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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败露(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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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对不起!”

她慌忙揉他的痛处,追问他找谁借钱。

胜利说:“这不是小数目,只能向姐夫这个大财主求助了。”

“姑爷会借给你?”

“姐夫很大方,心肠好人也和气,我仔仔细细说明情况,应该没问题,只是别让姐姐知道才好。”

他望一望天花板,出门打探一阵,转回来说:“姐姐带孩子们出去散步了,我趁这空隙去找姐夫借钱,你老实呆着等消息,不管发生任何情况都不许离开这个房间。”

得到母亲保证,他躲开在客厅打扫卫生的大嫂,偷偷摸到三楼。

“姐夫,我想求您个事儿。”

景怡正在写学术论文,为他这句话,要紧的工作也搁一旁,先替小舅子排忧解难。

胜利憋红脸面掐青手背,透支未来十年的厚脸皮后方才艰难启口:“姐夫,您能借我点钱吗?”

景怡笑道:“你零花钱用完了?等着,我再转两万给你。”

胜利咕咙着说:“两万不够。”

“是想买贵重物品?要多少?”

“……十万。”

十万块对景怡只算大兴安岭一树叶,若是佳音贵和求借,他半个字都不会问,但借钱人是胜利就得打听清楚,这是对未成年人负责的表现。

“你想买东西还是发展兴趣爱好?说出来我或许能给点建议。”

“我什么都不买……姐夫,我舅舅得了脑癌,急需二十万做手术,我自己有十万,还差十万。”

景怡得知他口中的舅舅是宋引弟的弟弟后狐疑道:“这事属实么?是不是先确认一下比较好,你也知道你妈妈她……她说实话的频率实在不高。”

胜利说:“我去医院看过,他住在一医院脑外科,身边还带着两个孩子,老婆已经跑路了,平时全靠宋引弟前去照料。”

“哦,怪不得她每天都往城里跑呢,听起来还蛮揪心的。”

“是很揪心,我亲眼所见,那姓徐的舅舅病得奄奄一息,很有朝不保夕的感觉。他两个儿子年纪都小,黑不溜秋,瘦不拉几,穿上灿灿的衣服也遮不住流浪儿气质,等到了没爹没妈的光景,还不知道有多可怜呢。姐夫,您常做慈善,像他们这种情况够得上救助标准吗?我瞧着不忍心,想尽我所能帮帮他们,拜托您看在爸爸份上,当一回黄世仁好么?”

景怡摸摸他的脑袋瓜:“别说这么严重,我俩谁跟谁呀,难为你有这份善心,姐夫支持你。”

他掏出手机,准备点开网银界面转账,千金突然踢门进来,抢过手机用力砸向茶几,水杯开花,花瓶倒地,好一阵惊心碎响。

她一向马大哈,没有隔壁窃听的爱好,刚才带灿灿英勇散步,路遇一群戴着怪兽面具嬉戏的小孩子。灿灿英勇想加入,她也玩心乍起,在附近的玩具店买了面具戴上陪他们玩,尽情归来还领着儿子侄子吓唬家里人。等佳音珍珠相继中招后,又准备偷偷潜入三楼捉弄景怡,蹑手蹑脚摸进门,正好听到丈夫与小弟的对话,只能说胜利运气太背,合该这一场纠纷。

“你干嘛给他转账?他问你要多少钱?要来干什么?”

景怡受到妻子逼问,赶忙笑微微哄人,趁她不注意,递眼色示意胜利撤退。

胜利悄悄往门边移动,比做贼还慌,千金此刻警觉性胜过黑猫警长,转身揪住这狼狈的一只耳。

“你见鬼了?跑什么!”

她将弟弟推回客厅中央,厉色审问:“说,为什么找你姐夫借钱?是不是拿去孝敬宋引弟?好哇,这真是外贼易躲,家贼难防,受外人祸害还不算,连自家人都开始当内奸了!”

她轮圆胳膊甩开景怡,更大声地痛斥胜利:“我中午怎么跟你说的?让你警告宋引弟,叫她别打歪主意,你也跟我保证说一定摆平这件事。我还想你会使什么招,搞了半天是拿着你姐夫的家当去填宋引弟的狮子口,还好意思请他看在爸爸份上,当爸爸是东郭先生,当他是傻逼蠢蛋?!宋引弟给了你多大好处,你这么向着她?基本的对错都搞不清,鲜鱼烂虾一锅煮,好坏不分!”

