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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我的妻子能始终和我保持默契,我能绝对领会了解她的心思,这点做起来很难,不经过长期共处,怎么能摸清对方的性情想法呢?比她优秀的女人很多,也有相当一部分单纯善良只重感情不重物质的,可是我不能保证那些姑娘的性格思想能和我完全融合,也许处久了,我们彼此会暴露一些令对方无法忍受的行为和想法,使感情冷却,出现裂痕,进而导致婚姻破裂。这是我不愿看到的,你知道我父母是少有的恩爱夫妻,数十年相濡以沫不离不弃,我希望我的婚姻能像他们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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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的心声似魔笛僵硬了她的身躯,录音结束的刹那万籁俱灭,她清晰听到胸腔里传来的破碎声,仿佛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整体垮塌,雪崩般惨烈。
jennifer如愿欣赏她怆惶的泪水,复仇的快美使她状若妖桃,凑近她调笑:“听明白了吧?景怡婚前是个花花公子,风流韵事不少呢。娶你只是看重你单纯好操纵,既能给他最大限度的安全感,又能满足他的控制欲。他在感情方面就是个懒人,舍不得付出,对外戒心又重,才选了你这个经过安全认证的玩具。说白了,从没拿你当妻子看待,你充其量只是他的附庸,乖乖被他玩弄于掌心。”
千金回光返照般冷静,抹去泪水质问:“他在婚前有过多少女人?”
“这个你就要问他了,不过我想他依然会跟你抵赖,你给他的感觉就是容易欺骗,随便编几句谎话也能糊弄过去。”
“……这录音你早就弄到手了吧?怎么现在才拿出来?”
“因为景怡和我做了一笔交易,用我的把柄相要挟,那把柄如今已经作废了,所以我才在这个适当的时机向你展示真相,希望你能清醒。相信稍微有点自尊的人也不会甘愿做别人的玩偶,你说是吧。”
jennifer的父母利用慈善平台非法集资的事已引起相关部门注意,景怡掌握的证据也失去威胁效力,她生活不顺,更要拉他陪葬。
千金不愿再多看她一秒,盯着桌上的录音笔问:“这录音笔我能拿走吗?”
jennifer甜笑点头:“当然可以,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不用。”
室外光线昏黄,时间仿佛一跤跌到了晚上七八点,败絮般厚重的浓云翻涌着漫过天际,几分钟后大雨倾盆而至,将万物装在水缸。
千金木然行走在雨地里,她的感官已与身体分离,只觉坠入了无边无际的混沌,摸索中突然踩中现实的刀锋,尖锐的疼痛穿心而过,记忆过起走马灯,无巨细地复习与丈夫相处的点滴,发现他在录音里的说辞都有根有据,甚至能挖掘出谎言更幽深的基脚。
他用十余年时间撒了一出弥天大谎,玩了一场养成游戏,她则是他游戏的程序编码、被困在剧本里的傀儡。
意志倾覆,她如同脆弱的蒲草被雨幕压垮了,蹲在水洼里抱头痛哭,十年婚姻恰似一篇错题的文章,被大雨淋成废稿。
美帆即将公演,演出前须得心情平稳,可是小姑子不间断地折腾让她无法静心,必须花精力去表示关心,这就是大家庭的苦恼处了。
下午她冒雨下班,到家先去三楼看望,只见到戴着耳机背单词的灿灿,问他母亲去了哪儿,小孩只说不知道,看样子很心烦。
她又下楼去找佳音,得知小姑子去城里访友了。
“她闷在家里就会胡思乱想,出去散散心也好。对了,后天你正式公演,我买了两个花篮,直接送去剧院可以吗?”
“难为你还记得我的事,这几天家里乱糟糟的,我都不敢提这个。”
美帆得到家人重视,开心得帮大嫂理丝线。佳音微笑应酬,却藏不住愁容。
“这次千金摊上了大麻烦,家里人都为她发愁,珍珠她爸昨天一晚上没睡好,半夜还爬起来叹气。”
说到发愁她比丈夫更厉害,近日绣花常常扎到手指,这样的烦躁以前可从没有过。
美帆不知应该先同情谁,埋怨道:“千金真是太不懂事了,对付男人得讲究策略,不说七窍玲珑,最起码不能随便发疯啊,像她那样胡闹,哪个男人不被吓跑啊。”
说得佳音罢手自责:“现在我是真后悔,当初看爸那么宠她,明知她淘气任性也没说她,就是太过纵容才养成她这种脾气。”
美帆劝她别给自己揽包袱:“这怎么能怪你呢,哪有大嫂没事教训小姑子的,那不是给自己惹嫌话吗?只能怪爸和大哥他们太溺爱她,所以说光靠男人是养不好女儿的,不是打压冷落就是一味娇宠,千金如果有妈妈绝不会变成这样。”
佳音沉思片刻,怅叹:“说得也是,贵和跟她一样的情况,性格却完全不同,可见太爱孩子也不是好事。”
美帆忧急问:“你看景怡还会回头吗?赛亮说他当初娶千金就是看中她单纯好哄,不用花心思伺候,千金如今成了这样,他会不会变心啊?”
佳音跟她心情相仿却得装沉稳:“他不是那种没良心的男人,看在儿子份上也会忍着吧。我们得好好劝千金,不能再让她干傻事,要是景怡离开她,她往后的日子就艰难了。”
“以景怡的脾气就算离婚也会给她一大笔钱吧?生活应该是不愁的。”
“她才三十岁,往后总不能一个人过活吧?还有哪个男人能像景怡那样对她?再说离了婚,灿灿肯定跟他爸爸,千金心里能好受吗?”
