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英二字,实不敢当。还望宁总指挥多加指教。”
“从今天起,我宁某人就和大姑携手在这小小的锦屏镇上好好做点事吧。”,
甄世成清楚他自己,在感情的事上自己是个小心眼的人。这也难怪,哪个有点血性的男人会在这种事情上含糊。他甄世成能跟着一支队从江滨跑到这个兔子不拉屎的新锦屏,关晓渝是他唯一的念想。当初他被分配到一支队的时候,他就满心不情愿,直到在北校场监狱的会议室里见到关晓渝,他那颗烦躁不安的心才得到点安慰。按他的心思,一路上他即便不能跟关晓渝手拉着手去爬山过岭,也该有不少促膝交流呆在一块的时间吧?可他断然想不到的是,三天两头少吃缺喝的破事几乎天天都能找上门,他这个火头军在刘前进鞭子一样的目光抽动下,终日穷于应付。就这样,还会时不时地挨上一顿臭骂。实指望到了新锦屏以后,会跟关晓渝的关系有进一步的发展,但斜刺里竟然冲出来个侯仲文。那天晚上提了一筐桂圆在关晓渝屋里丢人现眼地出来,甄世成怎么也想不明白,论长相,论年纪,论能耐,那个侯仲文根本没有办法跟自己比,可关晓渝怎么就对他眉来眼去,对自己就不冷不热哪?思来想去,甄世成觉得还是自己的功夫没下到家,他相信“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的道理。于是,只要白天里没有什么事,他总要有意到关晓渝的办公室去晃一晃,没话找话地唠点什么。开始,关晓渝还没在意,去的时间多了,关晓渝就不让了:“没事你别老往这儿跑,让别人看见对你对我都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我们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甄世成倒是满不在乎。他心里想着这事传的越邪乎才越好哪,那正是他巴不得想要的结果。
“你不在意我还在意哪。我年纪轻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哪。”
“晓渝,在这个劳改农场里,我觉得咱俩的关系最亲了,过去咱是同学,现在咱是战友,你说晓渝这容易吗?”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叫我全名。怎么老记不住。”关晓渝脸上带了几分怒气。
“我根本就没想记!兴别人叫,就不兴我叫啊。”甄世成说的理直气壮。
“你——”关晓渝气呼呼往外走,甄世成一把拉住关晓渝,“晓渝,求求你,别对我这么冷淡好不好,要不是为了你,我一天都不想待在新锦屏这个鬼地方!”
关晓渝推开甄世成的手:“甄世成同志,你在不在新锦屏呆下去是你自己的事,不要扯上我!”
甄世成无奈地点头头:“好好好,是我自己的事。不过,晓渝——”
关晓渝瞪着甄世成。
甄世成忙改口:“关晓渝……我,我明天要去锦屏镇,你需要什么,我给你捎回来。”
“不用。”关晓渝冷漠地说。
“我是真心的。”
关晓渝苦着脸:“甄世成,甄科长,你别这样好不好。你上回那筐桂圆还一个都没动呢,大概都快烂光了。”
“你……你怎么可以……那是多好的东西呀。”
“周圆说她吃那玩意儿上火。我不吃那玩意儿,我气血旺着呢。”
“晓渝,你怎么能这么伤我的心!”甄世成深感大受伤害。
“甄世成,你别这样了好不好?我和你说过多少遍了,咱俩只是老同学关系,我不可能和你再考虑别的关系了。再说了,我现在还不想谈婚论嫁!”
甄世成急了:“你是不想和我谈婚论嫁吧?你和侯仲文的事,别以为能瞒得住我!”
