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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进一步埋下伏笔(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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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一佳长得漂亮没有错,错就错在她太像夏莱了,她和关允在一起的时间一多,就总让关允恍惚将她错当成夏莱。

“别动!”关允冷不防冷峻地叫了一声。

金一佳以为关允逗她玩,才不以为意,偏偏就伸手去摸稻草人,在她想来,一个稻草人怎么还摸不得?不料她的手刚刚触到稻草人的身上,关允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拦腰将她抱住,猛然向前一推,结结实实将她扑倒在地!

扑倒在地也就算了,关允也倒了下来,正好压在她的后背之上,而且还贴得很近。这一下可把金一佳吓得不轻,惊叫一声:“臭流氓,快放开我!关允,我要杀了你,我和你没完。你敢强迫我,我告诉夏莱……”

能在紧要关头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也不得不让人佩服金一佳的水平。不过话又说回来,关允压在金一佳身后的姿势实在不雅观,他的双手还紧紧抱住金一佳的双胸。换了任何一人见到此时的情景,都会认为关允不但是在非礼金一佳,而且还准备对她采取进一步的侵犯……

关允扑倒金一佳,一个翻身又坐起,就地打了一个滚,一伸手就抓住一条五彩斑斓的花蛇尾巴。花蛇长约一米,被关允抓住尾巴,不肯就范,扭动身子吐出舌信,发出“嘶嘶”的声响,试图缠上关允的胳膊。

此时金一佳也翻过身子,正要继续对关允痛加贬斥,并且还准备对关允大打出手。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一人敢对她动手动脚,她多么娇贵的身子,爱惜如宝,却被关允又摸又压,还让她倒在地上,沾了一身泥土,她愤怒了!

羞辱加愤怒,金一佳真的恨不得杀了关允……只不过她一回头,看到关允力斗花蛇的一幕,她顿时吓得花容失色,一句正要骂关允的话顿时咽了回去,只变成惊恐的叫声:“啊!”

许多人也许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真蛇,即使在动物园见过,也是隔着玻璃,感受不到蛇的阴冷和吓人。也是怪了,绝大多数人都对蛇有天生的畏惧感,金一佳也是在动物园见过各种各样的蛇,不管是剧毒的眼镜蛇还是一口就可以让人致命的竹叶青,都是只觉得好奇而不觉得害怕。但现在,一条一米多长的花蛇距离她不过咫尺之遥,她何曾有过如此经历?在吓得惊叫一声之后,她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北方的蛇,多半没剧毒,但也有少数有毒。毒性尽管不大,但也可能致人非命。根据关允的经验,色彩越是斑斓的蛇,越有可能有毒。刚才他发现稻草人下面的棍子上缠着一条蛇,正吐着舌信对金一佳耀武扬威。金一佳只顾好奇穿着鲜艳衣服的稻草人,没有察觉危险的逼近,情急之下,他才做出了扑倒金一佳的动作。

关允不是打蛇专家,他小时也干过农活,但不多,北方的田间地头蛇很少,他没有多少对付蛇的经验。但此时身为男人,总得拿出男人的气概,就一把抓住了蛇尾巴。见蛇还想回身咬他一口,他也吓得不轻,不过还是没有松手,抡圆胳膊甩了几把,几圈下来,蛇就被甩晕了。然后他用力一扔,将蛇远远地扔了。

金一佳吓得已经站立不起来,她的裙子也如同在泥土中洗了一个澡。因为在地上打滚的缘故,裙子已经褪到了大腿根部,甚至露出了里面粉色还绣有卡通图案的内裤。再在紫裙、枯草的映衬下,粉嫩的大腿更白得触目惊心。

金一佳也顾不上遮羞,更不骂关允了。她才知道刚才关允不是想非礼她,更不是想……她误会了关允。她一边用手抚胸喃喃自语:“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一边伸出另一只手递给关允:“快拉我起来,关允。”

关允也是惊魂未定,手上还有握着滑不溜手并且冰凉的蛇尾巴一样的感觉。说实话,他也怕蛇,平生还是第一次抓住一条大蛇。关允努力平息狂跳的心,伸手拉住金一佳的小手,用力将她拉起来:“还好,你没有被咬一口,不然说不定小命就交待了。还骂我臭流氓不?”

“你……真小心眼,你刚才把我压在身下,不管你是不是想非礼我,反正你沾光了。”金一佳恢复了几分精神,脸色由惨白多了几分红润,想起刚才都让关允看到了她的内裤,不由羞红了脸,“刚才的事情,当成我们之间的秘密,不许说出去,否则,我跟你没完。”

“是,我刚才什么都没有看见。”关允心有余悸地看了远处一眼,确信花蛇已经被他打得没有还手之力了,忙弯腰替金一佳拍打裙子上的土,“赶紧收拾利索了,别让人怀疑什么。”

“能怀疑什么?”金一佳想起刚才的事情,又后怕了,心里恨恨的,推了关允一把,“关允,我恨你,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差点被蛇咬?你说,会不会附近有一个蛇窝,里面有几百条蛇?”

“别自己吓唬自己。”关允又细心地为金一佳清理身上和头上的草屑,不得不说,他的细致和温柔很容易让女孩心动,也许是他一直以来就细心照顾小妹的习惯所致,“北方没那么多蛇,我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抓蛇。”

“啊?”金一佳以为关允不怕蛇,刚才他的样子威武得很,“你是不是也怕蛇?”

“怕,当然怕了。”

“那你刚才还敢抓住蛇,真厉害。”

“不是厉害,是怕蛇咬了你,我没法向夏莱交代。”关允认真的样子很有男人味道,“我皮糙肉厚,咬一口没什么,你就不同了,所以不管怎样,我也得保护你。”

关允说的是实话,现在他的腿还微微发抖,金一佳此时也看了出来,关允出了一头的冷汗,手也冰凉。这么说,他虽然怕得要命,但是为了保护她,宁肯自己被蛇咬,也要呵护她?这么一想,她心里蓦然升腾起前所未有的温暖,哪个女人不希望一个男人爱她护她如掌上明珠?刚才关允为她挺身而出大战花蛇的情景,铭刻在金一佳的心中,成为永远不能忘却的纪念。

忽然,金一佳感觉关允的手指故意在她的屁股上滑了一下,她又羞又恼。奇怪的是,对男人接触她的身体无比反感的她,竟然忍了,只是咬了咬牙,没有出声。不想关允得寸进尺,又摸了一下,而且还有向深处探究的趋势,她就不能再忍了。

“关允,你的手放老实点!”话一说完才意识到不对,关允已经站在她的对面,正在为她摘掉头上的一根稻草。

关允人在对面,手在头上,不可能绕过她的身子去摸她的屁股,那又会是谁……或者说是什么东西?难道是蛇?一想到蛇,金一佳吓得花容失色,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蛇……蛇,在我的裙子里面……”

关允以为金一佳说笑:“不可能,蛇除非缠着你的腿才能爬上去。”

“真的,哎呀,在我的屁股上。”金一佳也顾不上害羞,一头钻进关允的怀中,浑身发抖,“你快帮帮我。”

关允伸手拎住金一佳的裙角,抖了抖,不见有东西掉出来,正要说没有东西,金一佳又大叫一声:“真有东西,还在爬,都快爬到……你快钻裙子里,关允,救救我。”

