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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不满(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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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人家的东西就该还原,更不能因为不是自己的就随便糟蹋!”

“你这小子,别忘了这些漫画都是我出钱给你买的。”

“您是出资人,但这些书的所有权在我这儿,我才是它们的主人,妈妈不仅不尊重我,还乱扔乱放,处处展示恶劣的生活习惯。”

“我哪里恶劣了!”

灿灿不怕母亲逞凶,继续提出新抗议,带她走到客厅的沙发前。

“您每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吃零食,零食碎末都掉在上面,前些天都是我给您清理的,这两天我故意没管,看看,伸手随便一摸就能摸到渣儿,您就不怕引来蟑螂吗?”

随后又带她去看鞋柜,柜子里的横七竖八摆着几十只女鞋,形同乱葬岗,门一开就飘出难闻的汗臭。

“看看这鞋柜,我和爸爸的鞋都摆得整整齐齐,只有您随便乱扔,穿完以后也不知道放除臭剂,一开柜子全是您的脚臭。”

千金积羞成怒:“你爸爸还没嫌我呢,你凭什么叽叽歪歪!”

灿灿不像她只会撒泼,板着小脸,像个严肃的教导员。

“做人要有公德心,这不是您教我的吗?我们在同一个区域生活,保持良好的生活习惯也是对他人的尊重!以前家里面积大,又有陆奶奶收拾,还能相安无事,现在房子缩小了好几倍,您再这么邋遢,我和爸爸都会受不了的!”

千金无力还击,回头问正在观察事态发展的丈夫:“他说的是真的吗?你也受不了我了?”

景怡懂心理学,明白夫妻关系才是家庭关系中的第一顺位,遇事都站在妻子一方,批评儿子:“灿灿你怎么能这样跟妈妈讲话,说了多少次,对长辈不能没礼貌!”

灿灿态度稍和:“我已经很有礼貌了,爸爸,《汉语词典》上说尊敬和屈服是两个意思,我尊敬妈妈,但不能屈服于她的恶习。而且我认为妈妈变成这样爸爸也要负一定责任,您早就清楚她的坏习惯,却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批评纠正,妈妈才会习以为常!”

话音未落左肩就被母亲狠推一把。

“你这些话是跟谁学的?是不是你大舅教的?你才跟他住了几天就被他收买了!”

灿灿弹射臧否,擘肌分理:“大舅说得一点没错,我很感谢他能直接指出我们家的缺点,如果爸爸也能像他那样是非分明,妈妈就不会变成这样!以前我没有对比,还不觉得妈妈有多差劲,搬到这儿以后每天看大舅妈是怎么照顾家人的,我才发现妈妈根本不配做妈妈!”

儿子竟然为老冤家站队,景怡登时火了。

“灿灿你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说妈妈!”

“我是恨铁不成钢,她要是别人的妈妈,我才懒得说!爸爸看到别人的妻子那么贤惠,自己的妻子这么懒惰,心理就不会不平衡吗?”

孩子的想法很正常,傻瓜才不会区分好坏优劣,同样是人,大舅妈能做到的,自己的妈妈为什么不能做到?他们家比大舅家条件好得多,为什么女主人反比人家差得多?

时事造人,都是爸爸疏于管教,才让“妈妈”徒有虚名。

千金习惯和儿子吵架,火气都在正常范围内浮动,此时听他把抨击点放到丈夫身上,燃点顿时抬高了,抓住灿灿想要抽他,碍于丈夫“不能对孩子使用暴力”的教导,转念将他推到墙上,逼到跟前凶恶喝斥:

“小子,谁允许你用这种口气跟你爸爸讲话,你对我放肆可以,但不许这么对他。虽然你是我生的,但有一点得搞清楚,如果没有你爸爸,就根本不可能有你,我是因为爱你爸爸才甘愿生下你,不然给我再多钱我也不会生孩子,你得对他心存感激懂吗!?还有,这家里我和你爸爸才是主人,别人家的孩子是小皇帝,那跟我们家没关系,在这个家你爸爸是太阳,我是月亮,你只是颗卫星,必须服从我们!”

这下灿灿明白自己不能冲破父母的联邦阵营了,沮丧地转身离去。

“跟妈妈说话太费劲了,我真想快点独立。”

千金追着骂:“好啊,明年我们就送你去上中学,反正你们老师说你的智商已经达标了,早点给我滚出去独立,我还能清静点!”

灿灿走到卧室门边回头恳请景怡:“爸爸,您如果爱我就赶紧让妈妈给我生个弟弟妹妹吧,那样她才会清醒,知道谁才是家里的落后分子。”

冥顽不灵母亲,包庇纵容的父亲,这个家真不是说理的地方,他太孤独了,想尽快争取一位盟友,妈妈这厂商不靠谱,出产的产品质量还是过关的。

千金真想掐他一顿,追上去,房门啪地关闭,险些夹住她的手指。都说孩子是上帝给母亲的礼物,这个儿子八成是上帝在愚人节那天发货的。

“我早说孩子太聪明了不是好事,你看他都成精了!”

