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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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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行。”侯仲文说。

“教训他一下也好,省得老是生事。”彭浩说。

侯仲文说:“彭书记,你不知道,那个禁闭室过去国民党反动派用它当过水牢。里面太潮,早不适应当禁闭室了。把他弄出个好歹来,还得给他治病。”

王友明说:“那也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呀!”

彭浩看着侯仲文:“友明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先关一阵儿,让他好好反省反省。中午就放出来吧,这样也算给他个警告。”

王友明想起什么,“下午犯人去平整农场小广场,还让裘双喜去吗?”

侯仲文看着彭浩:“不能便宜这个坏蛋!”

“让他去吧,不能留着他吃闲饭。”彭浩从兜里掏出纸笔,“昨天晚上,倒木沟的土匪接到一批空投物资,前进分析应该是台湾那面给他们空投的枪支弹药。有了枪弹,土匪肯定是要行动,十六监区这边关押的都是重犯,是我们警戒的重中之重。今天过来,前进让咱们碰碰加强十六监区警戒的工作。他到筑路工地上去了,让咱们先拿个具体意见。如果可行,其他监区也按照这个办法来执行。”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三个人商量出了个很是详细的监区警戒方案。犯人放风的铃声响起来,彭浩伸了个腰:“走吧,我们也去放放风。”

三个人往外走,彭浩突然想起什么:“哎呀,那个裘双喜还关着禁闭呢。友明,让他也放放风吧。”

“彭书记,要不是你提醒,我都想关他一天。”王友明赌气地说。

裘双喜坐在木凳上像是睡着了。一个战士打开房门,王友明用手电晃了晃他的脸,叫道:“裘双喜!”

裘双喜睁开眼,躲避着刺目的手电光:“干什么?我正做梦吃鸡大腿呢。伙食太差了,我在梦里解解馋你也不让啊。”

王友明厉声:“少废话!走!”

“怎么?关了这一会儿就放我出去啊。王队长,你不是要毙了我吧?”

“我早想一枪毙了你!快走!”

裘双喜嘲弄地看了眼王友明,慢吞吞往外走去,两手抱在胸前。

王友明恼火地跟在后面。

操场上,犯人们在放风。

郑运斤在打太极拳。自从身份公开了,郑运斤的一言一行都显得有板有眼起来。

小痦子的戏法技能越来越有长进,靠着这个,他也成了犯人们解闷开心的“活宝”。

彭浩和侯仲文站在操场边上一边观察着犯人,一边说着话。冯小麦站在旁边,有点百无聊赖。

彭浩掏出根烟点上:“别看他们现在挺老实,山上的土匪一有动作,他们就会蠢蠢欲动,想着逃出去。”

“我们会严看死守,保证不让一个犯人逃脱。”

不远处,王友明和战士押着裘双喜走过来。苟敬堂见状忙凑上前:“监狱长!”

裘双喜看到彭浩和侯仲文,朝两人走来。

侯仲文看着裘双喜:“你干什么?”

裘双喜向彭浩哈了哈腰:“报告政府,能赏支烟吗?”

“裘双喜,你不要脸啦!给我走!”侯仲文呵斥道。

“侯监区长,关我大半天了,解个乏嘛……”

小痦子朝这边看着。

侯仲文刚要发作,彭浩拦下,掏出香烟,抽出一支:“拿去吧。”

裘双喜接过烟,放到鼻子前闻了闻:“香!真香啊!”

“还不走!”侯仲文喝道。

裘双喜又冲彭浩哈了哈腰,把香烟夹到耳朵上走开。

苟敬堂迎过裘双喜:“监狱长,面子不小啊。”

小痦子上前,被苟敬堂推开:“你小子的账还没算呢!”

回到监舍,裘双喜立即躲在角落,从耳边拿下香烟,从中间折开,很小心地折起烟卷。里面现出一张纸条。裘双喜小心地取出纸条,折了的烟卷被扔到一边。

裘双喜看着纸条,面露惊喜。小痦子悄悄过来。裘双喜忙把纸条塞进嘴里,咀嚼着。

小痦子嘻皮笑脸地:“监狱长,有好事吧……”

裘双喜瞪着眼:“有什么好事?滚!”

