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不算远!”游师雄摇着头,四十步别说跟八牛弩比,就是神臂弓也比不上,根本就是普通弓箭的射程,但他更吃惊于这投石车的简单易用,过去的七稍的行砲车,好歹也要七八十人服侍,“这人手用得实在是少!”
游师雄望了过去,才三十步到四十步的距离,“好像近了点?!”他犹疑的问着。
“试过没有?”游师雄问着。
“三哥儿又立功了?”韩阿李立刻兴奋地问道。
冯从义笑道:“是啊,前次有个商人从京中来。一说起三表哥,就翘大拇哥,说是敢跟亲王争风,最后还惊动了官家来成全,立国以来还是头一遭。”
已经回到了泾阳帅府行辕,韩绛还是在几个时辰后就收到了新型砲车成功的消息,放下笔,由衷的感慨着:“这个韩玉昆的确是不简单。”
韩冈对何忠的工作也很满意,赞了两句后,对游师雄道,“其实确定了框子内石块的重量,以及石弹的重量后,再结合起抛竿两臂的长短,最后能将石弹投出多远,那是可以通过算式计算出来的。只要有了算式,想把石弹投到哪里,就能把石弹投到哪里。”
游师雄问道:“还是玉昆你‘以数达理’的说法?”
“周家妹妹的长相和性子,你不是问了小六多少次了。怎么还担心?”
“那就好!”听了何忠的解释,游师雄释然了。
三天后,何忠带着一众手下,日以继夜,终于打造出了第一具新型的投石车。在斗框中填满了砖石,试砲时一砲将二十斤的石弹砸到了七十步外。按照何忠的说法,如果给他更多的时间,更好的木料,再用精铁打造出其中几处关键部件,他完全可以造出将五十斤的石弹投出百步以上的砲车来。
“没试过哪敢请官人过来查验?”何忠憨憨笑了笑,“已经试过了好几次。”又一指砲车所对方向,“诺,石弹还在那里!”
游师雄听着觉得韩冈的比喻挺新鲜,笑问道:“今次是捅破了窗户纸?”
韩千六争辩着:“俺是担心……”
韩冈转过来问何忠:“何忠,你觉得呢?”
“小人在工匠营里做事已经有三十多年了。”何忠对韩冈崇敬不已,都把他当作了鲁班一般的人物来看待:“可韩官人说的道理,我们干了一辈子的工匠都没有想通。但昨日只是听了韩官人一番话,却一下都明白了。谁能想到一根撬棍都有这么多道理?天天都见识着,就是没去深思。唉……所以小人只能做个工匠,官人才是官人。”
韩冈点着头:“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数’能名列六艺,岂是只用来计算钱谷的?天文地理何处用不到一个数字。圣人之为,自有深意。雪花六出,桃花五瓣,总是有其缘由。大者如日月东升西落,千年不变,万载不移,必有其理蕴于其中,所以日月之食,钦天监便能计算得出。小处就如这行砲车,也是有其道理的,亦可计算得来。”
再三叮嘱过丈夫,韩阿李就又半是开心,半是感叹的说着:“三哥儿是越来越了不得了,过去怎么都想不到……”
韩阿李又道:“三哥年纪小,风流点没什么,就是给韩家早点添个后才是真的。你们说是不是啊?……”她衝着后面喊了一声。过了一阵,韩云娘和严素心就脸红红的端了待客茶汤、菓子出来。李信、冯从义都是自家的至亲,她们女眷也不用避。只是方才在外面听着说起韩冈找的花魁,不便出来,只好等在门后面。
“怎么了?怕什么?”韩阿李冷眼瞧过去,“三哥儿就是这么本事!人品、人才、相貌,哪样不好?人家周小娘子放着好好的亲王不要,为三哥守节,多难得的女孩儿家?小六回来都说,东京城上上下下都是说三哥的好,雍王的不是,惹得官家都要下旨成全,你这韩菜园还怕个什么?!”
等着李信终于说完,韩阿李转头就吩咐韩千六,“明天去找厚哥儿问一问。三哥儿立了功,从罗兀城回延州了,衙门里应该也能收到消息。”
韩冈此时却是在工匠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