“你——”关晓渝一跺脚,抽身走了。
被扔在屋里的甄世成气急败坏。
这两天,周圆一直惦记着玄岩洞里的那个电台。昨天晚上做梦,她进洞里发报的时候,居然让刘前进抓了个正着,她吓得惊叫了一声,把关晓渝都给吓醒了。早晨,“鹤顶红”又来了密令,让她赶紧跟山上联系。下午,她借口出去散散心,溜到了山上。通往玄岩洞的山路很是狭窄,路上散落着星星点点的牛粪。
前天晚上,花子发的信号弹其实就是告诉“鹤顶红”电台已经送到玄岩洞了。
傍晚的时候,花子扮成一个采药人背着大筐在山坡采药。两个背枪巡逻的战士看到背筐里面装着大半筐草药,便告诉花子这里不准采药,让他尽快走。花子点头哈腰地应着,看着两个战士下了山,便拐进一处树丛,再往里走,就是玄岩洞了。
昏暗的山洞里,不时有蝙蝠横冲直撞。花子往洞里走了一段站下,解下背筐,扒开草药,里面露出了电台。
周圆按照“鹤顶红”纸条上的指点,很快找到了玄岩洞。一进洞里,一股阴凉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整个人不觉就先缩起了身子。山洞上渗出的水滴落到大大小小的水湾里,传出的声响清脆悠长。不时飞撞而来的蝙蝠吓得她一次次捂住嘴巴。
周圆打着手电小心翼翼地往前摸索着,她走到一条钟乳石前,见石尖上系了一块褪了色的红布。再用手电照着旁边的石块,发现一块石头上还摞了两块碎石。搬开石头,下面果然露出一个油布包。周圆打开油布包,见到的是一部精巧的电台。
周圆放下手电,打开电台,戴上耳机,从口袋里拿出纸条,看了看,她有些迟疑,斟酌着,但还是伸出手按动了电键。
嘀嘀哒哒的电讯声在山洞里回响着。
在藏龙洞等了一宿没等来宁嘉禾,第二天一早阿慧带来的竟是宁嘉禾已经战死的消息。唐静茵强忍泪水,带着剩下的残兵转移到了深山里的倒木沟。这个天然洞穴原来就曾是山贼的匪窝,后来主事的山大王暴病死了,下面的两个头目都觉得自己有资格坐上头把交椅,于是闹起了内讧,结果两帮人都死伤大半,剩下的小匪要么跑到别的山头继续打家劫舍,要么老实回家务农去了。
阿慧拿着一份电报进来,唐静茵坐在床边抽烟,面容憔悴。
电报里,“鹤顶红”详细报告了新锦屏运输队的行走路线、武器配备,让唐静茵在半路吃掉运输队。唐静茵说:“那就等他们满载而归的时候再动,就算是他们送来了一份大礼!”
男犯们连着几天在山上伐木,回到监舍头一挨枕头就睡着了。监舍里的鼾声此起彼伏。
裘双喜一直没睡着,他翻了个身,坐起来四下看着,并无异常。下地走到监舍门口听听,外面一片寂静。裘双喜溜到墙边,钻到床铺下,轻轻地敲击着地上的石板。石板发出笃笃的声音,证明地下是个实心。他往里爬了爬,又轻轻敲着一块石板,发出空洞的声响。
裘双喜顺着石板摸索着,摸到一根细细的铁条,他试着撬动起刚才发出空洞声响的那块石板,果然石板松动了。
铺上的男犯突然咳嗽起来,裘双喜慌忙退出。
监舍里鼾声依旧,裘双喜爬上床铺躺下,大瞪着眼睛。
躺在旁边的苟敬堂在鼾声中睁开眼,瞄了一眼裘双喜,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把“鹤顶红”的情报发出去,周圆的心里一直觉得不对劲。吃完饭,她在农场瞎转悠,不知道怎么就转到了老班长这儿。
老班长又在油灯下写他的流水账,周圆进来了他都不知道。一抬头看见周圆站在面前,他还吓了一激灵:“有事啊,周干事。”
“明天上锦屏镇,你还去吗老班长?”周圆放下手中的手电筒,坐到矮凳上。
“当然要去喽。听甄科长说,这次要住好点的地方,怎么,你想去啊?”
“我不去,有个材料军区赶着要。”周圆四下看看,“甄科长不在啊?”