妯娌关起门密谈,哪晓得小姑子就在门外,她丢魂失魄地淋着雨回家,本想向最亲爱的大嫂诉苦,不料竟听到她和二嫂的怨责,又多吃了一顿棍棒。
家里人观点错落不齐,能在这问题上达成共识,证明她真的很蠢,丈夫的眼光确实准,像她这么愚蠢好骗的人世间恐怕没有第二个。
她孤魂般晃到客厅,在空地里呆立,衣服上头发上仍有水珠滴落,不一会儿又站在了水洼里。
贵和进门就看见她,上前责怪:“你淋雨了?湿成这样还不赶快上楼换衣服,在这儿发什么愣?”
伸出的手被妹妹用力打开,他饱受蹂、躏的耐性立刻被这一抵触撞裂了。
“你怎么了,我叫你回去换衣服!”
刚一拉扯就遭到强烈反抗,千金胡乱挥爪,登时抓破他的手臂。
“你别管我,别管我!”
“你又在发什么疯!每天变着方儿地折腾,是不是想气死几个才甘心?”
“我发疯关你什么事,谁让你们管我了!当我不存在不就行了!”
两位嫂嫂闻声赶来,佳音出门时踩到了地上的积水,见千金浑身湿淋淋的,已明白她刚才在门外偷听,想是被她们的话刺激才燥恼发作,慌忙前去安抚。
“千金,你怎么淋成这样,快去换衣服,不然会感冒的。”
“我不换,让我生病死掉好了!”
千金张牙舞爪尖叫,美帆唬得肝颤,双手揪着自己的衣襟问:“千金,又出什么事了吗?还是有人又刺激你了?”
千金瞪着圆眼逞凶:“管你什么事?我告诉你们,从今天起我的事你们少管!”
珍珠也走出房门,她遵照父母指示忍让多时,此刻极限已破,冲上前叉腰怒责:“姑姑您能不能消停点!您早就是我们家无可争议的女一号了,主角光环能不能别这么强烈,这样给您搭戏的配角真的很累啊!”
“谁要你们当配角了,你们就让我一个人演独角戏,为什么非要守在这儿看我发疯!”
这时秀明也回来了,听见动静奔跑到场,被妹妹落汤疯狗的模样气得头爆筋眼发红,厉声指斥:“你怎么动不动就发病,是不是想让我们送你去疯人院?”
妹妹像是真疯了,一蹦三尺高:“你直接把我送去火葬场吧,反正我这种废物活着也没用!”
贵和听出点端倪,忙抱住她好言探问:“千金,是不是有人说你什么了?你快说,是谁欺负你,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千金没命地推打他:“没人欺负我,我是恨我自己,贵和,你知道我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吗?我最大的优点就是蠢,是天字第一号大傻瓜,人人都可以骗我!”
她这番话颇费思量,众人相视惊疑,胸中无数。秀明先顾眼前,威严下令:“你先把湿衣服换下来,湿哒哒站在这儿像个水鬼,成什么样子!”
千金像剥了鳞的鱼,经不起任何碰触,不住疯狂反抗:“别碰我!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谁都别来管我!”
佳音试着拉住她柔声哄劝,被她狠狠一掌推倒,重重摔了一跤。珍珠美帆忙去搀扶,齐声责怪千金,秀明两眼冒黑烟,下手再不留情,紧紧拽住她按到沙发靠背上。
“我就不信今天治不住你,珍珠,过来帮我把她的湿衣服扒下来!”
“你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兄妹扭做一堆,场面犹如杀猪。美帆惶悚惊叫:“大哥,男女有别,你不能这样啊!”
秀明眼睛都气成了倒三角:“你看她这个样子像女人吗?她比三岁小孩子都不如!当初就因为家里人没好好管教她才让她扭曲成这样,我现在是在纠正错误,让她学学做人的规矩!贵和,你别干站着,快过来按住她!”
贵和反而拼命揪扯他,焦急阻止:“大哥你不能这样对她,太过分了!”
“今天谁也别想护着她,我倒要看看她这歪筋有多硬,究竟服不服管教!”
“他爸,你别逼她了,会出事的!”
“爸爸您消消气,消消气!”
佳音等人拖的拖,拽得拽,费尽力气将他们兄妹隔离开。千金跌在地上抱膝大哭,哭声打水漂似的飞出老远,胜利在院门口就听见了,扔掉雨伞跑进来,彰徨不定地观望眼前情形。
“出什么事了?姐姐喝醉了?”
家人们犹如刚从战场归来的败兵,呈现各式各样的沮丧疲惫。
他见千金情状凄惨,内心非常疼痛,泪珠已贴着睫毛根打转,先上前扶抱。
“姐姐,你怎么了,怎么搞成这样了?”
千金猛地抓住他,惨声哭问:“胜利,胜利!你想爸爸吗?”
胜利被悲痛狠狠砸中心房,哽咽着不能开口,泪眼迷离地听她哭诉:“我现在真的很想念爸爸,只有他是全心全意爱我的,爸爸要是还活着该有多好啊。”
渴思水,饿思粮,人在孤苦无助时最怀念心中的依靠,她竭力号啕,比多喜过世时更悲痛,逼弟弟伤心陪哭。
“姐姐你别哭了,你这样爸爸也会难过的。”
姐弟俩似极地里走失的小企鹅相拥哭泣,周围人也被困在暴风雪中,屋外风雨已渐渐停息,而家里的恶劣天气何时能好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