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多喜一家人》小说信息

第134章 剖白(第2页,共2页)

字体:

凶犯刚倒下,警车呼啸而至,警察们将伤者送去医院救治,随后又带他们返回派出所。

千金正坐在办公室录口供,见到景怡便站了起来,盯着他遮在外套里的右手臂,想伸手撩开查看,又忍住了。

“伤得重吗?”

“没事,缝了几针,这种皮外伤用不了多久就会好的。”

他笑呵呵的,许久没这样近距离看她,得她温柔关怀,温馨也就掩盖了伤痛。

“你怎么会追上来?”

她百思不解,那么偏僻的地方又是半夜,怎么看也不能说成偶遇。

他半真半假解释:“我听说你在那家蛋糕店打工,想去看看你,又怕惹你生气,在店门外犹豫了很久,后来见你上了那人的车,放心不下就跟上去了。”

得知他在暗处守护,她心里又酸又甜,忍住泪意道谢:“多亏你跟上来,不然我可能凶多吉少。”

他很想就这么搂住她,也悄悄忍住了,柔声叮咛:“以后别老加班了,晚上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稍后贵和赶来,见景怡在场很是惊异,景怡还要录口供,时间太晚了,千金不能妨碍三哥休息,藏好不舍与前夫道别。

家里人都不知情,早上才听她和贵和说起,不禁纷纷后怕,一面称赞景怡有情有义,一面骂那打车公司监管不力。千金已向该公司投诉,贵和回头就向当记者的同学爆料此事,景怡与之不谋而合地找了记者,事件登入网络,又让那管理不善的打车公司站了回风口浪尖。

快到12月中旬了,赵敏许久不见秀明,思之如狂,心田已化焦土,心曲也乱不成调,周末忍不住驱车来到长乐镇,不管人在不在家,看看他居住的地方也可聊以自、慰。

她怕惹人注意,只敢去赛家后院外,拜祭过多喜的坟墓,顺着不远处的桃树往上爬,轻松攀住了墙头。

眼前是一座宽敞的平民院落,杂物堆放整齐,地扫得干干净净,一只小公鸡正闲庭信步地啄食,间或抖抖翅羽享受冬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能看到厨房的内景,陈设简朴,充满浓郁的生活气息。

一日三餐家人们围桌而聚,大快朵颐,谈笑风生,这才是家的感觉啊。

她想象秀明与妻子儿女的日常,就像卖火柴的小姑娘隔着橱窗偷看富人家的圣诞大餐,心中盛满苦酒。

接着再看院中外景,只见墙根栽着一圈低矮的植物,东墙边有几株高树,其中一棵橘树硕果累累,结满小红灯笼似的橘子。

橘子,她被这伤心物牵引,未留神已被屋子的小主人发现。

“您找谁啊?”

英勇走进院子,狐疑注视墙上的女人,他去年随家人在父亲的工地见过赵敏,但记性不佳,已不记得对方。

赵敏却一眼认出他,温柔微笑:“我在看那棵橘子树,结的果子真漂亮啊。”

她很美,笑起来尤其迷人,英勇戒心减半,好客地问:“您想吃吗?”

“你愿意请我吃吗?”

“等着,我给您摘几个。”

小男孩果断爬上橘子树,奋力往高处攀援,他不如姐姐身手敏捷,颤巍巍地动作令人揪心扒肝,赵敏忙劝阻:“摘下面的就可以了,别爬太高,危险。”

“妈妈说光照多的树枝结的果子才好吃。”

十分钟后英勇终于摘到满意的果实,下树来到赵敏所在的墙根下,将橘子一个个抛给她。

赵敏还没来得及道谢,珍珠提着一桶洗好的衣服出来,见到她惊怒喝喊:“小勇,谁让你跟陌生人说话的!记住,爬在别人墙头上的都是小偷!快回屋去!”

她拉着弟弟进屋,随后返回院子,那找骂的贱人已逃之夭夭,追到院外也没瞧见影儿。

赵敏开车逃出长乐镇,在路边停车喘息,居然做了这么可笑的事,秀明会如何看她呢?她迷乱地转着头,瞥见副驾座上刚刚停止翻滚的橘子。她对英勇说的不过戏言,压根没打算吃这水果,方才上车时随手扔进来,此时该尽快丢掉才是。

然而手指碰到橘子,指尖也随心念顿住,这幸福家园里长出的橘子是什么滋味呢?