“他去炊事班了。准备准备明早走的事。”
周圆犹豫了一下,说:“其实,跑那么远也用不着你去,多辛苦呀。”
“这算什么辛苦。唱唱山歌摆摆龙门阵,一去一回不过两天的事。”
甄世成忙忙乎乎地进来:“周干事啊,怎么,是不是想捎点什么东西?”
“不是不是……”周圆站起来,“我是来问问,《乱世佳人》能不能还给我。”
甄世成一时记不起来了:“乱世佳人……乱世佳人,哦,你那本《乱世佳人》的书啊。”说着拉开抽屉,拿出来,“你看看,到了新锦屏再就没空翻它了。你要不急,我明天带着在路上看,两天保证看完,回来就还你,行不行?”
“明天还是你带队去吗?”
“对啊,我和老班长去。你要去就更好了。”甄世成冲老班长挤挤眼,“也算我和你这‘佳人’‘约’上一回,逛逛山景游游锦屏镇……”
周圆一声不吭,转身出门,走进茫茫夜色中。
老班长瞅了眼甄世成:“你呀,跟女同志说话尊重点。”
甄世成坐下:“这个周圆,又搭错了哪根神经,魑魑魅魅的。”
老班长看到桌上的手电:“这个小周,丢三落四的。”拿起手电,追出门去。
周圆走了没多远,想起手电,返身回去。
老班长迎过来:“小周,脑子里想啥呢。手电都忘了拿。”
周圆接过手电:“谢谢你啊,老班长。”
老班长挥挥手:“快走吧。早点休息。”
周圆点点头,犹豫了一下,掉头走了。
远处隐约传来了野兽的嚎叫。
老班长犹豫了一下,又追上去:“小周。”
周圆站下,老班长追上来:“我送送你吧,黑灯瞎火的。”
“不用,拐过那个山包就到了。”
老班长不语,自顾在前边走。周圆跟在后面,用手电给老班长照着前面的小路。
两人默默穿过山包。前面可见房子里亮着的灯光。
老班长站下:“我看着你回去。”
“老班长,谢谢你。”周圆跑去。
老班长往回走,后面响起周圆的喊声:“老班长!”
周圆追过来,递过手电:“这个,你拿着吧,路上黑。”
“不用,这道儿我熟。”老班长走了,周圆看着走远的老班长,突然又喊:“老班长!”
老班长站下,回头望着:“还有事啊?小周。”
“……没有。”
“有事你就说嘛!”
“老班长,明天路上要小心点啊!”周圆的声音有点飘忽不定。
“好,你快回去吧。”老班长扬扬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
周圆仍站立不动,看着渐远的老班长。
周圆跑到旁边一处高坡,用手电照向老班长走的山路。有限的一点光亮,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周圆固执地举着手电。
老班长回头,朝周圆挥了挥手,喊着:“快回去吧小周。”
“我等你回来,老班长……”周圆的声音渐小,小得像是自语,“你回来再给我讲讲支队长的事……”周圆举着手电,她的自语渐渐变成了抽泣。眼里涌出的泪水,缓缓流下来,在清冷的夜色中泛出一种别样的温暖来。
昏暗的灯光,桌上摆着一部军用收发报机,机板上红绿灯光闪烁。
周大姑头戴耳机,手拿铅笔,在纸上写下一组组数字。宁嘉禾站在旁边,焦急地等待。
周大姑摘下耳机:“我已经告诉他们尽快帮助寻找唐司令了,估计下次联系的时候应该有回信。”
宁嘉禾舒了口气:“你这里多长时间跟台湾方面联络一次。”
“原则上是10天。主要是怕联络的太频暴露目标。”周大姑将翻译好的电文递给宁嘉禾,“总裁任命你为国防部特派员兼西南游击区总指挥,指挥反共游击军第一路军、第二路军活动。总指挥的代号是:猛虎。”
“猛虎要出山了……”宁嘉禾的面目在灯影里有些阴森。
周大姑指指电报:“台湾方面又在催,要我们尽快找到那个参谋次长,拿到那份潜伏人员名册。”
宁嘉禾沉吟片刻:“这件事,棘手啊……”
吃完早饭,放风的铃声响起来了,监舍里的男犯鱼贯而出。裘双喜、傅明德、鲁震山、小痦子等人向门口走去,苟敬堂在后面磨磨蹭蹭。
操场上,三三两两的犯人有的在扯闲篇,有的弯腰下腿。小痦子在给几个男犯表演小魔术。他把一支香烟放在右手里,攥上拳头,用嘴吹了一口气,再松开右手,香烟没了。他又攥上右手,用左手向空中一抓,往右手一送,松开右手,手里竟有两只香烟。男犯们看得目瞪口呆。
裘双喜悄声问傅明德:“看见老苟了吗?”