“姐姐……”

“别叫我姐姐!我没你这样吃里扒外的弟弟!真是瞎了眼,还让你姐夫给你零花钱,结果到头来都进了宋引弟腰包。你!马上把那些钱吐出来,一分都不许少,我宁愿拿去打水漂,也不能让姓宋的贼婆娘占半点便宜!”

景怡习惯忍受千金疯吼,可这次着实太过分,胜利是小辈,纵有错处也该耐心讲道理,跟未成年的弟弟放刁撒泼,不止贻笑大方,简直狂悖无道了。

他握住她乱扭的肩膀急切劝说:“你别激动,先听我们解释,胜利没做对不起家里人的事,你冤枉好人了。”

千金扭头骂丈夫:“谁是好人?我看你也是睁眼打呼噜,昏了头!那贼婆娘教唆胜利来要钱,你不教训反而支持,觉得我们家钱太多,随便扔是吧?那好,我明天就去银行取几亿现金,放把火点燃了,我们开个篝火晚会玩儿!”

单纯的女人不在乎利益受损,却不允许感情受骗,一直疼爱有加的弟弟阵前倒戈,和对头合起伙来欺诈自家人,她若不爆发就不是赛千金。

胜利了解姐姐的脾气,她当惯“乱世佳人”,性情像六月的天气,阵风阵雨,来去迅猛,最好的对策是咬紧牙根,等她放完大招,耗尽能量。

灿灿见母亲狂骂小舅舅,嘴脸凶恶,好似毒魔狠怪,喷出的话刀刀割肉。而小舅舅低头垂肩,只字全无,如同旧社会的受压迫阶级,委屈得不行,此情此景引人义愤。小孩看不过去,下楼禀报大舅夫妇,牵着佳音的围裙说:“大舅妈,妈妈不知为了什么事拼命骂小舅,你们快去看看吧。”

秀明佳音忙跑上楼,珍珠也跟了去,路过二楼不忘叫上二嫂,这下三楼立时热闹起来。

景怡眼瞅大批人涌入,脑门灼痛不已,狠狠瞪一眼躲在人墙后的儿子,怪他通风报信。在国人的众多陋习中,他最鄙视打堆围观这条,那是火灾时的狂风,暴雨中的冰雹,多少祸事因之而起。比方说眼下,千金的舌头已明显疲软,顶多再过两三分钟就会熄火,秀明他们这会儿上来,等于给闹剧增加看客,那收视率一上去,演员能不卖力表演?

不出所料,千金在受到大哥责备后火力升级,指着胜利泼喊:“他跑到我们家帮宋引弟要钱,张口就是几十万,这还不该骂?”

景怡忙替胜利澄清:“哪有几十万,他只问我借十万,我都还没来得及给他。”

千金转向他扫射:“什么叫来不及?你还感到遗憾啊!当自己是善财童子吗?!”

佳音为她前面那句话惊诧,顾不上掩护姑爷,上前诘问胜利:“胜利,你真替你妈妈要钱了?”

她制止力再好,离专业演员也差一截,失望感像浮在水面的油珠,叫人一目了然。胜利被大嫂的眼神刺痛,又羞又愧,又怕又急,微微背过身,无颜面对。

秀明见他好似踩到老鼠夹的小耗子,惊恐不已,心下甚为不忍,大声喝令千金:“你别嚷了,想把楼震塌吗?”

他不出声还好,一出声相当于观众喊“安可”,将演出推向新高潮。

只见千金挽起袖口,双手插在腰间,运气后发动声波功,霎时间千万胡蜂同时振翅,心脏脆弱的人根本承受不起。

“大哥,朝廷出了反贼,你姑息纵容是想当亡国之君吗?这个家可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也有份,你不管事,姑奶奶就替你垂帘听政,势必把这些个奸党连根拔除!”

