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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交易(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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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明很苦恼:“是啊,本来就够淡了,再淡就淡出鸟来了,我也正发愁呢,可又不能找你二嫂说。还得等小亮回来做他的工作。”

据说赛亮又是两三天不见人影,刚才佳音打电话问候,他自称十点左右回家。秀明和贵和约好等他回来进行谈判,然后待在客厅守株待兔。

十点半赛亮披星戴月返回,立刻被包公脸的大哥截住,逼迫他去多喜坟前说话。

贵和接到消息下楼,他到场前慧欣先与秀明赛亮相遇,老太太正要进家门,见他俩夜游神般铁面冷齿地走来,停步问:“你们怎么又跑到这儿来了?大冷的天就不怕感冒?”

秀明笑得比猴子上树还快:“我们三兄弟想商量点事,阿姨您回去吧。”

“什么事啊,非得大晚上跑这儿商量?”

“一点家务事。”

慧欣叹着气进门,打开院子里的灯,好给他们多一些光亮。

两分钟后贵和来了,秀明怨他动作慢,他说他怕会议时间长,出门时特地撒了泡尿,谨防憋着。

秀明不悦:“今天长话短说,哪儿有那么多时间给他糟蹋。”,接着以黑社会老大的口吻招呼二弟:“我说你什么时候接你老婆回家?总不能让她一直住在珍珠房里吧?”

赛亮昂起铜头铁脑:“您直接赶她走就行了,干嘛跟我说?”

“她是没人要的野狗吗?她是你老婆!”

秀明一开火就招来大规模反击。

“当初是你们把事情闹大的,要是那天晚上你们没有兴师动众地讨伐我,她就不会有这么高的气焰跟我长时间斗气。俗话说戴花不戴刺,传好不传恶,你们全部反着来,拼命协助她把我打造成恶毒渣男,她现在要学出走的娜拉,我能有什么办法?”

二弟是靠嘴吃饭的,秀明最笨的恰恰是嘴,招架不住忙拿出盾牌,指着身后的墓碑说:“这些话你别冲我来,去对爸说,看他会不会夸你。”

赛亮觉得他就是个做了断骨增高术的侏儒,虚有其表,随口冷刺道:“大哥就这么没自信吗?既然当家做主就该凭本事德行服人,干嘛老拿爸做令牌,离了爸的权威你就直不起腰杆?”

贵和双手抓住大哥的胳膊,像拖着一条呜呜发狠的大狼狗,苦恼地劝赛亮:“二哥,我们知道你口才好,家里没人说得过你。可你跟我们斗嘴没意义啊,夫妻不能长期分居,您和二嫂都闹了十来天了,也该想办法收场了。不然你们一家吵架,几家担心,大家都过不安生。”

赛亮不是浑人,条件允许他都愿意讲道理,允诺马上去办这件事。

他大步流星地回到家中,径直来到珍珠的卧室,一扭门把发现房门反锁,便用力敲击。

美帆胆小,习惯锁门睡觉,听这阵仗知是丈夫来了,故意尖声问:“谁啊?”

“是我!”

听到他的声音,她的叫声更尖锐了:“这么晚了什么事呀?”

“你开门,我们当面说。”

“我已经睡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赛亮知道妻子有意作怪,懒得同她周旋,见佳音等人围过来,就向大嫂索要房门钥匙。家人们早盼他俩和解,急忙取来钥匙。

美帆听到锁孔响动,赶紧熄灭台灯,拉起棉被蒙住头,门转眼开了,跟着灯也亮了,赛亮快步走到床前,她感到他的影子正像乌云压在她身上,心儿小鸟般飞起落下。

“起来,别装睡。”

赛亮平静下令,伸手拉扯棉被,美帆等待多日,终于盼到正面对决,自然不甘退避,丈夫不过轻轻拽动被子,她立马翻身坐起,理理鬓发,落落穆穆地问:“什么事,快说,说完走人。”

“你,今晚跟我回二楼去睡。”

“你来就是想说这个?以为我会乖乖从命?”