好吧,关允一咬牙,大义凛然地蹲下,不等他掀起金一佳的裙子,金一佳自己一抖裙子就罩在了他的头上。嗯,长这么大,关允还是第一次钻女孩子裙子里,而且还是女孩子主动掀起裙子。这种高级别待遇,他确实第一次享受。

“不在前面,在后面。”金一佳又惊呼一声,身子一动,她的小腹就撞在了关允的脸上。

成交

关允一向是好孩子,不骂人不打架不偷看女生洗澡,更没干过钻到女生裙底的糗事。但现在,他不但钻进女孩子的裙子里面,还将脸紧紧贴在了女孩子的小腹之上,如果现在有外人看到,要说他没有耍流氓,瞎子都不会相信。

但关允确确实实一点儿也没有耍流氓,相反,他还很冤枉——金一佳动作幅度过大,尽管他感受到金一佳小腹的柔软和令人热血沸腾的体香,还有她大腿的热力和弹性,但钻在裙子底下的感觉有违关允做人的原则,而且金一佳差点就要骑到他的头上了……

原来是一只四脚蛇在捣鬼。关允怕蛇,可不怕四脚蛇,他伸手捏住了四脚蛇……女人的隐蔽之地,可不是你一只小小的畜生能参观访问的地方。

取了四脚蛇,关允钻出裙子,拿着四脚蛇让金一佳看了看:“四脚蛇,没毒,也不咬人。”说完,扬手将四脚蛇扔到一边。

“真不咬人?我怎么总感觉痒痒的,真没毒?”金一佳可是吓得不轻,先是被蛇吓,后又被四脚蛇吓,她今天的经历,是她前二十年都没有过的惊险体验。

“放心,我不骗人,我小时候就被四脚蛇爬过裤腿,一直爬到我的……”关允一下闭了嘴,不由嘿嘿一笑。

“爬到了哪里?快告诉我。”金一佳迫切想从关允的亲身体会上找到安慰,非要问个明白。

“别问了,反正你知道没事就行了。”关允就是不说,开玩笑,男人也有自尊。

“啊,我知道了,肯定是爬你男人的东西上了。”金一佳刚才吓得要命,现在忽然有了嘲笑关允的笑料,“扑哧”一声乐了,“真丢人,不知道有没有咬坏你的东西?”

关允怒了:“金一佳,刚才你裙子里的风光,我可是都看得清清楚楚,你敢说我,是不是想让我描述一下你的身材?”

“你!”金一佳柳眉倒竖,不过只坚持片刻就红了脸,想起刚才关允在裙子里面都看个清楚,不由又羞又急,“关允,我恨死你了,我恨死孔县了,我,我再也不来孔县这个破地方了!”

“不来就不来,有什么了不起。”关允对金一佳不假颜色,不过嘴上话说得硬气,手上动作却不停,一一帮金一佳摘干净头上的草屑,又围着她转了一圈,裙子虽然皱了,不过差不多没土了,就说,“走了,回家去。”

金一佳又突然喜笑颜开:“关允,你刚才的样子还真有点迷人,那么细心那么温柔。你刚才救了我,我要好好谢谢你。不过呢,看在我一心为孔县的发展尽心尽力的份儿上,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好不好?”

“你放心,刚才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一个字,对谁都不会说,包括夏莱。要是让夏莱误会我和你怎么了,会让她伤心的。”关允嘿嘿一笑说道,“再说,又不是什么好事,钻你裙子里面,多丢人呀!”

“向来男女之间的事情都是男人夸口女人丢丑,你钻我裙子里面,传了出去,是你占了便宜,我可是吃了大亏。长这么大,我都还没有让男人这么看过这么摸过,我丢死人了……”金一佳眼泪说有就有,刚刚还笑得阳光灿烂,现在立刻就泪雨纷飞了。

关允败了:“好了,不说这事了行不行?说说你对投资孔县高效农业的看法。”

“关允……”金一佳的脸色又变回公事公办的面孔,神色凝重几分,“你要是有机会跳出孔县,还是出去吧。孔县虽然小,但蒋书记视察之后的局势,太让人看不清了,一团雾。要是你离开孔县,高效农业的投资,我也不管了。”

关允理解金一佳的想法,到一个地方投资,不仅仅是因为当地的优惠政策和环境,还因为在政府部门有可靠的人。否则,谁也不放心巨额投资拿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金一佳一番话,让关允更加确定她果然是一个非同一般的女孩儿,对政治气候的敏感度极高。不像夏莱,直接跳进蒋雪松拨弄孔县局势的旋涡之中而不自知,还乐呵呵地以无冕之王的身份为民请命。不过也好,她是乐天派,暗中有蒋雪松保护,他也不会让她吃亏。

“孔县局势不会乱,我也不会离开孔县,你不用担心,孔县局势过不了多久就会回到正常轨道。不管是平丘山的开发,还是高效农业,我肯定会切实负起责任,交给我,你放心。”

沉思了一会儿,金一佳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来孔县投资,就是奔着你来的,你可不能让我失望,要不,我恨你一辈子。”

这话就说得太女人气了,关允笑道:“我会对你负责一辈子……”

“你说什么?”

“啊,不好意思,说错了,我是说我会对你的投资负责到底。”

“好吧,原谅你了。”

“一佳,我答应你今天的事情不说出去,就是对夏莱也不说,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情。”关允笑得有点坏,嘴角一哂,有几分要挟的味道。

“我不接受任何威胁。”金一佳脸色一板,“如果合理,我会考虑;如果不合理,请便。”

“合理,肯定合理。”关允不理会金一佳的脸色,“其实就是小事一件,对你的智商来说,不过是捎带的事情。就是以后你去夏家的时候,或是有机会和蒋书记见面,能不能适当不小心地听听对话或电话什么的,然后转告我一声?”

金一佳脸色缓和了几分,想了一想,又意味深长地笑了:“我不懂政治呀官场呀什么的,你让我怎么听?”

“还装?”

“除了你保守秘密之外,我还有什么好处?”

“尽我所能,帮你成功。”

“成交!”金一佳伸出手和关允击了一掌,似乎又觉得意犹未尽,又伸出小拇指,“拉钩敢不敢?”

“怎么不敢?”嘴上说着,关允心里却是莫名一动,想想和他拉钩的女孩有瓦儿,有温琳,现在又有了金一佳。自始至终,他和夏莱都没有拉钩,莫非真应了老容头的话?

关允心思一下渺茫了许多,就连和金一佳拉钩时感受到她手心的温热和手指的美好也没有留心。不过想到有金一佳这样一个内应在夏德长的身边,他心中有一种小小的兴奋,夏德长算计他这么久,他就小小地算计夏德长一次,也算公平了。

推开院门,夏莱、温琳和小妹三人搬着马扎正坐在院中的水井前择菜。只有三人,不见了老爸老妈。关允想起小妹说到老爸老妈要各自观察温琳和夏莱,现在老爸老妈都不在了,难道已经有结果出来了?

看夏莱坐在马扎儿上像模像样择菜的样子,关允欣慰地笑了。夏莱是千金小姐,却没有千金小姐的娇气,但家务活不太会干,现在为了讨好老爸老妈,却耐着性子坐下择菜,真是难为她了。

不过夏莱择菜就没有温琳专业了,温琳毕竟是农家孩子出身,基本上什么活儿都会干。要说优雅贤淑,她是不如夏莱,但要说持家过日子,确实是里外能手。

小妹坐在二人中间,她左手一把青菜,右手轻盈扬起,将青菜上的虫洞去掉,将坏掉的叶子扔掉。她干活的神态很专注,动作很优雅,犹如艺术一样充满了美感。

关允和金一佳来到近前,温琳抬了抬眼皮,说道:“哟,大少爷和二小姐赏景回来了?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是不是又去铁门外面的野外了?”