傅明德四下看看:“唉,这老小子好像没出来。”
裘双喜脸色发青,拉了把正在变戏法儿的小痦子:“看没看见老苟?”
小痦子左右看看:“……是啊,这老东西跑哪去了……”
裘双喜匆匆往监舍走去,侯仲文和王友明走来,王友明喊:“813,你去哪儿?”
“我……我肚子痛,我回去躺会儿……”裘双喜捂着肚子。
侯仲文对一个战士说:“带他去医务室看看。”
裘双喜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回去躺会儿就好了。我这老毛病了,躺躺就没事了……”
王友明看看裘双喜,将侯仲文拉到一旁:“我觉得——”
侯仲文打断王友明的话:“带上人,去监舍!”
侯仲文先朝监舍跑去,王友明对战士挥了下手。
裘双喜脸色蜡黄……
监舍里空空荡荡。床铺上摆着一排整齐的被褥,墙边摆着一排脸盆和牙缸。
“也没什么呀。”王友明看看侯仲文。
侯仲文在监舍里搜看着。床铺下有响动。两个人朝床铺下看去,一块石板被抬起,下面拱出苟敬堂的脑袋。
王友明要掏枪,侯仲文按住。
众目睽睽之下,苟敬堂从暗道里爬出来,鼻头上顶着一块泥灰,慢慢抬起头,看到的是侯仲文和王友明两张严肃的面孔……
刘前进是在对着镜子刮胡子的时候听说监舍里发现暗道的,当时他的手一哆嗦,手上的刮胡刀一颤,下巴被刮了个口子。他急三火四地跑到监舍来,看见床铺都被扒到了一边,一个洞口龇牙豁嘴地张在地上。
彭浩蹲在洞口朝里面看了看:“真是想不到,这里居然还有暗道机关!”
侯仲文说:“刚才友明下去看了看,这个暗道里面已经被堵死了。否则苟敬堂就逃出去了。”
刘前进看着王友明:“知不知道这个暗道通到哪儿?”
王友明说:“这还不清楚。”
彭浩说:“回头再下去看看。”
王友明说:“是。”
刘前进说:“像这样的地道,没准儿其他监舍也能有,得好好查查。”
侯仲文说:“我已经叫人开始查了,现在还没有什么新发现。”
“这个暗道……苟敬堂怎么会知道哪……”刘前进看着众人,想让大家给他一个答案。
侯仲文说:“我觉得是裘双喜发现的!”
“提审裘双喜!”刘前进说。
提审室里,刘前进、彭浩、侯仲文在等着提审裘双喜。
刘前进说:“十六监区有暗藏地道,那么其他监区能不能也有?要是也有地道,那就给我们的防逃工作带来了隐患。这是个刻不容缓的大问题。”
侯仲文说:“应该对全农场的旧监舍立即进行一次彻底检查,寻找地道,堵塞漏洞,消除隐患。”
“我觉得这个裘双喜是早就知道旧监舍里有地道,大家不要忘了,他原来可是在这里当过看守。”彭浩说。
侯仲文说:“为了避免出现类似的情况,应该把所有的犯人尽快搬进新建的监舍里,旧监舍换给干部和战士们当宿舍。”
刘前进点头:“这个建议不错,回头马上执行。”
王友明在门外喊:“报告!裘双喜带来了。”
两个战士押着裘双喜进来,让他在屋子中央的板凳上坐下。裘双喜显出一副不明就里的样子。
刘前进问:“裘双喜,知道为什么带你来吗?”