“你不回去?”

“哈,居然敢反问,我看你的记性出错了吧,忘记我是为什么离开的。我在那间屋子里饱受你的侮辱虐待,每一寸地板都滴落过我悲伤痛苦的泪水,我不愿重温那些惨痛经历,已经发誓不再踏足半步!”

不管她情绪如何激昂,赛亮的语气都保持稳健。

“你不想睡二楼也行,起来,我另找地方给你住,这房间是珍珠的,你鸠占鹊巢十多天,妨碍他人生活休息,也该适可而止了。”

美帆瞵眈丈夫静如止水的脸,急于设法搅浑了,她势单力薄,挡箭牌也好□□也罢,总得拉一个,料定侄女也在门外,便高声唤她。

“珍珠,是你让你二叔逼我回去的?我真的妨碍你了?”

珍珠急忙现身否认:“我没有,二婶您爱在这儿住多久都没事,可二叔一人住楼上太孤单,常常工作到深夜,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瞧着怪可怜的……”

美帆假笑两声:“你觉得他很可怜?那二婶呢?我又何尝不是独守空房!况且,我跟他对孤单的定义有天壤之别,在他眼里,孤单是理想情人,伴着便黯然销魂,无比享受,在我却是风刀霜剑,杀人于无形的利器,你说究竟谁可怜?”

佳音也来劝解:“二弟不是故意伤害你的,他有他的难处。”

“谁没有难处啊!他不顺心就把压力转嫁到我身上,刁难、辱骂、变本加厉作践,结果吵架冷战还全赖我,自己推得一干二净。人家说反省是一面镜子,可以照见心灵的污垢,这面镜子他从没照过一眼,心地早如乡下茅厕,脏臭无比!”

秀明见佳音接不上话,忍不住出面。

“弟妹,你和小亮再怎么说也是夫妻,做夫妻就难免吵架,但吵完闹够,日子该怎么过还得怎么过,哪儿能真搞成仇人。”

三楼的一家也闻讯下楼,听到这儿景怡在千金推搡下凑近调解:“是啊,二嫂,有句话说的好,婚姻是一架竖琴,既能奏出和谐动人的乐章,也会奏出刺耳难听的噪音,您不能因为厌恶噪音就把琴砸烂啊。还有个哲学家说过,不要以悲剧眼光看待夫妻生活中经常发生的摩擦,不要以回忆以前的争吵来加深眼前的痛苦。对待婚姻,眼睛应该半睁半闭,如果总是戴着放大镜看问题,上帝也能挑出毛病。”

美帆抬高手臂指向丈夫:“金姑爷,你最好把这些话对他说,他岂止是戴着放大镜挑剔我,那吹毛求疵的架势,恨不能找副照妖镜戴上。我在他眼里就是个碍事的累赘!”

赛亮回头指示众人:“这女人人来疯,越劝她越闹,你们别费口舌了。”

美帆气得爬坐到床尾,怒斥他:“你骂谁人来疯!我就算疯也是被你逼出来的,你这个歹毒无情的男人,再高明的医生也没法给你那颗丑陋的心整形!”

“……我数三声,你自己起来。”

“你数啊!数一百声也没用,有种拿棺材抬我出去!”

“一、二、三。”

赛亮不紧不慢计数完毕,二话不说拿被子裹住她,美帆提防到头发丝,抵不过他用强,被他像春卷一样卷得严严实实,只剩尖叫哭骂的份儿。

赛亮打包完毕,扛起她往外走,冷静地向惊慌的人们说:“让开。”

景怡见他处事果断,心中佩服,递眼神示意佳音拉住秀明,佳音很有眼力见,已悄悄拽紧丈夫袖子,叫他别插手。千金听美帆大呼小叫喊救命,踮起脚尖冲楼梯喊:“二哥!我警告你不许再对二嫂动粗,明天我要是发现她磕了碰了,一准上妇联告你去!”