夏莱回头冲关允粲然一笑,目光落到金一佳身上,不由惊叫一声:“哎呀,一佳,你怎么了?摔倒了?有没有事情?”

温琳坏笑:“不像是摔倒,像是两个人抱在一起在玉米地里撒欢。”

“被一条蛇吓了一下,摔了一跤。”关允说了一半真话,瞪了温琳一眼,意思是没你的事,别捣乱。温琳不甘示弱地回敬了他一眼。

“啊?要不要紧?”夏莱急忙站了起来,吓得不行,目光是关心金一佳,却拉住了关允的手。

“肯定没事,关允有了英雄救美的机会,肯定不会放过,他呀,最会抓住机遇了。”

不等关允反驳温琳几句,院门被人“哐当”一声推开了,刘宝家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说道:“关哥,出事了,有人在背后黑你。”

不是孤立事件

刘宝家的身后,跟着雷镔力和李理,三人骑了三辆自行车,满头大汗,看样子是一路紧赶慢赶赶来的。

一进门,三人愣住了,才发现夏莱、温琳和金一佳都在。夏莱和温琳在也就算了,金一佳在,雷镔力就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金一佳漫不经心看了刘宝家三人一眼,没理三人,自顾自坐下,只当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帮忙择起菜来。

“怎么了?”关允知道一年多来刘宝家也不如以前遇事慌张了,见他的样子,肯定是真有急事。

“刚才我和镔力、李理到县委办事,你猜怎么着?遇到了万事通,他一见面就拉住我,问我你是不是和温琳……”刘宝家话说一半,才想到夏莱、温琳和金一佳都在,就不好再说下去了。

温琳一听涉及自己,将菜一扔就站了起来:“说关允和我怎么了?宝家,你说下去,我不怕。”

夏莱和金一佳还在,刘宝家支支吾吾还是不敢说。夏莱和金一佳对视一眼,都没有走开,夏莱说道:“没事,宝家,不管有什么谣言,我相信关允。”

刘宝家就只能说了:“万事通说,不知道是谁最先造的谣,县委现在都传开了,说你和温琳乱搞男女关系,孩子都有了……”

万事通本名万时同,就因为爱到处乱传话,又最是消息灵通,上到京城省城,中到黄梁市,下到孔县的大事小事,他无所不知。当然,真假暂且不论,反正一有谣言,他绝对第一个传播,久而久之就被人叫成万事通。

夏莱手中本来拿着一个菜筐,一听之下,菜筐失手落地。

倒是金一佳比夏莱冷静多了,将手中的菜一扔:“温琳有孩子?温琳明明还是处女,造谣的水平也太次了。”

金一佳的话虽然直接,温琳正在气头上,也顾不上在意金一佳的话,顺手抄起一个马扎就走:“王车军在哪里?我打他满头开花!”

关允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眼神阴冷如冰,一脚踢飞一个马扎:“放屁!”

关允勃然一怒,刘宝家几人纷纷抄起家伙,准备出门:“关哥,王车军真不是东西,李永昌都快要倒台了,他小子还敢闹事,废了他。”

关允后退一步,拦在门前:“先别急,等事情理清了再说。”

“你让开,关允,理什么理,直接和王车军当面对质,他敢不承认,我呸他一脸黑!”温琳火辣脾气上来,怒不可遏的样子像一只母老虎,“他是想毁我清白,毁你名声,他敢挑事,我就不怕和他撕破脸。”

关允当然清楚王车军手段的阴险无耻,尽管还没有直接证据表明造谣者就是王车军,但不用想也知道,除了王车军再无第二人。他也知道王车军早就对温琳垂涎三尺,一直欲求不得,再加上此次李永昌失利,王车军住院,心态失衡之下,做出再无耻再没有底线的事情,也可以理解。

可以理解但并不表明关允会忍受王车军的无耻!

县委大院是什么地方?是孔县的最高权力机构,是孔县政治中心,最忌讳的事情有二:一是经济问题,二是男女问题。关允级别低,又不是实权人物,没有什么经济问题可查,他的年轻和未婚,就正好成了可以被人攻击之处。

尽管他是未婚之身,就算他和温琳真有什么事情,也不算什么大事。男未婚,女未嫁,又正是适龄,正常恋爱,无可厚非。但突然传出他和温琳未婚有子,就是十分歹毒的流言了。

孔县民风纯朴,但对于未婚有子的事情十分反感,孔县又小,人言可畏,万一三人成虎,最终传遍三里五乡,他和温琳还不被人嚼烂舌根?他还怎么在县委立足,温琳以后又怎么抬头做人?

堂堂的县委办秘书科的国家干部,没有结婚就胡搞一气,丢的是县委的人!

“撕破脸皮只是早晚问题,但现在,先吃了中午饭再说。”关允越是想明白了王车军造谣的歹毒,越是冷静。

温琳却冷静不了,接话说道:“吃什么吃?气都气饱了。你说我以后还怎么做人?整个孔县到时都以为我和你……我,我气死了。”眼圈一红,她顺手打开马扎,坐在马扎上哭了起来。

温琳一哭,刘宝家三人更是按捺不住,又要夺门而出。

夏莱轻轻地坐回原位,目光淡然,似乎事不关己一样。不过她脸上淡漠而清冷的表情说明,她对关允不但信任,而且还认定关允可以处理好这件棘手的麻烦事。

比起温琳的火爆和夏莱的淡定,金一佳倒有意思,她快步来到关允身边,和关允并肩而立,挡在门口,说道:“不要闹了,都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为什么王车军早不造谣晚不造谣,偏偏在李永昌的问题还没有明朗化之时造谣?不要以为这只是一件造谣中伤关允和温琳的孤立事件,要学会分析事件背后会不会有更深的用意?忠告你们三个人一句,武力解决不了问题,你们真去打了王车军,王车军死不承认是他造谣,你们还得承担法律责任!到最后明明是受害者却变成了犯罪嫌疑人,怪谁?只怪自己的智商太低!”

关允大为佩服地看了金一佳一眼,好嘛,本来他想说的话,却被金一佳一口气说完了,这丫头,真不简单。以前她在他面前还假装对政治不感兴趣,刚才一番话不但说得切中要害,还分析得丝丝入扣,关允顿时对她又高看一眼。

在场几人之中,除他之外,当属金一佳政治水平最高。

金一佳话一说完,一拍关允的肩膀,说道:“行了,剩下的话该你说了,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关允终于笑了,刚才的灰暗心情又多了几缕阳光。“一佳说得对,王车军早不造谣晚不造谣,偏偏在李永昌停职反省期间造谣,宝家,你说他是傻了还是嫌身上的泥巴不够多?都不是,他背后肯定有人指使,而且说不定还是为了配合李永昌的大动作……”

关允点到为止,不再多说,毕竟自家院子,不是议事的场所,而且他的猜测也未必正确。不过他敢肯定王车军的异动,正如金一佳所说,绝对不是孤立事件。

李永昌不会甘心就此退出政治舞台,除在上层发动力量保卫官位之外,相信他也会利用自己在孔县庞大的本土势力,想演一出大戏让市里看清局势——孔县,离不开他!