裘双喜摇摇头。
刘前进突然厉声:“你还给我装蒜!那个暗道你早就知道!”
裘双喜装彪卖傻:“什么暗道?我听不明白……”
侯仲文呵斥:“裘双喜,我看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政府,你们说什么呀……我怎么一句听不明白,我真让你们给搞糊涂了……”
彭浩平静地说:“裘双喜,都这时候了,你再一口一个不知道,那可就是跟你自己过不去了。”
刘前进站起来:“好吧,不说算了,把他关到禁闭室里,就关到他当监狱长时候建的那个禁闭室里,关到他什么时候想说了为止!”
刘前进起身往外走,裘双喜急了:“别别,我说,我说……”
刘前进盯着裘双喜,坐回原来的座位。
侯仲文将裘双喜推回到座位上:“在这里当了两年看守,你没白干啊!有什么没交代的,赶快交代,现在还算你自己坦白!”
裘双喜低着头。
彭浩说:“就冲着你企图逃跑这一条,再加你几年刑都够了。现在给你个立功的机会,你可要抓住啦……”
裘双喜看着彭浩,点点头:“我一定抓住,一定抓住……”
刘前进点了根烟,给裘双喜,裘双喜接过,深吸了一口。
沉默。
裘双喜又深吸了一口烟,沉默了半天,终于开口:“这里原来关押过不少共产党,他们挖的地道被我们发现了,这地道通向外面的山洞……”
按照裘双喜的交代,又在两个监舍里找到了洞口,但洞里都挖了不过两三米就到头了,他的交代可以说根本没有什么价值。
裘双喜回到监舍不久,苟敬堂也被推进来了,他一看到裘双喜,两手扒着门框就是不肯进来,一个劲回头哀求王友明:“政府,给我换一间吧,求求你了!”
王友明推了把苟敬堂:“废什么话!进去!”
苟敬堂还要往外挤,两个战士齐力将他推进来,苟敬堂只得乖乖溜到墙边。
王友明指点着裘双喜、小痦子等人:“都给我听好了,谁再不好好改造,琢磨着逃跑,就不是加一年两年刑期的问题啦!”
王友明带着战士退出去,关上门。
苟敬堂偷眼看裘双喜,裘双喜正怒视着他,苟敬堂慌忙收回目光。裘双喜起身,慢吞吞向他走来。
“裘……裘双喜,你要敢动手,我就揭发你……”苟敬堂心里胆怯,口气还是很硬。
裘双喜一脚踹过来,苟敬堂梗着脖子叫嚣:“我还没找你算账哪,你把老子害惨了!”
裘双喜指着苟敬堂:“今天老子不杀了你不算完!”
两个人厮打在一起。
傅明德示意了下,几个犯人拦在门前。傅明德、小痦子上前拉开两人。苟敬堂的鼻子淌着血,他抹了一把,把个脸弄得花里胡哨,看上去很是滑稽。
裘双喜还要动手,被傅明德拦住:“好了,裘监狱长!这件事如果你不是背着我们大家,也不至于闹到如此地步!”
“对,这就是你吃独食的结果。”小痦子面带揶揄之色。
“你他妈找死!”裘双喜举手吓唬小痦子。
傅明德一把拉住裘双喜:“你才是找死!老苟固然可恶,可你要是早把监舍有暗道的事告诉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总比你现在把大家的后路都给断了强!”
裘双喜气呼呼地坐下。
傅明德也坐下,心平气和地说:“你再想想,这个监狱里还有什么机关。”
裘双喜看了一眼傅明德,鼻子“哼”了一声,躺下。
鲁震山轻蔑地笑了笑,傅明德没好气地问:“你笑什么?”
“裘监狱长立功心切,怕是早把底儿都交代出去了。”
“你……你个大头兵,少在这儿胡说八道!”裘双喜虎着脸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