小痦子陪着笑脸:“有好事别忘了我啊监狱长。”

裘双喜推开小痦子,拉过郑运斤,在角落里低声说着话。郑运斤脸上的表情捉摸不定。

小痦子回身捡起那根被扒开的烟卷,刚看了一眼,突然被一只手抓走。小痦子一回头,裘双喜凶狠地瞪着他:“你干什么?”

小痦子两根指头放在嘴前做着抽烟的动作,支吾着:“我……我想抽……”

“抽——我看你是想找抽!”裘双喜挥拳打向小痦子肚子。

小痦子倒在地上,疼痛难忍。

裘双喜将扒开的烟纸扔进嘴里,使劲嚼着。

筑路工地上,刘前进带着冯小麦在检查施工进程。

一辆吉普车开来,甄世成从车上下来:“刘场长。”

“哟,世成啊。”

“场长,我过来送饭,顺便带了个人过来。”

“谁呀?”刘前进好奇地朝车里望。

“我!”话音刚落,吉普车门打开,周圆跳下车,挂在脖子上的相机跟着一抖。

“你怎么又来了?”刘前进很无奈。

“我来给筑路英雄照相!”周圆拿起相机,对准刘前进拍了一照,“怎么,不欢迎啊。”

远处,鲁震山和一帮人干的热火朝天。

山坡上,花子带着十来个土匪朝工地上观望。一队巡逻战士发现了山坡上的土匪,大声喊:“有土匪!”

花子开枪,一个战士倒下,巡逻的战士大喊:“快隐蔽!”

刘前进朝这边跑来,周圆跟在后面,刘前进朝后面吼着:“你给我回去!”

周圆还跟在后面。

刘前进朝山上还击,一个土匪被击毙。

花子扔过来一颗手榴弹,随着爆炸声,山坡上炸起一片碎石,刘前进一下趴在周圆身上。

硝烟散去,土匪不见了踪影。

刘前进抖落身上的土块,朝着周圆大骂:“你来添什么乱!啊?不要命了?”

周圆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刘前进的右胳膊在流血。

“刘场长……”周圆一把抓住刘前进的胳膊,刘前进痛得“啊”地大叫,周圆像烫着一样松了手,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简单包扎了一下,刘前进带着战士到山坡上查看。周圆跟在后头一遍遍地自责:“场长,对不起,都怨我……”

刘前进不耐烦地挥挥手:“好了好了,擦破点皮,离心脏远着哪!死不了!”

“我要是不跟过来就好了,场长,都怨我不好,真对不起……”周圆悻悻地跟着后面,手足无措。

“土匪这一仗打得有点莫名其妙,怕是有点别的什么歪歪心眼啊……”刘前进像是自言自语,他查看着四周,突然一挥手,“回农场!”

刘前进掉头回去,差点与周圆撞到一起,两人同时惊叫了一声。

这时候,农场办公楼外更加不平静。

犯人们在平整小广场。郑运斤、裘双喜手持铁锹,垫着坑坑洼洼的地面,两人不时低语着什么。小痦子刚凑过来,两个人都闭上嘴,看小痦子的眼神里充满了提防。

“二位,商量什么好事吧?”小痦子讨好地笑着。

“有啊,商量怎么能立个功,早点出去。”裘双喜说的一本正经。

王友明过来:“怎么,又要生事?是不是还想关禁闭啊裘双喜!”

“王队长,你可别吓唬我!”裘双喜摆着手,“有这一回就够我记一辈子的了。”

“算你长记性!赶快干活!”王友明转身走开。

“报告政府,我要上个厕所。”裘双喜跟在王友明身后。

王友明回头看了他一眼,示意旁边的战士:“看好他!”

“报告政府,我也去。”郑运斤过来。

两个战士跟着郑运斤和裘双喜向农场办公楼走去。

小痦子跑过来,捂着肚子向王友明哀求:“报告政府,我肚子坏了……”

苟敬堂也过来:“报告政府,我也想去。”

王友明火了:“都不准去!”