究竟李永昌在背后酝酿什么动作,关允当然不知道。如果说在王车军造谣之前关允还不知道李永昌不想下台的决心有多大,现在关于他和温琳的流言一起,他就知道,李永昌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说不定会不惜绑架孔县人民!

刘宝家还算有点政治头脑,听金一佳和关允一说,也明白了过来:“关哥,现在怎么办?总不能让谣言越传越离谱,传到最后,不一定会传出什么花结出什么果……”

“不怕,不会开花更不会结果。”关允来到温琳面前,一拍温琳的肩膀说道,“姑娘,你真是条汉子。”

温琳“扑哧”一声就乐了:“没心情和你闹,我知道你有办法解决,可我就是想朝王车军的脸上打两个耳光才解气。”

“温姐,耳光先记账,回头我一定替你加倍打了。”刘宝家咬牙切齿地说道。

关允又来到夏莱面前,伸手一拉夏莱:“到时让夏莱陪我在县委转一圈,向所有人都隆重推出我的女朋友,然后再有温琳陪同。温琳和夏莱关系情同姐妹,到时什么谣言,什么孩子,就都不攻自破了。不过,在揭穿别人精心设计的谣言之前,先等等看,看看除了开胃菜之外,后面还有几道菜……”

“还有七八道菜。”关母不知何时来到院中,正好接上关允的最后一句,“开饭了,别在院里站着了,孩子们,都进屋来。”

一句孩子们,刚才因为王车军的无耻行径而带来的气愤心情如雪遇阳光一般融化了。是呀,不管一个人年纪多大本事多高,只要有父母在,就永远有可以停靠的港湾。夏莱抢先一步跑到关母面前,挽起了关母的胳膊,温琳晚了一步,只好尴尬地收住脚步,和金一佳并肩而行。

意外多了刘宝家三人,关家的盛宴,拼了两张八仙桌才坐下。排座位的时候,很奇怪的是,关母和夏莱、小妹坐在一起,关允本想坐过去,却被老爸叫了过去。他就只能听从老爸的吩咐,坐在老爸和温琳的中间。

如此耐人寻味的一幕表明,关母和关父关于儿媳的争论,还是没有达成共识。

金一佳埋头吃饭,边吃边偷乐,刘宝家和雷镔力、李理挤眉弄眼,大有调侃关允之意。关允倒还镇静,热情地以主人的身份招呼众人吃饭。

“关允,你年纪也不小了,趁着大家都在,今天我想和你说说你的婚姻大事。”饭吃一半,关成仁筷子一放,摆出家长的威严,一本正经地说道。

有动静了

关允正在吃一根玉米,咬了一半,一下愣住了,他年纪不小了?哪里大了,还小得很。再说婚姻大事,也不必当着外人的面谈论,老爸为何突然来了这么一出?

再者,他现在的心思全在孔县的局势会怎样收场,收场之后,平丘山的开发和高效农业的投资该怎样运作,等等,哪里有心情谈婚论嫁?而且才被王车军黑了一把,正琢磨着怎么让王车军再摔个鼻青脸肿,突然让他心思落到婚姻上,不是强人所难吗?

“爸,我不想谈这事。”

“不想谈也得谈。”关成仁拿出父亲的威严,“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慎重考虑婚姻大事了。而且你又在党政机关工作,婚姻问题如果处理不好,有可能会成为影响一辈子的大事。”

到底是政治老师,懂得稳定的婚姻对政治前途的重要性,关允认可老爸的观点,但并不赞成他的做法,也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讨论婚姻大事。其实他多少也猜到老爸的心思,是想让他当众表态,不管是选择夏莱还是温琳,总要明确态度,省得让温琳产生误判,也省得别人说闲话。

以关允和老爸多年的默契,他从老爸的眼神中看出了什么。老爸听到刘宝家带来的消息,为了他的前途,也为了温琳的清白,要让他正式确定和夏莱的恋爱关系,好让温琳死心,也好堵住悠悠众人之口。尽管关允看了出来,老爸眼中还有不甘,从他安排座位上的用心就可以看出,他心中的理想儿媳还是温琳。

但老爸显然没有说服老妈,也知道关允心中倾向夏莱多一些,所以只能无奈地选择妥协。

温琳默默地低下了头,轻轻地放下筷子,神情顿时落寞了几分。夏莱却是一脸羞涩,微微低头,偷看关允一眼,不敢说话。金一佳依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自顾自地吃自己爱吃的玉米,不过眼光还是迅速地从关允、夏莱和温琳脸上扫过,眼神中有几分戏谑和隔岸观火之意。

刘宝家、雷镔力、李理三人各自挤了挤眼,都埋头假装吃饭,却支起耳朵听关允怎么应付。

众人之中,只有小妹最淡然,她轻轻夹了一小口菜,放到嘴里,细嚼慢咽,神色平静如常。

“好吧。”关允一瞬间下定了决心,“爸、妈,我就把话说明了,夏莱和我在大学里相恋了三年,大学毕业后分开了一年,但现在又走到了一起,就证明我们谁也离不开谁。她也来过家里两次了,第一次,我介绍她说是我的女朋友,这一次,我想说,我以后会娶夏莱为妻。而且,我还要带她到县委,正式宣布她是我的正牌女朋友。”

虽然关允的话早在预料之中,夏莱听了,还是满脸幸福,双眼笑成了一泓秋水。而关母也是一脸喜色,暗中拉住夏莱的手。关成仁则微微失望,不过还是点头说道:“身为父亲,我尊重你的选择。你还年轻,每一步路都要走好走稳,才能走得更远。好,你既然决定要和夏莱走到一起,我当父亲的,就祝福你和夏莱了。”

“谢谢叔叔。”夏莱及时地端起一杯茶,“以茶代酒,敬叔叔一杯,谢谢叔叔成全我和关允,理解我和关允来之不易的爱情。”

一句来之不易,让关成仁心中感慨万千。他不是不喜欢夏莱,而是始终觉得儿子和夏莱之间差距太大,主要也是两人之间横亘着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堂堂的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就算关允和夏莱能冲破重重阻力走到一起,夏德长能改变以前的观念,对关允另眼相看?

作为一名教书育人几十年的老教师,关成仁自认对人性的了解不比官场中人差。虽然夏莱没有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的傲气,但夏莱有时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出身世家的气质,还是有一种让人仰视的傲然。

“希望你和关允相亲相爱,相扶相携走一程。少年夫妻老来伴,年轻时性子跳脱,在一起就是情情爱爱,走到白发苍苍的时候,还能手拉手,才是一生一世的爱情。”关成仁发一番感慨,和夏莱轻轻一碰茶杯,一饮而尽。

“我也祝关允和夏莱白头偕老,永远恩爱。”温琳端起酒杯,酒杯中有满满一杯酒,足有二两,她虽然笑得很用心,但谁都看了出来她笑容中的落寞和勉强,“我先干了。”

温琳一饮而尽杯中酒,白酒的热力一冲,呛得她连连咳嗽,咳嗽得连眼泪都流了出来。她急忙起身跑到了一边,心中不停地闪回一个声音:“今生只有两行泪,半为江山半美人……”终究,她不是关允的美人!

借着酒的辣劲和咳嗽,温琳的眼泪夺眶而出,关允一行泪不是为她而流,不要紧,她的两行泪都是为关允而流!