她向丈夫抱怨,气他家基因太好,过犹不及。

景怡能做的就是泥水匠,抹完妻子的西墙,回头还得去抹儿子的东墙。早知道合住会带来麻烦,这不,家庭矛盾已经开始增多了。

千金发了一通脾气,理智稍稍恢复,整顿一下思路首先弯腰曲腿抱着自己的右脚嗅了嗅,她每周都会去上一堂瑜伽课,身体柔韧性很好,做这个姿势毫不费劲。

“我的脚不臭啊,为什么鞋柜里味儿那么大?我没买过质量差的鞋子啊。”

景怡笑道:“再好的鞋都会臭脚,这鞋柜又不通风,闷久了当然会臭,放点除臭剂就好了。”

千金再去打开鞋柜,正视后才发现里面真的乱得发指,以前在家进门脱鞋后陆阿姨都会帮她摆放整齐,导致她没有这方面的意识。

她无奈地取出鞋子,一双双摆好,又发现家里没有除臭剂了,得出去买,也不知道镇上的超市有没有专用的鞋柜除臭剂。

景怡说:“不是要煮咖啡吗?把咖啡渣烘干装在纸包里放进去就能代替了,总不能为了买个除臭剂特地出趟远门吧。”

千金起身拍了拍手,去为吸尘器更换吸头。

“你去煮咖啡,我用吸尘器清理一下沙发,免得那小子回头又找茬。”

景怡望着她重拾笑容,妻子是知错能改的小天使,只有他能看到她的优点。

晚上十点,秀明下班回家,家门外的路灯坏了一个月还没修好,他决定明天去镇政府投诉,进门时景怡正提着垃圾袋出来,冤家路窄,空气密度瞬间增大了。

“你在干什么?”

“你自己不会看吗?”

“我说老金,你大小也是个博士,又是富二代,怎么尽干这些下贱的事?”

“我在为家人服务,你觉得照顾家人很下贱?老赛,我们都知道你这人良心不发达,可这么说也太对不起两位嫂子了吧。”

“你少给我鬼扯,明明知道我的意思,还给我装糊涂。今天非当着爸的面把事情说清楚。”

秀明继续早上的课题,见胜利在客厅窗户后晃悠,就冲他吼:“胜利,过来!”

胜利召之即来,奉命去召唤二哥三哥。

秀明先把景怡带到集会地点——赛家屋后多喜的坟前。

十天前良辰吉日,赛家人在阴阳师父协助下为父亲安坟,因是临时性的,只用青砖砌了个小冢存放骨灰盒。墓碑也是瘦长形的,宽一尺高三尺,只刻了多喜的名讳。家里人怕不够美观,还在周围放了一排花盆,坟后种了一颗两米高的柏树,等将来迁坟时一块儿迁走。

景怡与大舅哥相看两厌,在坟前背面而立,几分钟后贵和先来了,对秀明苦恼道:“大哥,什么事啊,还非得到这儿说。”

秀明也对他不满:“是你妹妹的事,亏你还是千金的双胞胎哥哥,她都变成那样了你还不着急。”

“她现在挺好啊,身体健康吃嘛嘛香,不用上班还不愁钱花,我都想像她那样。”

贵和正被一个烂项目折腾,刚刚还在屋里改图纸,郁闷下觉得被包养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秀明防微杜渐,不能放过一点好逸恶劳的倾向,严肃责备:“你小子是不是想吃软饭啊?我看今天也得整顿一下你的思想。”

“要整顿思想你该跟当事人说,撇下千金把我们几个叫来有什么用。”

“她就像那个超级细菌,青霉素都杀不死,只能先设法改变她的生存环境,当我们一致对她施压,她才会转变态度。”

景怡转身怒斥:“你能不能别用这么恶毒的比喻?我记得你当初语文考试总不及格,现在是在哪儿学了这么多修辞手法?”

“她是我妹妹,你以为我愿意这么说她?都是你逼的。”

胜利匆匆出现,及时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

“大哥,二哥不肯来。”

“为什么?”

“他说不关他的事,不想浪费时间。”

秀明料到赛亮没这么自觉,马上致电传唤。

“老二你为什么不过来。”

赛亮并非好战分子,律师的耐心怎可能不好?很多时候他都尽力以理性应对周围人的无理取闹,这时也隐忍地说服大哥。

“大哥,千金已经是泼出去的水了,要管也该由金师兄来管,你干嘛老想插手别人家的事?”

秀明对理性和冷漠的概念一贯很混淆,凶狠威胁:“她现在污水回流了,作为她的娘家人,我们得想办法对她施行净化,你快过来,怎么?还要我亲自去请你?”

赛亮想维持和平,只得勉强前往。

秀明在父亲坟前慷慨陈词:“老金,今天当着爸和我们几兄弟的面你就给个准话吧,到底准备怎么帮千金改正。”

景怡觉得他就是个跳梁小丑,面无表情讥嘲:“我还没考虑好,麻烦你给理个头绪吧。”

“这事能有你动手术复杂?连个头绪都没有!”