“老苟,你别跟着捣乱!”小痦子推了把苟敬堂,又恳求王友明:“王队长,我肚子真坏了。”

“那就拉到裤子里!”王友明气呼呼地走开。

小痦子眼睁睁看着郑运斤和裘双喜进了办公楼。

郑运斤和裘双喜进了厕所,两个战士跟进来。

裘双喜向郑运斤递了一个眼色,郑运斤微微点头。

两人解着裤带,郑运斤转头对站在门前的战士说:“二位政府,能不能出去等会儿,你们端着枪站在后面,我……我尿不出来啊。”

两个战士不动。

郑运斤和裘双喜站在便池前,始终不见动静。

一个战士暗笑了下,两人出去。

裘双喜和郑运斤闪到门口两侧,裘双喜从衣襟里掏出匕首。

“完事没有?”一个战士在门外喊道。

两人紧张地盯着门口。一个战士进来,裘双喜搂住战士的脖子,匕首直插进战士的胸膛。两人把战士的尸体拖到一旁。

“怎么还不出来?”另一个战士进来。

裘双喜从背后扼住了战士的咽喉,举手又是一把匕首。

两个战士的尸体被拖进杂物间。裘双喜朝墙里一脚踹去,露出一个半米大小的洞口。

郑运斤将门口一个大木桶推倒,清水将地上的血渍冲进下水道……

进了洞口,往里爬了两三米,地道变的有半人高了。裘双喜用手电四下照着,前面出现了一个岔道口,裘双喜辨认着方向。

“怎么走啊,你快着点!”郑运斤急得直跺脚,完全不见了平时的矜持。

“往这边来,咱们得拿点东西。”裘双喜朝右边暗道跑去,郑运斤犹豫了下,跟上。

两人不知跑了多远,暗道越来越窄,一道墙将两人堵住。

“怎么回事?这不是死路一条吗!”郑运斤低吼。

裘双喜用手电仔细照着,墙上有一道不规则的裂痕。裘双喜掏出匕首,插进裂痕处用力一划,外层脱落,露出完整的一块石板。裘双喜把手电交给郑运斤,搬下石板,一束刺目的光亮从洞口打进来。

郑运斤面露喜色。

裘双喜躬身爬出洞口。郑运斤从洞口探出头,这里居然是一间办公室。

裘双喜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包袱打开,里面是两套解放军军装和两把手枪。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裘双喜吓了一跳,他惊慌地看着电话。

电话响着。

趴在洞口的郑运斤紧张地盯着电话。

电话还在执着地响着……

这个电话是程部长从军分区打来的,他半个小时前往筑路指挥部打了半天也是没人接。他想不到这时候刘前进跟偷袭的土匪交上了火,还负了伤。联系不上刘前进,他又把电话打到了彭浩的办公室里。这边的电话还是没人接。程部长要到军区开会,临行前,军分区突然向他要新锦屏工程的进展情况,哪知道,这边越是着急,新锦屏那边还越是联系不上。

程部长“叭”地扔掉电话。高参谋说:“会不会有什么情况了!这个刘前进一出事就断了跟咱们的联系,过去这样的事他可是没少干过。”

程部长想了想:“这样吧,赶快派人过去,尽快了解一下情况,尽快告诉我。必要的话,你亲自跑一趟!”

桌上的电话总算不响了,裘双喜舒了口气。

郑运斤从洞口钻出来:“有这身皮打掩护,咱们直接出去就行了。”

“不行,这是他们的场部,外面人多眼杂。还得从原路返回,暗道另一个出口通到场区。”

一阵脚步声在门口停下,有人推了把房门。

郑运斤和裘双喜一惊,忙躬身蹲在桌下。

门外,一个声音喊着:“小丁,彭书记去哪儿了?”

“没看到。”另一个声音回答。

门口的脚步声离开。

郑运斤满脸疑惑:“怎么会是彭……”

裘双喜把一套军装塞给郑运斤:“穿上吧,管他是谁,反正是你我的贵人!快走吧。”

郑运斤先钻进洞里,裘双喜将洞口旁边的文件柜移过来,挡住大半个洞口,才侧着身子钻进来,又费力地把文件柜拖在洞口前面。

“还管这么多干什么?快走吧。你在里面能挡住吗?”郑运斤不解。

“不要急,内线让我得把这出戏唱好喽,不能露马脚。”裘双喜将石板重又按在洞口上。

小广场上,犯人们还在干活。小痦子凑到王友明跟前:“王队长,你就让我去趟厕所吧,再不去我就憋死了!”