一桌人都惊呆了,小妹不再是淡然漠远的表情,终于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和忧伤,她起身去安慰温琳。而关允也想起身去安抚一下温琳,却被老爸坚定的眼神制止了。老爸的目光坚定,在向他暗示,男人当断不断,必受其乱。长痛不如短痛,让温琳哭哭也好。

夏莱黯然无语,她能责怪温琳什么?一年来她不在关允身边,温琳和关允朝夕相处,日久生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关允并没有因为爸爸对他的打压而迁怒于她,也没有割断对她的爱,也算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男人了。关允和温琳之间情愫暗生,互有好感,只不过是人间平常事,她难道能怨恨温琳爱上关允?

当然不能。

一时之间,饭桌上的气氛就不免沉闷而凝重,还好,刘宝家见势头不对,和雷镔力、李理一使眼色,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起孔县最近发生的大事小事。比如陈茉莉的老头去找老相好,被陈茉莉发现后暴打了一顿;比如钱爱林已经被撤职查办,据说非法集资事件还牵连到一名公安局副局长,还差点烧到崔玉强身上,现在崔玉强也是焦头烂额。

还说李永昌回家后,被他娘好一顿臭骂,还打了他几拐杖。后来李永昌到祖坟上重新竖起墓碑不久,就被人推倒了。他不甘心,又立起来一次,结果一转身墓碑就被人打碎,气得他跳脚大骂,却没有找到是谁下的黑手。

还说到李寡妇本来和钱爱林有染,一听说钱爱林事发,她连夜卷了一笔钱回娘家了。李寡妇的娘家在邻县,距离孔县百十公里。不过也不知道是谁,在李寡妇的门前挂了一双破鞋,破鞋上面还钉了钱爱林的照片。

还有钱爱林的非法集资,涉及几十号人。奇怪的是,大部分人都不配合调查,主要也是钱爱林只找亲朋好友借钱,许诺高额利息,有的打了白条,有的甚至连白条也没有打。县里的人见识少,以为钱爱林多有能耐,还以为告了钱爱林钱就拿不回来了,也有人认为钱爱林早晚还得放出来……

如是等等,孔县最近发生的一系列的有意思没意思的事,都从三人口中源源不断地说了出来,气氛大为缓和。

金一佳吃饱喝足,忽然就冒出一句:“刘宝家,我问你,孔县的土质怎么样?”

刘宝家在大学里学的是园林绿化专业,对土质有一定的研究,他想了一想:“孔县土质比较复杂,东面以沙性土质为主,主要是黄河故道冲积下来的沙土过多,导致土壤沙化严重,不过沙性土质比较适合种西瓜。孔县东边出产的西瓜,个大、沙瓤,特别好吃。”

“也适合种速生杨。”金一佳点头插了一句,又说,“你接着说。”

刘宝家微微惊讶,这个小妞不简单,连这都知道?看不出来,她还真有不少本事,又接着说:“南面是中性土质,适合种植各类经济作物和主粮,比如棉花和小麦。”

“中性土质好,可以种植园林绿化树木。”金一佳又打断了刘宝家的话,插了一句,“你继续说。”

刘宝家无语了,金一佳怎么跟领导一样?算了,不和她计较了,他就又说:“北面和西面都是黏性土质,最适合种棉花。”

金一佳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么说,孔县的农业基础还是很不错的,底子很厚实,各种性质的土质都有,发展高效农业,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怪了,以前怎么就没人发现孔县的优势?”

“以前呀……”刘宝家嘿嘿一笑,“以前是关哥没出手,现在关哥一出手,孔县就要跑着向前走。”

午饭后,温琳借口家里有事,提前离开了。她的情绪还没有缓过来,小妹出去送她,关允想去,却被金一佳拉住:“算了,你别给她徒增烦恼了。”

下午,金一佳提出要到孔县各处转一转,考察一下土质,关允决定向县委要车,孔县是不大,但不可能骑着自行车转遍孔县。不料他刚要打电话到县委办找柳星雅,柳星雅的电话就打到了关允的家中。

“关允,马上来县委开会。”柳星雅的声音透露出急切,“有动静了。”

谁有动静了,不用说关允也猜到了,果然,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风声再起

在关于他和温琳乱搞男女关系的风声刚起之时,县委就突然意外起风,有些人,还真是不想消停一天!

关允想了一想,叫过刘宝家三人:“你们先回县委,我稍后回去。”

“我们去县委做什么?”刘宝家一下没有理解关允的安排。

“露个面,亮亮拳头,让一些人收敛一下。”关允的目光微有冷峻之意。

“知道了。”刘宝家嘿嘿一笑,“走着,兄弟们,到县委排队走一走,亮亮相。”

雷镔力和李理一起嘿嘿一阵好笑,李理笑道:“关哥,万一对方见我们亮拳头了,还不收敛,该怎么办?”

“怎么办?”关允一拍雷镔力的肩膀,“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得令。”雷镔力双手一抱拳头,“关哥说了,兄弟们,走。”

刘宝家三人一走,金一佳“扑哧”一声就乐了:“关允,你挺厉害,三个兄弟对你服服帖帖,你是靠拳头收服了他们,还是靠小恩小惠?”

“哥哥靠的是人格魅力。”小妹最是维护关允的形象,“靠拳头收服,口服心不服。靠小恩小惠,不能长久。只有靠人格,才能让人一直追随。只要是认识哥哥的人,都会慢慢地被他的人格魅力征服。”

“他才多大?比我大了有半岁?还人格魅力?我看是个人崇拜还差不多!”金一佳一撇嘴,“不过就他的单薄身板和不太男人的大男孩形象,谁会崇拜他?除非眼神和人生观价值观有问题。”

小妹却只是淡淡一笑,并不和金一佳争辩:“我不和你争,就告诉你一个事实。以前温琳也总是挑哥哥的不是,挑来挑去,她就成了刚才的样子……女孩子眼里有了一个人,才会对他挑剔。”

“我……”金一佳顿时哑口无言,被小妹淡然而沉静的回答呛得一愣,又摇头一笑,自我辩解一句,“小丫头,你懂什么?不和你理论。”

小妹却依然只是笑了笑,不再反驳金一佳。

关允一行三人回县委,还好,柳星雅派出县委办的汽车来接关允——也是关允担任通讯员以来,第一次享受超高规格待遇。同时,也就省去了骑自行车回县委的苦恼,来时还有温琳带着金一佳,如果不是有车来接,回去的时候,他骑车带着夏莱,金一佳怎么办?

关允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女人多了麻烦也多的苦恼,当然,等他有了汽车也就不会有这样微不足道的苦恼了。不过此时关允坐在前排,心中想的可不是女人的问题,而是到底出了什么大事,值得县委办主任亲自出面请他回去?

汽车一路飞驶,十几分钟后就到了县委。关允客气地向司机道谢,下车后,特意让夏莱挽住他的胳膊,在县委大院招摇而过。关允挺拔如松,夏莱灿烂如花,一对玉人在县委一亮相,就立刻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金一佳跟在后面,昂首挺胸,目光傲然,看也不看别人一眼,恢复了她高高在上的气质。

今天本来是周六,正常情况下县委的人应该不多,但此时不少人进进去去,一副忙碌的样子,显然是出了大事。

大部分人应该是已经听到传闻,见到关允第一眼时,目光古怪而嘲讽,第二眼再看到关允身边灿烂如花的美女时,就都惊讶而无语了。再等关允介绍夏莱,说是他京城的女朋友时,不少人的表情就无比精彩了。

达到了预期效果,关允心中暗暗一笑。王车军想利用男女关系大做文章,黑他和温琳一把,他不及时为自己正名,还要任由流言发酵不成?正名只是第一步,其实在关允的潜意识里,何尝没有要故意气气王车军之意。王车军忌妒他和温琳关系密切,他却领了一个更漂亮出身更好的女朋友让全县委都知道,其实他有女朋友了,而且,正牌女朋友比绯闻女友更有身份。

更是为了气气王车军,怎么着吧,不服气是吧?有本事你也去找一个出身好的正牌女友,再让温琳也去喜欢你?