赛亮回到卧房,两手一抛,“春卷”弹性十足地落到床垫上,美帆挣得浑身冒汗方才摆脱“夹心”命运,早已恶气填膺,怒火冲天,不顾形象爬将起来,预备同冤家拼个你死我活。

一本印有国徽的红褐色的证书落到她跟前,下方两行烫金字写着: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所有权证。

她落在惊异的水池里,怒火暂时熄灭了。

“这是什么?哪儿来的房产证?”

“我刚从拍卖会上竞拍回来的。”

赛亮躺倒在床上,全身放松,宛如太阳底下一头吃饱了的狼。

美帆知道他前些时候在应付一个拍卖会,以为是为客户忙碌,听说房子是自家买的,不胜疑惑,翻开证书看到房屋面积和类型,一张口吸进一大股冷气,胸口冻成冰原。

“这么大的商业楼,该多少钱啊?”

“是抵债资产,比市价便宜60%,中标价四千三百万,我申请了三千万贷款,还贷时间二十年,不过这大楼的月租很高,用不了十年就能还清。到时收益都是我们的了。”

赛亮给得意套上一层装饰,外人看去很像镇定。

美帆正和他相反,由内而外的不安。

“这样保险吗?贷了那么多款,万一这房子中途租不出去,我们岂不是负债累累?”

“这楼靠近城市中心,地段很好,不存在租不出去的问题。”

“……可我还是不太踏实。”

“你不是天生富贵命吗?这点投资就不踏实了。这只算起点,往后我们会有更多资产的。”

妻子的反应让赛亮愉悦,好似熟练掌握了一款游戏的通关技巧,以前的难关都过得游刃有余。

美帆却怨他太贪心了。

“又没孩子,挣这么多家产干什么。”

他反驳:“没孩子自己不会享受吗?钱是生活最坚实的保障,永远多多益善,你也不想今后受穷吧,那就不能放过赚钱的机会。资产越多,抗风险的能力才越大。”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你跟我吵架那天,我本想回家就告诉你,被你大闹一通,什么心情都没了。”

听起来似乎是她错怪了丈夫,他在外面奔波赚钱,她在家里无理取闹,辜负了他一片赤诚。

然而她一点不想领这个多余的情。

“钱再多也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不稀罕。”

“你现在有钱才说这种话,看看大嫂每天过得多辛苦,你想像她那样?”

赛亮让妻子比下有余,妻子却偏要比上不足。

“佳音虽然辛苦,但大哥对他很尊重也很体贴,每天笑呵呵的,从没像你冷成冰雕。再说,还有小姑子那种既享受丰厚金钱,丈夫又提供取之不尽温情的女人。和她们做邻居,只能映照出我的可悲。”

每个人的长短处不一样,若用田忌赛马的规则比试,赛亮的确会在某些方面输给他瞧不起的大哥,他很反感这种比法,脸色又馊了。

“那是因为你太贪婪,人要知足才能常乐,欲望不能无止境,要求也不能无限度。”

美帆辩白:“我哪里贪婪了,是你没明白我的需求,在我最渴望的情感和爱护上吝啬无比,却拿回一堆我不需要的房子、珠宝和钱,这些东西我自己也能挣回来,根本没兴趣。我宁愿你像你大哥那样做个穷困的小生产者,只要对我温柔体贴,每天给我笑脸陪我说话,那才是我理想中的幸福。”

她只求琴瑟和谐,不要金玉满堂,但这仅仅是她个人的意愿。赛亮知道他俩就像鱼缸里的一对金鱼,周围有无数观察者,他忌讳他们的目光,特别是他那蛮横的岳母。

“真要像你说的这样你爸妈能放过我?”