佳音拉住丈夫,一面劝说千金:“千金,都是自家人,说话还是温和点儿好。胜利再不对也是你亲弟弟,稍微骂两句消消气就算了,有话我们回头再商量。”

千金这次连大嫂的面子也不给,一味恼怒詈恨:“大嫂,你别怪我不懂事,我赛千金但凡是个肚量小的也不会允许宋引弟进我们家的门。实在是这婆娘太贪心,偷抢打人,得寸进尺,这要是在外面碰上,我非抽了她的歪筋,纯粹是看在胜利份上才一忍再忍。谁想到这小子这么不争气,才几天功夫就和宋引弟结成同盟,协助她算计来我们。喂,赛胜利,你心里究竟在想什么?难道我们大家十七年的养育之情还比不上宋引弟几句挑拨?我看你的脑子不是短路,已经完全烧坏了!”

佳音听着,像骂自己儿子一般难受,皱眉苦脸说:“他年纪小,难免犯糊涂,你比他大那么多,应该多体谅他,自古姐弟间的感情最深厚,你骂他难道自己不心疼?”

她不知道白羊座有两大特性,一是冲动,二是鲁莽,情商向来在人群中垫底,一激动大脑就和嘴巴脱节,自我刷负是分分钟的事。

千金呵呵冷笑:“我没干过缺德事,怎么会摊上这种忘恩负义的弟弟,大嫂,你问问大哥,我们四兄妹谁像他这么蠢?把那脑袋按到猪身上,猪都会得智障。我现在真有点怀疑他是不是我们家的孩子,模样不像不说,脾气也两样,搞不好是宋引弟跟外面男人搅出来的野种!”

以往她的蛮横泼辣都被家人理解为不懂事,胡说八道总能得到原谅,但凡事皆有底线,太无礼就会越过红线进入雷区,踩到地雷,自己粉身碎骨,还得拉一群人陪葬。

她骂出那个血淋淋的词汇后,一幅寒冷、惊悚的背景乌压压降落,现场充斥黑暗气流,使人艰于呼吸视听。

景怡比秀明先一步抓出妻子胳膊,使劲扯到跟前,他温和的脸不适合承载严厉表情,形如一只竖起背毛的猫,竭力表现威严。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又不是小孩子,就不能懂点分寸?快向胜利道歉!”

丈夫的愤怒惊醒千金,她自觉失言,心里已起了懊悔,但仍死要面子地犟嘴:“我又没帮着外人挖自家墙角,凭什么道歉!”

“你还说!”

景怡凶她其实为了掩护,正想装个可怕的表情吓唬她,一不留神,人已叫秀明拉过去。

见丈夫轮起胳膊打算抽人,佳音抢上来抓住他的手腕,秀明发不了狠,使劲推开妹妹,对已经挡到她身前的景怡说:“老金,我收回过去那些骂你的话。你确实是我们家的恩人,娶这丫头就是在为我们家除害。老赛家祖上造孽,生出这么个拧不干泡不烂的泼妇,我真后悔小时候没把她带出去扔掉。”

千金一直认为大哥是家里最没口才的人,嫌骂人太累,因此苦练拳脚,谁知今日竟用平实质朴的语言给予她会心一击,把她前半生挨过的所有骂累积起来也赶不上他这短小的几句致命。

她嘴巴不住抿紧抿紧,嘴唇全藏进缝隙里,像个没牙的小老太婆鼓鼓颤颤,没多久便哇地哭了,眼泪洒水车似的往外喷,顷刻间淋湿衣襟。

景怡很心疼,忙拿纸巾替她擦脸,千金顺势藏到他怀里,揪住衣服狠狠抽泣,他除了搂住她拍哄,不知还能做什么。

佳音也觉丈夫说话太毒,悄声埋怨他,秀明心里凤狂龙躁,谁招谁倒霉,逮着她怒责:“你还好意思说我!家里这几个小的全是你惯坏的!千金没妈,你做嫂子正该教她怎么守规矩,活了三十年还做人没品德,说话没口德,纯粹一个大废物!”

他这是典型的信口雌黄,佳音气得说不上话,一颗心直接坠入北冰洋。

美帆上前握住她的手以示安慰,愤愤不平责备秀明:“大哥,您这些话可真没良心,佳音嫁给你十七年,任劳任怨里外操持,为这个家做了多大贡献。爸生前都说她是家里的顶梁柱,比较起来,连你都得靠边站,即使有不足的地方,也轮不到你教训!”