正名之后,关允也不会放过王车军,王车军的造谣太恶毒了。如果不是他真有一个正牌女友,恰好夏莱人又在孔县,事情越传越大的话,他真有可能名声受累,而温琳在孔县也别想做人了,除非远嫁他乡……确实是一手歹毒的一石二鸟之计。

关允故意放慢脚步,在县委大院还有意绕了一个弯儿,让不少人看到了他精心表演的一出,效果十分明显。许多人转身之后,就交头接耳,对关允终于亮出他传闻已久的正牌女友大加议论,都一致得出结论,关允和温琳有了孩子的事情,铁定是有人造谣。关允女友这么漂亮又这么高贵,他怎么会和温琳乱来?再说一年来温琳一直在县委上班,生了孩子会没人知道?

王车军精心设计的一出,被关允轻轻反手一拨,就化解了。流言还没有发酵,就变成另一个版本——关允果然在京中有人,传说他有一个高官岳父,确实不假。他在京城的女友正式在县委露面,是不是预示着关允就要被高官岳父调出孔县了?

一时间流言由关允和温琳生了孩子变味成了关允的正牌女友露面,关允即将调出孔县,等等,众说纷纭,各执一词。不管怎么传播,总之一句话,王车军的阴谋破产了。

无巧不巧的是,刚进内门,迎面走来了的人正是王车军。

王车军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头发不再精光,皮鞋不再锃亮,脸色也灰暗而没有神采。显然,他身受李永昌停职反省事件的打击。只不过从他跳跃而躲闪的眼神中依稀可见,他不甘心失败,还想随时翻身而起。

正低头走路的王车军一抬头顿时愣住了,眼前的关允,神采飞扬,气宇轩昂。更嚣张的是,他的右边还有一位亮丽夺目的美女,谁都能看得出来,美女和他关系非同一般,难道是他传说中的高官千金女朋友?

更让王车军眼红的是,关允的身后还有一位美女,和他身边的美女长得如同双胞胎一般。不过细看还能分辨出来并非双胞胎,却是一样的漂亮一样的气质一样的令人不敢逼视!

关允……怎么身边总有美女围绕?王车军忌妒得几乎要发狂了。

“车军,县委开会,你怎么要出去?”关允主动打了个招呼,微微一笑,“介绍一下,夏莱,我女朋友;金一佳,京城投资商。夏莱,一佳,这位是王车军,我的同事。”

夏莱点头一笑:“王车军,你好,常听关允说起你。”表情虽有热情,却隐隐流露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也不主动和王车军握手。

夏莱还保持了基本的礼貌,金一佳却是看也未看王车军一眼,侧身让到一边,意思很明显,请吧,赶紧走人。

王车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神态极不自然地说道:“马上要开会了,我到外面给领导买点办公用品。”话一说完,匆忙逃走一样离开了。

关允冲着王车军的背影喊了一句:“慢点,车军,别摔倒了。以后说话注意点分寸,别什么都说。”

王车军的身影明显一滞,却还是没有回头,快步走了。关允心中一阵好笑,想当初王车军风光之时,虽然采办办公用品是他的分内事,但他却可以指使别人去干。现在倒好,正是开会的紧要关头,布置会场、安排领导座位等重要工作不让他插手,说明冷板凳已经坐上了。

夏莱和金一佳去了秘书科,关允先来到县委办,敲开门,柳星雅正在收拾东西。见关允来了,柳星雅连忙说道:“关允,先到冷县长办公室去一下,他找你呢。”

关允先来柳星雅的办公室另有目的,他应了一声,脚步却不动:“柳主任,冒昧地问一句,黄梁市三大宗姓是哪三大姓?”

柳星雅愣住了,片刻之后不解地问道:“怎么想起问这个了?黄梁市三大宗姓几乎人人知道……别让冷县长等你久了,快去。”

好一个柳星雅……关允不再多说,点头出了办公室,微微摇头一笑,柳星雅确实和他猜测中一样,滴水不漏,连三大宗姓是哪三大姓都不亲口说出,嘴巴真严。

其实关允当然知道黄梁市的三大宗姓都是什么姓,作为历史悠久的古城,黄梁市的三大宗姓的形成,由来已久。但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刚才看似随口一问,其实是想试探柳星雅。

上次蒋雪松前来孔县,柳星雅的表现可圈可点,让关允对柳星雅多了许多猜测,直觉告诉他,柳星雅似乎和冷岳关系很好。

来到冷枫办公室,推门进去,冷枫正背窗而立,一脸凝重。

“关允,流沙河大坝项目停工了。”冷枫开门见山地说道,“事态很严重,工人和附近村民一起闹事,桂晓杰和郭伟全出面做安抚工作,镇不住场。”

果然,王车军才出阴招,李永昌又出明招,配合得还真是默契。关允心中顿时想通了一个环节,怕是市里针对李永昌的处分,已经有风声传出了!

绝地反击

关允并没有接冷枫的话,而是问道:“我有两个问题,想向县长请示一下。”

冷枫微一点头,关允就接着说:“第一,县委传出我和温琳男女关系混乱的流言,还说温琳有了孩子,我向县长保证,我和温琳之间是清白的,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第二,是不是市里关于李永昌的处分有什么动静了?”

冷枫眼神中微微流露出一丝讶然,好一个关允,看问题的角度真是犀利。从谣言事件到市里针对李永昌处理意见的传言,再到流沙河大坝项目的停工,一系列的事件看似风马牛不相及,其实却有一个内在的连接点。

应该说,是市委关于李永昌处分决定的传言传出在先,然后才有关允和温琳乱搞男女关系的谣言在后。事件接踵而至,肯定不是什么巧合,冷枫岂能心里没数?

市委不可能这么快就做出对李永昌的处分决定,而且现在还是周六,主要领导不会为了一个李永昌而加班开会。但偏偏一早就有风声传出,说是市委决定将李永昌撤职查办。

冷枫心里明白,市委主要领导之间,肯定还没有达成共识。不说还没有上书记办公会讨论,恐怕蒋雪松书记和呼延傲博市长都还没有碰头,更不可能现在就有决定。风声是有心人故意放出来的,出发点就是为了进一步搅乱孔县的局势,要为市委最终作出针对李永昌的处分决定制造障碍。

果然,市委的风声刚刚传出,县委就有了关允和温琳的谣言。听到谣言后,冷枫甚至连冷笑都懒得笑上一笑,完全是不以为然的态度,不料谣言才起,流沙河大坝项目就停工了。

原来是一系列的事件,冷枫此时才完全看清局势,有人不甘心就此坐以待毙,要绝地反击了。

“市里没动静,只有风声。”冷枫对眼前微显瘦弱但却有着超出同龄人的成熟的关允,更多了几分欣赏。关允能一语道破一系列事件之中的关键点,确实让他高看一眼,“传言对李永昌很不利,不过只是传言,市委应该还没有专门召开会议研究李永昌的问题。”