他的反问带着露骨的讥讽,美帆恼火:“你干嘛老提这个,我们结婚都这么久了,爸爸妈妈不会再干涉我们了。”

“那是你以为,你妈的性格谁不了解啊,我真要做个窝囊废让你赚钱养家,她会把这儿夷为平地的。”

“我妈妈哪有那么可怕,我长这么大她从没打过我骂过我,对我不知有多温柔呢。”

“她的温柔全给了你,对敌人比日本鬼子还残酷,我可不想遭遇她的三光政策,还是老老实实替她的女儿卖命吧。”

赛亮坐起来,准备离开床铺,被妻子抓住肩膀。

“你又说这种话,我最讨厌你拿这个做借口颠倒黑白,明明是你虚荣心强烈,非要追求荣华富贵,却说得好像是我在奴役你。”

赛亮好不容易把人弄回来,至少得清静地度过今夜,抓住她的手轻哄:“好了,别做这些无用的争论了,我去洗澡,家里没有安全套了,你去超市买一盒吧。”

美帆一怔,改头换面地羞怯了,扭捏道:“买那个做什么?”

赛亮嗤笑:“都是中年妇女了装什么纯情,不想去就算了,反正也不会怀孕,就这样吧。”

“你、你能行吗?”

她不想勉强他,主要怕重复上次的挫败感。

赛亮也没太大信心能让她满意,先试探:“要是不行,你还打算像上次那样在家里广而告之?”

“上、上次是你先动手打我,我也不想当众丢脸。”

“所以这次就低调点吧,家丑不可外扬。”

赛亮说着手掌按住美帆头顶揉了揉,像闷骚的主人逗弄宠物,一直使劲到让她的下巴贴住胸口。

美帆久未同他亲近,得他这个亲昵举动,心里半是恼恨半是甜蜜,抱头压住乱发,再看,丈夫已走进浴室。

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在门内响动,仿若一群蚕咬着她的心间的藤蔓。没多久又见他回卧室取睡衣,上身只剩衬衫,扣子解到腹部以下,袒露胸膛招摇而过。她触目惊心,竟像未经人事的少女七慌八乱背转身,猜测丈夫嘴边必定挂起嘲笑,暗地里拼命揪扯棉被,待他走后方长长透一口气。

这坏家伙,简直吃定她,始终用水一般油滑的精明头脑操控她的喜怒哀乐。而她只能做他掌心的小鱼,靠他提供的氧气存活,忍受他忽冷忽热的温差。她常常冲动地骂他无情,但种种迹象显示,他对她确实有爱,只是爱的方式自我、专断,不得要领。

一个男人在某些方面越能讨好女人,极有可能在其他方面越不能取悦对方,这大概是上帝为求公正所做的安排。

她悻悻下床走进客厅,赛亮的外套搭在沙发靠背上,上面似乎体温犹存,轻轻触碰,指尖便微微窜麻,绝非冬季常有的静电效应,是她心里的电池受到激活,悄然启动了某项程序。她接收潜意识下达的指令,抱住衣物,情不自禁埋头其中,熟悉的气息化作翻滚的潮水涌来,心跳得像笼子里的小兔,身体慢慢升温,压抑已久的激烈情绪如同火山下流动的熔岩,渴望寻求一道喷射的缝隙……

赛亮返回卧室,推门见室内灯光昏黄,一缕熏香悠悠荡进鼻孔,明显是妻子搞的把戏。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今日不还清欠债,自家的收租婆不会放他安宁。

他认命进到客厅,只见那妖娆的收租婆正耍弄水袖,翩翩起舞,长长的丝绸盘旋空中,仿佛婀娜水蛇,簇拥环绕更为婀娜的身姿。

美帆一袭白裙,青丝披肩,恍如月下花精,月光在她眼中跃动,化作柔媚水波。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她轻歌曼舞飘然而至,水袖缠住男人颈项,勾他来旖旎乡中销魂一游,赛亮顺从配合,识时务者为俊杰。

夫妻搂抱移至卧室,灯光熄灭,但随即复明,赛亮去书房翻出前些天买来的壮\阳药,拆开包装,扔一粒入口,喝水时悟出个道理:人生就像马拉松,瞬间的爆发容易,真正难在途中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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