抑制不住的好奇战胜厌恶,她拿起一个剥开,取出一瓣犹犹豫豫放入口中,牙尖轻轻一咬,甘甜的汁液喷泉般溢满口腔,味蕾的刺激瞬间扩散到泪腺,眼睛也似爆浆的橘瓣渗出丰沛的泪水。

甜美的滋味仍和记忆中一样,一如儿时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宁静的小院,温暖的家居,安定的生活,漂亮可爱的儿女,这些她正在伤害破坏的,正是她毕生梦寐以求的渴望。抢占只会迎来多方面的残破局面,她走的歧路已够多,这一条总还有回头的余地吧。

星期天珍珠去电影学院找邹子萌玩,快到校门口时,一个男人从豪车里探头招呼她,她认出是景怡的二堂兄金永盛,急忙加快步伐离开。那男人已恬不知耻地追上拦截,笑嘻嘻打量她:“珍珠。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你把头发剪了?不错,这样更漂亮了。”

看样子这色狼已不在意前次被她辱骂的矛盾,珍珠对他的反感却有增无减,正要呵斥,忽然想起此人知道赵敏的黑历史,何不向其探听情报?于是转念改笑道:“金二叔您好啊。在这儿等人吗?”

她一笑,金永盛更高兴,指着座驾潇洒说明:“我在守株待兔。”

“守株待兔?”

珍珠见车头摆着一瓶矿泉水,疑惑询问。

“那是给兔子的诱饵。你今天休假吧,我开车带你去兜风怎么样?”

男人的圈套太明显,她巧妙地进行安全应对:“我最近身体不好,老晕车,您请我去那边的店里喝杯饮料行吗?”

二人来到店内,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闲聊几分钟,双手捧起下巴笑问:“金二叔,上次您说那个赵敏是老鸨,我一直很好奇,能不能跟我讲讲她的事啊?”

“你干嘛好奇这个?”

“我对她挺感兴趣的。”

“是她老来纠缠你吧?我跟你说这女人没安好心,看到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就想拖下水,你再搭理她当心被她拿来当肉弹。”

见阀门开启,她赶忙加紧催问:“什么是肉弹啊?”

“顾名思义就是美女皮肉做成的炮弹,专门用来征服达官显贵。”

“居然有这种事,她就是靠这个上位的?”

“她以前自己也做肉弹,后来爬上去了就开始爱惜羽毛,轻易不卖身了,都让别人替她干。”

“你们那个圈子的人是不是都知道?”

“差不多吧,反正背地里都笑她是老鸨、破鞋,真正出身好的贵妇名媛从不跟她来往,怕掉价。”

金永盛轻蔑地似在谈论垃圾,珍珠心想这样都浪荡子都对其嗤之以鼻,可见那女人有多淫、贱,更不能原谅她对自家犯下的罪行。

见她突然板起脸不吭声,金永盛像饿了一冬的蛇耐不住馋,笑着握住她放在桌面上的小手。

“肚子饿了吗?我请你去中山路吃两千块一客的牛排,你不能坐车,我就陪你坐地铁。”

珍珠厌恶地摔开,愤然起身离去。

金永盛追出来抓扯:“你这丫头好好的怎么又翻脸?上次那事我还没跟你计较呢,你哪儿来这么大气性?”

她大怒指斥:“我警告你再缠着我我就报警!”

“哟呵,原来你是来找我套话的?敢算计我,你吃了豹子胆了!”

恶少文得不成就来武的,伸手扭住她的胳膊,有财气壮胆,光天化日下也敢强抢民女。

珍珠是头小豹子,岂是他一个脓包能制服的,低头朝他手腕狠咬一口,如飞地逃走了。

她直接来到工地寻找父亲,将他拉进刚竣工的假山洞。

“爸爸,我有话跟您说。”

秀明看女儿神色峻急,心下怙惴:“怎么了?”

听她愤恨道:“赵敏真是个老鸨。”,不由得烦恼:“你怎么又说这个,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别动不动骂脏话。”

珍珠急道:“不是的,您听我说,今天我遇上金永盛了,就是姑父的二堂兄,上次在他大堂兄的生日派对上骚扰我的那个。”

秀明跟着她着急上火:“他又去骚扰你了?”

“先不说这个,我找金永盛套话,他说赵敏以前是靠卖身给达官显贵上位的,后来有了地位自己就不下场了,专门诱惑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代替她当肉弹,去跟那些权贵进行权钱交易。她以前装作对我友善,接近我,说不定也在打我的主意,您真被她骗了!”