“百足之虫……”关允没说下一句话,相信冷枫知道他说的是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刚才我和夏莱一起在县委大院走过,遇到不少人,我介绍说,夏莱是我的女朋友。”

“呵呵。”冷枫忽然就笑了,平常少有笑脸的他,虽然笑得勉强,却是不易了,“关允呀,你真是一个人才。”

关允不好意思地呵呵一笑:“在县长面前,我可不敢自称人才,还有许多地方要向县长学习才能进步。”

“废话,要是你现在什么都懂了什么都会了,我不是要退休了?”冷枫罕见地一笑之后,更罕见地和关允开了一句玩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孔县的局势,乱不了。”

冷枫霸气地一挥手:“走,开会去,研究一下大坝停工的问题。”

关允知道,不管李永昌想在背后掀起什么风浪,都阻拦不了冷枫要将孔县局势掌控在自己手中的决心。关允跟在冷枫背后,从冷枫的背影上也看出了他毅然决然的信心。

想起老容头将冷枫形容成韩信,关允仔细观察冷枫的后背,虽不是虎背熊腰,却也十分威武。但要让他从冷枫后背上看出什么迹象,关允还真看不出来。冷枫的后背怎么就是帝王之相了?当然,帝王之相只是比喻,但他怎么也想不通老容头怎么就从冷枫看似平常的背影中看出了冷枫的性格。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李逸风坐在首位,其余县委领导分别各安其位。温琳正在一旁忙着布置会场,平常李永昌专坐的第三号位置,空着。

关允进来,立刻吸引了在座主要县委领导的目光,而且与会的工作人员,也全部向他投来或疑问或好奇的眼神。温琳也抬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又将头扭到一边。

冷枫岂能不知众人的眼神中有什么疑问,他回身对关允说道:“小关,回头把你的女朋友夏莱介绍给李书记认识一下,国家级报社的记者很少来孔县,让她多宣传宣传孔县,有利于孔县的经济发展。”

冷枫是为抬举关允,也是为了化解县委中关于关允和温琳的谣言,李逸风闻弦歌而知雅意,当即接话说道:“冷县长说得对,小关,回头介绍一下,女朋友再宝贝,也不能藏着,孔县的发展,需要借助新闻的力量。”

二号起头,一号推动,一二号人物联手高抬高允,与会人员不由心中一惊,都不约而同向关允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关允在县委之中由冷板凳到红人,转变速度之快,不由得人深思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尤其是柳星雅,他比关允还先到会议室一步,也在布置会场。他大有深意地看了关允一眼,想起关允刚才关于黄梁市三大宗姓的问题,不由心思大动。关允现在越来越受到冷枫和李逸风的重用,难道传言蒋雪松要任用关允担任秘书会成真?

“开会之前,我先强调一件事情,以后县委再出现一些不着边际的谣言,希望同志们都不要乱传乱说乱猜测。如果被我发现是谁在造谣,一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李逸风突然提高声调,说到县委的谣言上,而且说到最后,还当场拍了桌子。

什么时候李书记也这么有气势了?众人意识到李逸风刚才一番话是有感而发,目光落到正好推门进来的王车军身上,心中瞬间明白了什么。李书记的话,根本就是在直接敲打王车军。

王车军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会议室里没有李永昌,他就跟失去了主心骨一样,心里没着没落,更没有一丝底气。刚才李逸风一拍桌子,差点吓得他一哆嗦,感觉和打在他的脸上没有区别。

不过想到大坝的停工和舅舅即将采取的下一步行动,他心中蓦然又升腾起强烈的快感。等着,李逸风、冷枫,你们都先别得意得太早,舅舅的本事比你们想象中大多了,到时你们肯定要有一人灰溜溜地离开孔县!

“车军,你去飞马镇一趟,送一份文件。”柳星雅拿过一份文件,交到王车军手中,此时让王车军去送文件,明显是支开他的意思。

王车军一愣,自己现在已经被冷落到这种程度,完全被边缘化了?他不由又气愤又羞辱,抬头看了李逸风一眼,意思是想请示李逸风。

李逸风并不理他,开口说道:“下面开会。”

王车军羞愧难当地推门出去,他在县委办一年了,从未受过像今天这样的奇耻大辱。一出门,他就愤恨地一脚踢在门前的柳树上,心中恶狠狠地骂了一句:“柳星雅,你就是李逸风的一条狗,真是狗眼看人低!走着瞧,有你求我的一天。”

如果让关允听到王车军的狠话,他肯定会讥笑王车军的鼠目寸光,柳星雅虽然事事跟随李逸风,对李逸风的指示无条件服从,但仅限于孔县境内。实际上,柳星雅不但不是李逸风的狗,他甚至都不能算是李逸风的人。

王车军出了县委大院,转向往西,却并没有直接前去飞马镇党委,而是拐了一个弯儿,来到一个脏水遍地、苍蝇乱飞的胡同。

胡同很窄,只有一户独门独院,王车军径直推门进去。院中,有几个光着膀子的半大小子正围坐在一起喝酒。酒是泥坑,烟是荷花,下酒菜是一碟花生米。几个人围着一个炉子,炉子上炖着一大锅五花肉,泛着白沫的肉汤不停地翻滚,冒出蒸腾的热气。

“车军来了,来一口?”一个左臂上有一条青龙文身的小年轻递过来一杯酒。

王车军摆摆手:“不能喝,还在班上,不能让领导闻出有酒气。万龙,事情怎么样了?”

“我办事,你放心,随时都可以动手。”万龙用手一指右臂上文了一条白虎、长得有三分文净还戴着一副眼镜的小年轻说,“万虎已经把温琳每天的上下班时间、必经路线都摸得清清楚楚,以及关允的作息时间、每天大概的活动范围,也都记下来了。只要你一句话,放倒关允推倒温琳,都是小意思。”

四个人,分别是万龙、万虎、万鹰、万豹,是堂兄弟四人,也是王车军的远房亲戚。在王车军的帮助下,四人在县城开了一家摩托车修理店。因为兄弟四人齐心,打架心狠手辣,一出手就是重手,在县城老街也有几分威名,人称万家四雄。

四人既然是王车军的远房亲戚,自然也是李永昌的远房亲戚。李永昌要倒台王车军要倒霉,万家四雄出于维护自身利益的需要,不用王车军鼓动,也会不遗余力地和关允战斗到底。

“好,先不要动,等大事一出来,你们再动手。孔县一乱,到时关允被人黑了,温琳被人弄了,让他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王车军一脸阴沉,恶狠狠地说道。

赌注

“主要是怕刘宝家、雷镔力、李理三个家伙碍事,刘宝家确实有两把刷子,要论单打独斗,我估计弄不过他。”万龙用一把尖刀叉起一块五花肉,一口放到嘴里,满嘴冒油,“雷镔力那小子也有一身力气,万虎顶多和他打个平手,说不定还得加上万鹰才能放倒雷镔力。倒是李理,万豹一个人就能干倒他。不过要是三个家伙一起的话,我怕万家四雄一起上,都打不过。”

无敌三人组合的威名,确实非同一般。就连一向目中无人的万家四雄也畏惧三分,可见人的名树的影,不是假话。

四人之中,万豹最冷静,也最有头脑,他大口喝了一杯酒,将酒杯重重地一放:“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各个击破。什么无敌三人组合,都是吹出来的,我见过刘宝家打架,也就一般般的水平。我和他对打,十几招放倒他没问题。”

