。”王斌伸手接过雷鹏手里的工具,走到空调跟前打开盖子慢慢启下来。一部电台出现在里面,他脸上露出笑容。楚静拍照,然后空调盖子又合上了。

监视室里面,徐公道冷眼看着他们在屏幕上的动作拿起对讲机:“现在提前回去,没那么容易让他们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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