王友明回身对一个战士说:“去厕所看看,郑运斤和裘双喜怎么还没回来!”

战士匆匆跑去。

彭浩和侯仲文过来,彭浩看了眼跑去的战士,问王友明:“怎么了?”

“郑运斤和裘双喜去厕所了,我让人去看看。”

侯仲文问:“有人看着吧?”

“有。”

“去多久了?”彭浩问。

“有一会儿了。”王友明说。

“你去看看!”侯仲文说。

王友明提枪跑去。

刺耳的警笛声很快回响在第十六监区的上空。

犯人集合在小广场上,战士们仔细搜索着办公楼的角角落落。

提审室里,小痦子面对彭浩、侯仲文、王友明的轮番讯问已经有点招架不住了。

彭浩紧盯着小痦子:“你为什么要跟着他们上厕所?”

“我……我真是肚子坏了……”小痦子苦着脸。

王友明一拍桌子:“你撒谎!我一直没让你去厕所,你不也挨到了现在!”

“哎呀,我让这阵势吓的,早忘了上厕所的事啦!”

侯仲文指着小痦子:“我看你是成心不想交待!要顽抗到底是不是?”

“我……我要知道,我肯定交代!我还想立功减刑呢!”小痦子捶胸顿足地发誓。

押走小痦子,苟敬堂一进提审室就开始为自己辩解:“报告政府,我是真不知道他们要逃跑呀!我要早知道,还不赶快检举揭发、争取立功了?”

“你早不去晚不去,偏要跟着他们后腚儿。不知道了点什么,会那么做吗?”王友明声音不高,句句点中苟敬堂的要害处。

“王队长,你这么说我可死定了!”苟敬堂带着哭音,“我就是看他俩老在一起嘀咕,就猜他们俩指定有事,才老想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的。我承认上厕所是假,可我也真是不知道他们要逃跑呀!”

彭浩问:“你刚才说他们俩老在一起嘀咕,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嘀咕的?”

“这个……”苟敬堂意识到什么,看看王友明、侯仲文,又看看彭浩。

侯仲文厉声:“不要吞吞吐吐!快说!”

“是……是我瞎编的,我没看见……”

“苟敬堂,你今天要是不说实话,我就毙了你!”王友明一拍桌子。

苟敬堂吓得一哆嗦,看看彭浩,欲言又止。

一个战士匆匆跑进来:“报告!在厕所储物间里发现两个战士的尸体。”

……走廊地上摆着两副担架,上面盖着白布单。彭浩掀起白布单看了看,痛苦地挥了挥手。战士抬起担架出去。

侯仲文从厕所出来:“彭书记,洞口找到了。”

储物间里的杂物都搬了出来,露出墙上的洞口。

一个战士拿着手电钻进洞里,彭浩叮嘱战士:“注意安全!防备敌人手里有枪!”

彭浩想了想,也拱进去,冯小麦紧随其后。

侯仲文、王友明也钻了进去。

暗道里,几束手电光打来,彭浩等人走到岔道口。

彭浩说:“老侯,你带人搜左边,我带人搜右边。”

彭浩带着冯小麦跑向右边。侯仲文犹豫了下,对王友明说:“保护好彭书记!”

侯仲文看着王友明拱身跑去,带着几个战士拱身跑向左边暗道。

山路上,一辆吉普车飞驰。刘前进坐在前面,他的胳膊上缠着绷带。周圆坐在后面,还在抽着鼻子:“场长,对不起……”

刘前进没好气地说:“给我闭嘴!”

周圆哭得声音更大了,刘前进恼火地回头吼道:“再哭我把你扔下车!”

周圆挥手打了刘前进一拳,刘前进一个冷不防,身子往前一冲,恼火地看着周圆:“你真想叫我把你扔下去啊!”

周圆气呼呼地大喊:“你扔吧!扔吧!”

刘前进瞅了眼周圆,回头对马大虎大叫:“快点开!”

马大虎嘀咕:“就知道跟我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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