千金正盼有人替她出气,见二嫂举起义旗,一把推开景怡,哭叫声援:“就是!大哥只会充老大耍威风,其他屁本事没有!家里鸡飞狗跳能怪谁?还不是怪你没起好带头作用!没本事当初投胎时干嘛跑那么快,就你那熊样当什么长子?比头脑比不过二哥,比人品比不过贵和,唯一的强项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占着茅坑不拉屎!

秀明咀嚼肌刚一咬紧,胜利快速镶进他和姐姐之间的空隙,他一双眼珠上覆盖亮晶晶的水膜,随着睫毛颤动,结出豆大的泪珠,等不及开口便被地心引力接了去。

“大哥,您别生气,也别冲其他人发火,这事是我做得不对,怨不着谁。”

说完用袖口擦擦脸,转身面向千金。

千金刁蛮暴躁,但像气球,不戳不爆,从不心血来潮欺负人。眼瞅小弟被自己逼哭了,不禁羞愧难堪,微微侧着脸,逃避他的视线。

胜利望着她,内心并不愤恨,他做出借钱这个决定时也十分心虚,长期混论坛泡贴吧,他相当了解公众评判是非的标准,将此事写成咨询帖发送至大流量的网站,一百楼里起码会收获七十层“楼主吃屎、“玛丽隔壁”、“药不能停”、“围观脑残”之类的板砖。

人类不管如何进化,有一点始终与动物保持一致:动物必须遵守自然界的生存法则,人也不能违背人类社会的普世价值,可以对仇人既往不咎,但绝不能对恩人恩将仇报。他偷偷为宋引弟借钱,势必对养育疼爱他的亲人们造成心灵伤害,纵有千万苦衷,也推不掉jp的罪名。

佳音见他哭得伤心,哪儿还在乎自己的委屈,赶忙从茶几上的纸盒里抽出几张纸巾塞他手里,温和安慰:“胜利,你姐姐一向疼你,气极了才说出那种无心的话。俗话说打不断的亲,骂不散的邻,你们相互体谅,都别往心里去。”

胜利哽咽:“大嫂,您不用劝,我自己干了欠揍的事,就该脱了裤子任人打,哪儿配记仇呀。姐姐要是没骂够尽管继续,只是别难为了姐夫。”

千金被他的悲伤传染,眼泪再次喷泉般涌出,抽泣责怨:“你少在那儿装窦娥,凭良心说,我亏待过你么?你要买东西要出去玩,再多钱我都舍得给你,谁让你拿去孝敬宋引弟?她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到了泰山想黄山,当了皇帝想成仙,纯粹爱钱如命,贪得无厌。你满足她一次就会有下次,下下次,她见你好欺好骗,把你当摇钱树吊着不放,你一辈子都完了!”

姐弟俩一个说一个听,彼此越发哭得厉害,佳音抹把泪说:“我相信胜利没那么傻,这次肯定事出有因。胜利,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有难处只管说,大哥大嫂给你做主。”

美帆帮她劝,拈住胜利袖子轻轻晃一晃:“是呀,胜利,有事说清楚就好了,你别哑巴挨冤枉,致死不开口,这样我们大家都替你着急。”

珍珠也问他是不是受人胁迫,僵持一阵,景怡出面协调,对胜利说:“胜利,我看你还是跟大伙儿明说了吧,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姐夫说句难听的话,你妈妈在这个家的形象已成定式,不管多jp的事安到她身上,大家也不会奇怪。”

秀明等不到胜利开口,命令妹夫当复读机,景怡粗略叙述原委,佳音听罢,与丈夫相顾诧异,急忙问胜利:“你亲眼见过那姓徐的舅舅?”

胜利点头:“我去医院看过他好几次,还问过他的主治医生,医生也说他病得很重,必须尽快手术。”

佳音再次看向丈夫,秀明脸上刷满铁灰,切齿咒骂:“这个臭娘们,撒谎成精了,连亲生儿子都忍心糊弄!”

他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中向胜利招手,等他来到跟前,搭住他的肩膀郑重声明:“胜利,你被宋引弟耍了。”

胜利泪痕未干,同表情一道凝固,听他接着说:“她当初到我们家来的时候介绍过家里的情况,她是有一个弟弟,那是她妈妈改嫁后跟后爹生的,比她小整整二十岁,要是活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到二十岁,怎么可能生出十岁的儿子?边远山村再早婚,那男人没个十二三岁也当不了爹呀!”