“我太太又不是肿瘤,你总不能要求我把她一刀切除吧?”

贵和以为景怡被逼急了,登时慌张,赔笑道:“当然不能切!就算她是恶性肿瘤,也请你想办法把她恢复成良性的。”

胜利发愁:“这太难办了,姐姐可是顽固性的,得进行多少放化疗啊。”

秀明倒很乐观:“你姐姐出嫁前还没恶化到这种程度,现在回归良好的生活环境,还有康复的希望,但得下猛药。”

赛亮真替这帮人的语言能力担忧,说了半天还没切入正题,何来的正式?

“大哥,麻烦你快点开处方,我还急着回去办公呢。”

“我是请你来看戏的吗?你也得发表意见!”

“我没意见,千金已经嫁人了,生活是靠自己经营的,即使是兄弟姐妹也不可能一辈子为她操心。”

“是啊,生活是靠自己经营的,让自己的婚姻沙漠化的人,确实提不出什么好意见。”

景怡无法忍受蠢人执政,多听大舅哥说一句话就会死十万个脑细胞,催促:“老赛你就别扩大打击面了,想采取什么具体措施就快点说出来让我们听听。”

秀明早想好了。

“从今天起你任何家务活儿都别干,有事全让千金干,就说是我说的。”

景怡斜睨道:“我是你的下属吗?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你少抬杠!”

“不是抬杠,千金肯定会这么问啊,到时我该怎么回话,你教教我。”

“你就说是她的兄弟们一致决定的,你如果不配合就是与我们为敌,会被我们集体制裁。她如果不想让自己的丈夫在舅子们面前难做人,就老老实实尽到做妻子的本分。然后从下个月开始,必须学一门手艺。”

“你想让她学什么?她大专都没毕业,要学也得从头开始。”

“从小学开始吗?我也只有高中学历,现在照样有过硬的建筑技能。要不这样吧,她要是实在想不起该学什么就让她跟我学木匠,我们这行人力缺口很大,一个好点的古建木工一天能挣一千多,学好了这辈子都不会饿肚子。”

秀明自认为主意挺好,可其他人都觉得他在乱弹琴,贵和先质疑:“大哥,你想让千金学做木匠?是不是太夸张了?”

秀明反驳:“夸张什么?她又高又壮又不缺力气,怎么不能学?你们别瞧不起木匠,现在这些专业施工工人很吃香。一般人想学还找不到师父教呢。”

没文化就得有手艺,身怀一技走遍天下,妹妹各方面都像他,他越想越觉得她适合干这行。

景怡险些吐血,怒道:“再吃香也不能让我的老婆去干这种重体力活儿,我还没死呢!”

他就算破产,债台高筑,也舍不得妻子出去当苦力,现下经济宽裕,这种狗屁建议更像是用鞋底抽他的脸。

秀明寸步不让:“你不想让她干重活儿就得为她选一个可靠的职业方向,下个月必须付诸实践。”

景怡的忍耐到头了,不客气地亮出心理话。

“我又不是养不起她,为什么非得让她出去工作?家庭妇女就不是职业吗?你这是歧视!”

他觉得岳父家的人思维奇葩,好像看不惯女儿妹妹过舒坦日子,非逼她受累受苦。

秀明坚信妹妹再受妹夫控制准会倒霉,大声咆哮:“她不是做家庭妇女的料,所以得另谋出路。你别啰嗦了,这事可是你答应过爸的,休想反悔!”

胜利见景怡真的动怒了,忙好言劝解:“姐夫,我们都知道您很疼姐姐,可是人在太舒适的环境里呆久了都会退化,就像熊猫基地里的熊猫,习惯人工喂养就很难在野外存活了。您这么优秀的男人也需要一个贤内助啊,我们都想让姐姐成为配得上您的女人。”

贵和暗中夸赞弟弟反应快,跟着说软话:“胜利说得有道理,古人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现在的女人都靠胸围和脑量取胜,我们千金却只有腰围和饭量比别人强。老婆是老公的名片,景怡哥,你总不希望千金变成你的补丁吧。”

他站了半天腿麻了,不自觉地靠在父亲的墓碑上,被秀明一掌推个四脚朝天。

几个人在门外吵嚷,早惊动了慧欣,她开门询问:“大晚上的你们聚在这儿干什么呢?”

远亲不如近邻,秀明知道这老阿姨是大姑妈的代理,主持公道就得找她。

“阿姨,您来得正好,我们正商量怎么改造千金呢,麻烦您来做个见证。”

慧欣走过去听他细说究竟,听完并不表态。秀明以为她这是默许自己全权处理,当即命令景怡:“老金,就这么说定了,慧欣阿姨是自己人,你当着她的面赶紧表个态。”

景怡此时以脱身为目的,泄气道:“好吧,我尊重你们的意见,会积极配合的。”

他后悔心太软,给自己和妻子都戴上了镣铐,真不敢想象被这伙人折腾下去,他们的生活将会是什么状况。

作者有话要说:我果然是攒不住存稿的人,明天就只能一日一更啦,希望大家别嫌我写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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