这消息仿若一颗铅弹砸碎了整栋大楼的玻璃幕墙,秀明的心顿成空架,被寒风恣意贯穿。

他和女儿一样性子急,压不住愤怒惊疑,当晚约赵敏面谈。

赵敏已立定退出的念头,接到邀约依然惊喜,精心梳妆后以最好的面貌来茶室相见。

“真没想到你还肯跟我见面。”

“有件事,我想确认一下。”

她以为他会问昨天她去长乐镇偷窥家宅一事,已是羞惭,不防被他揭穿了最大的耻辱。

“珍珠说,金氏集团的二公子告诉她,你是靠卖身上位的,现在还干着拉皮条的营生,利用美色和那些权贵进行权钱交易。”

仿佛日月同时坠落,她陷入震耳欲聋的黑暗。

他密切关注她的反应,失望的车轮滚滚而来。

“你为什么不反驳,难道这都是真的?”

看到他的表情,她就算准了结局,死不了,就得认命。

“你是来找我问罪的?”

她不合常理的镇定令他抓狂:“当初你表现得对珍珠很有好感,主动向她示好,是不是也在打她的主意?想把她收编到你的卖身队伍里去?”

“……真没想到,你会这样看我。”

“不是我多心,我现在不知道怎么看待你了,总觉得过去认识的你都是假的。你怎么能做这种……”

秀明重情义,怒到极点仍不忍用恶毒的话辱骂她。赵敏惨然一笑,替他补全问句,并做出回复:“怎么能做这种下贱无耻的勾当是吗?答案很简单,为了生存。”

“生存的途径很多,我们这个社会还没黑暗到穷人都吃不起饭吧?很多安分守己的人不都过得很好吗?”

“我跟你说过我受够了贫穷寒酸的生活,渴望出人头地,这样才能反抗我爸的压迫。”

“反抗压迫你可以远走高飞,你又不是没学历,一流学府毕业,长得还这么漂亮,到哪儿找不到好工作?”

不同生活轨迹的人几乎不可能相互理解,诀别在即,她不惧让他看到自己全部的丑陋,这样能使她的心死得更干净。

“就因为我长得漂亮才不得不走这条路。知道职场潜规则吗?没背景的丑女孩顶多被老板当成牛马压榨,没背景又生就一副好皮囊,那就是祸根。刚开始工作我就受到威逼利诱,不妥协就会失去饭碗,并且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出现相同的情况,想站稳脚跟就不得不顺从。后来慢慢发现,同样是逆来顺受,事后主动提起交易会给我带来更多好处,于是我想通了,开始向那些占有过我的男人索要回报,我的财力和生活水准也从那时起有了质的飞跃。”

秀明震愕,嘴笨的他不知该批判还是规劝,哑然选择了弃权。

赵敏笑容不改:“你曾经问我工作这么累,一个女人吃不吃得消。在生意场上,女人光靠辛勤操劳还远远不够,有那么多的权力机构要疏通,那么多的关系网要联络,想成功总要付出色相的代价,自己没有就找人代替,我两者都占,所以骂我婊、子,老鸨都行。”

“……你不知道这是犯罪吗?”

“知道,可是没办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越深的水域风浪就越大,我不是在为自己开脱以求得你的谅解。我知道以你的道德感接受不了这些污秽的人和事,认识到我的真面目后我们之间就算完了。”

他又说不上话,下意识默认了。

她笑出了眼泪,微微欠身道歉:“害你家庭破裂是我的错,可我想不到办法补偿了,希望你能原谅我。认识以来你给过我很多安慰,帮我度过了人生最痛苦的时期,这些我至死都不会忘记,谢谢你,多保重。”

她走时泪珠成串,恍如都砸在了他的心间,一颗颗落地有声。不是没有追赶的想法,身体却像被混凝土掩埋,牢牢僵住了。

周一珍珠到学校向“男朋友”状告昨日受辱的情形,“女朋友”被老男人揩油,辛向荣也怒发冲冠。

“我早发现这号人了,专门把车停在大学校门外,在车头摆上饮料,等那些卖身的女大学生来议价。”

珍珠没听过这档子新鲜事,忙问详情。

“放农夫山泉500,放一瓶绿茶700,放一瓶脉动800,放一瓶红牛1000,如果上车不满意就说在等人,对方就会自动下车。也有一种是女方先拿了饮料隔着车窗跟嫖客谈价钱,谈拢就上车,谈不拢就放下饮料走人。”

“这么恶心!这金永盛太坏了,他那么有钱还愁找不着小姐?跑到大学门口来招妓。”

“八成是图新鲜,这种有钱人就喜欢胡乱尝试,都是人渣!”

“那你有没有办法教训这个人渣?”

珍珠恶气难消,非得惩治那臭流氓方能解心头之恨。

辛向荣足智多谋,眨眼计上心头,豪迈放话:“这好办,明天放学我们就去电影学院,要是他又来了,我出面收拾他。”

小说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