胜利大脑像二战中的柏林,没剩一座完整的建筑。

见他发呆,珍珠愤懑提醒:“小叔,你也上过生理课,基本的常识该懂吧,再不清醒就别去考大学了,把名额让给其他人,也是对社会做贡献!”

这声训斥好像清早的鸡啼,赶跑惑人心智的鬼魅,胜利一朝醒悟,心中的火山也同时苏醒,炼狱式的岩浆祭出狂暴的炎魔,魔鬼挥舞沾满毒焰的铁鞭,抽碎他全部理智,并蛊惑他进行一系列疯狂举动。

他瞪着血红的双眼冲下楼,踢开英勇的房门,脸上的火光映红了整个房间。

宋引弟不在房里,她刚去上厕所,比秀明等人晚登场两三分钟。

“怎么了?怎么了?你们干啥都跑到俺屋里来?哎哟,胜利你怎么成这样了?是不是受欺负啦?这可了不得,他们是骂你还是打你了,瞧这一脸的泪,疼死人了!”

她以为胜利借钱失败,使得赛家人聚众前来问罪,还寻思如何维护儿子,先端上装柚子的盘子,让他吃点水果消消气。

两三分钟的间隙难以安抚心魔,胜利夺过盘子,这次不丢一旁,直接狠命摔砸,将这些碎片当做终结他们母子情义的证书。

“儿、儿子,你干啥呀?”

宋引弟被他逼得不断后退,嵌在墙角,周身肥肉挤变形,最扭曲的是那张脸,仿佛在神仙法力下现形的妖怪,魂惊魄落。

胜利踩过地面的残骸,饱满多汁的果肉在脚底爆裂,汁水飞溅,他预感自己的心脏也会像这柚子炸出一堆脓血来。

“你这个大骗子,谎话精,坑得我好惨。赛家欠了你什么,你要这样害我们!”

宋引弟不到最后一刻不放弃狡辩,苍白无力地装傻:“胜利,你在说什么,俺啥时候害你啦?”

胜利一脚踢飞碎盘子,尚未破裂的部分在撞上墙壁的瞬间粉碎,他满眼的杀气惊呆众人,宋引弟更吓得双手抱头。

“徐德润根本不是你弟弟!也压根不是我舅舅!怪不得你让我瞒着家里人,怕谎言拆穿是吧,纸包不住火,这么低级的骗局蒙得过几时?!”

是呀,如此拙劣的骗术竟能成功,那受骗者的愚蠢岂不比骗子的卑劣更明显?

一股炽烈的气流在他胸腔肆虐,心肝、肺叶、胃囊,无一处不痉挛。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以前的确是个非常温柔平和的人,至此才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愤怒。

这愤怒是毒\药和兴奋剂的混合物,腐蚀判断力自制力,为破坏和犯罪酝酿条件。

他体内的药性还未完全发作,头脑尚有一丝清醒,但这丝清醒并不是留给冷静的,他想,要摧毁以母亲为首的诈骗集团先得确立动机,否则师出无名,不足以使人信服,于是进一步逼问。

“说,你跟徐德润什么关系?他是你的相好对不对?饺子黑子也是你生的?你果然跟他们是亲人!”

“你、你听俺说……”

“该说的我已经替你说完了!让你肚子里那些鬼话和屁呆着去吧!”

“不,你得听俺解释,那个……那个……”

宋引弟找不到灭火器,被儿子喷射的浓烟烈火烧烤得异常狼狈,胜利见她努力寻找辩解机会,脑子又开一窍,这下脑浆直冲云霄。

“我明白了,你对徐德润这么好,肯定跟了他很长时间,难不成他就是当年勾搭你私奔的家伙,那个黄瓜男就是他!?”

黑眼仁暂时从宋引弟眼眶里消失,她大嘴一张,大脸一抽,肉山倾塌难再扶。

赛家人在等待半分多钟后才确信她没装死,佳音拉着秀明上前查看,试图将人救醒,其余人的注意力也集中到这方。

一时疏忽,胜利已狂奔出户,大人们追赶不及,只有珍珠像只敏捷的小兔子翻越窗户,抄捷径追着他的身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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