王车军摆摆手说道:“到时候我有办法让刘宝家三个人不和关允在一起,也会让他们三个人分开,你们不用操心别的事情,准备好随时出手就行了……等我消息。”

出了门,王车军还是没有前去飞马镇党委,而是先去城关镇派出所。钱爱林已经被停职,暂时由副所长石立主持全面工作。石立也和李永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李永昌在孔县经营的时间太久了,不可能一朝肃清,况且李永昌还没有真正倒台。

石立一见王车军到来,急忙起身迎接,和王车军到办公室密谈了半晌。等王车军出门的时候,他亲自送出派出所大门。如此一幕落在有心人眼中,都在想,李永昌估计要没事了。

对于李永昌被停职反省,消息还没有传播开来,大部分孔县百姓都还不知情。而且就算消息传开,老百姓还是照常过自己的日子,没有太多人对政治上的浮沉感兴趣,毕竟离百姓的生活太远。

但对于孔县许多被李永昌一手提拔的中层干部来说,李永昌就是头顶上的一片天,现在天要塌了,他们就不免惶惶不可终日了。他们四处打听消息,想知道李永昌到底会背一个什么样的处分,又会是一个什么下场。

也有部分知道内情的中层,对李逸风和冷枫要联手推倒孔县的平丘山大为不满。两个来自省城的外人,为什么非要把孔县折腾得尘土飞扬?随便干上一届拍拍屁股走人就行了,孔县最终还是孔县人的孔县。

不只县委传言四起,到处有人散播对李逸风和冷枫不利的消息,就连整个县城也是有一股支持李永昌反对李逸风、冷枫的潮流在暗暗涌动……当然,潮流的背后肯定有巨手在推动,否则,在李永昌前途未定之际,官场中人谁会在看不清形势之下就站队?

不过在市委传出李永昌将被撤职查办的消息之后,暗流涌动的力量就减弱了几分,不少受惠于李永昌的人也悄然退缩了。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坚持原则为好,毕竟在胜负最终确定之前,贸然追随一方,最后可能会一脚踩空摔一个大跟头。

但不料风向转变之快,让人目不暇接,转眼又有消息传出,流沙河大坝项目停工了!停工是一个信号,流沙河大坝项目是李永昌主导的项目,也是李永昌要在孔县为自己竖立一个永远的丰碑的政绩工程。最主要的是,谁不知道市委蒋书记亲自为大坝题字,现在居然停工了,县委、县政府或者说李逸风和冷枫,怎么向市委交代?

不少李永昌的势力又准备蠢蠢欲动,都隐隐猜到了一点,李永昌要还手了。盘踞孔县几十年的李永昌,岂能就此黯然收场?

只不过却并没有人暗中串联并传达李永昌的最新指示精神,但王车军在城关镇派出所露面并且由石立亲自送他出门的一幕,短短半个小时之内就传遍县城的每一个角落。早就憋了一口气的李永昌的嫡系都暗暗兴奋,流沙河大坝的停工和王车军的举动明白无误地向孔县宣告,李永昌要掀起一轮还击狂潮了。

是该还手了,孔县怎么也不能让外来人掌握主动权。李永昌的亲信和嫡系们,在遭受李永昌停职反省的重大打击并各自意志消沉后,开始摩拳擦掌,准备要联合向李逸风、冷枫挑战了。

王车军的露面果然是一个信号,随后不到一个小时,李永昌在孔县的全部亲信几乎都通过短信或是其他渠道收到消息,要求在适当时候配合孔县即将到来的大行动。收到消息的人都兴高采烈,互相交流看法,期待着孔县一场盛大的好戏上演。

流沙河大坝在李永昌刚刚停职反省不久就停工,是对李逸风和冷枫权威的当头棒喝,是李逸风和冷枫对孔县的掌控力度不够的直接体现,也是间接为李逸风和冷枫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现在流沙河大坝项目已经成了市委的重点项目,而且市委蒋书记也亲自题字,如果大坝不能按期完工,让蒋书记的亲笔题字束之高阁,就是对蒋书记权威的不尊重。

县委关于流沙河大坝项目停工的会议,召开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会议达成共识,决定成立以冷枫为组长的新一届领导小组。

终于,冷枫一步迈出,由幕后走到台前,挑起了流沙河大坝项目的重担。同时,向孔县全体干部表明决心,县委县政府不会任由个别人搅乱孔县局势!

会后,李逸风又当众宣布了一项任命,鉴于关允同志工作能力突出,任命关允为县委办副主任,并继续兼任秘书科科长。任命一公布,顿时让许多人十分讶然,关允最近的升迁速度之快,和火箭一样,了不得,不得了。昔日的孔县第一红人王车军沦落到边缘化的地步,曾经在县委流传一时的顺口溜“孔县两大怪,京大的高材不成材,技院的高人成大材”,如今要改写为“京大的高材成大材,技院的高人滑下来”。

县委办副主任其实不少,有七八人之多,大多数都兼任各科室主任或科长。关允身为秘书科科长,任命为县委办副主任也算顺理成章。论资历,关允才工作一年,虽然学历高,但论资排辈的话,在县委办还得排到最后。耐人寻味的是,在随后公布的县委办领导名单上,关允在七八名副主任中,排名第三!

诚然,秘书科算是县委办一个重要科室,但科室再重要,关允也不可能一举跃居到排名第三,甚至比兼任政研室主任的县委办副主任周立的排名还要高……这说明什么问题?

县委的大小头头谁不是人精,立刻就嗅出不同寻常的味道,这是为关允下一步的升迁埋下伏笔!

关允此时却没有心思关注他的任命,况且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当然,心情还是十分愉悦,毕竟算是他在官场之中迈出了更加扎实的一步。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等他解决——大坝项目的停工,想要重新开工,不是一句话的事情,还需要克服许多困难。

关允准备随同冷枫一起前往大坝现场。冷枫回了办公室,他回秘书科交代一下,心想,也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让夏莱和金一佳先去宾馆住下。才一进屋,他却发现县教委主任刘建廷坐在他的座位上,而夏莱和金一佳已经不在了。

“刘主任来了?”关允笑呵呵打了一个招呼,“有什么指示?”

“关主任……”以前刘建廷见到关允,总是一口一个小关,而且还不时在关允面前流露出大权在握的高姿态,今天却一反常态,对关允笑脸相迎,说话也十分客气,“母老师代课有二十年了吧?”

一听刘建廷提到母亲的事情,关允就想起以前父亲为了解决母亲民办教师转正而奔波几年没有结果的伤心往事。他大有深意地看了刘建廷一眼,说道:“是有了。一直申请转正,一直不批。刘主任,你日理万机,还能记得这点儿小事,真是难为你了。”

“说的什么话,母老师的事情我一直放在心上,早就让下面的人去办理了。结果是母老师的姓太奇怪,政审不过关,就卡到现在。我想母老师辛辛苦苦二十年,再不为她转正,天理难容,就特事特办,特批了母老师的转正手续。”

关允知道刘建廷是特意邀功示好来了。母亲的转正卡了十几年,却在他刚刚升任县委办副主任之际,刘建廷就立刻送了一份大礼,真会做人。他对刘建廷的为人多了几分了解。不过现在他可没有时间和刘建廷多说,谢过刘建廷后,就随同冷枫急急赶赴工地现场。

工地施工现场一片狼藉,不但停工了,还有打斗的痕迹。再一看对峙的双方剑拔弩张,足足有两百多人,关允顿时怒火中烧,李永昌真要拿孔县人民当赌注赌一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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