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后,一个女设计师在洗手间轻声对我说道。
这就是女人的嫉妒心理吧!
但后来我发现,我想错了。
夏天接近尾声,我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我从一只小猫变成了一只母猫。
我无法抑制地想和卓比生一个孩子,于是决定坦诚地告诉他我的想法。
“我们结婚吧。”
“美美,我记得跟你说过好多次了,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又来了。我想亲自确认一下,卓比口中的女朋友是不是就是前些天来过丽奈家的那个女孩,他的所谓的女朋友到底有多厉害。
“那你让我见一见。”
“不行。”
“为什么?”
“美美,我跟你说过好多遍了……这种事情应该等你长大后再告诉你。”
我悲伤极了,我的胡须、耳朵和尾巴都低垂下来。
把人类作为自己的女朋友,傻不傻啊——你就等着打一辈子光棍儿吧!
我心里别别扭扭的,使劲儿迈着步子朝丽奈的画室走去。
我跟往常一样爬上樟树,向丽奈的房间里张望,结果发现丽奈正在打电话。
“没那回事……”
房间里传来丽奈献媚的声音,平时丽奈绝对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丽奈不应该是这个样子,我希望她能够更加坚强和坚定,不献媚于任何人。
不知为何,我生气极了,内心变得有些残忍。现在的我,不管是什么猎物应该都能抓得到。
那个时候的我有点不太对劲儿。
我心血来潮,决定去远一些的地方散散步。我飞快地穿过不熟悉的灌木丛和土墙。从未到过的地方,不曾嗅过的空气,换作平时,我肯定会感到害怕,今天却毫不畏惧。
结果,我一不小心闯进了其他猫的领地。
四周充斥着危险的气氛。
等我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来不及了。一只目光犀利的公猫拦住了我的去路,那是只野猫,身体却很壮硕。能找到那么多食物,就足以说明他有多么厉害了。
黑白斑纹的皮毛,侧腹处有一个很大的伤疤,耸立着的尾巴尖向旁边弯着。
钩尾巴——我暗自给它取了个名字。
钩尾巴以一种评估式的眼神审视着我。
他的眼神似乎在警告我,如果再往前一步就对我不客气了。
“帮我抓住它!”
我很吃惊我的声音竟会变得如此甜美。
“抓什么?”钩尾巴莫名其妙地问道。
一只长尾巴的鸟正在停车场的碎石上啄着什么。
钩尾巴只瞥了一眼,就不动声色地开始行动了。他从墙上渐渐逼近那只鸟,放松了一下肌肉,然后一口气跳了下去,准确地咬住了鸟的脖子。鸟扑棱着翅膀,拼命挣扎着想要逃走。
“太厉害了!”
我只能这么说,因为实在太精彩了,我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鸟在钩尾巴的口中很快停止了呼吸,钩尾巴把已经不再动弹的猎物丢到我的面前。
“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天一黑,鸟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俨然像父母教育孩子那样说道。我这才意识到,钩尾巴年纪已经不小了。
“我叫美美,你呢?”
“我没有名字。”
“那我可不可以叫你钩尾巴?”
“随你。”
钩尾巴转过身去走了,我紧跟在他的身后。
我感叹道,我果然是只猫啊——猫的本能促使我不得不这么做。
那一晚,我和钩尾巴睡在了一起。
夏天马上就要过去了。
第二天,我仍然与卓比见了面,但他完全没有察觉到我身上的变化。
我和卓比又试着去模仿那奇怪的知了的叫声,仍然学不像,于是我们两个一起大笑。
以前每次见面,我都会问卓比我们结婚好不好,但今天,我没有再说这句话,便和卓比分开了。
我也没有再跟卓比约定明天再见,但卓比什么都没说,就回了他女朋友的家。
看到卓比的反应,我的尾巴垂了下来。
这些天,丽奈表现出少有的兴致勃勃,根本无暇顾及我的感受。
我每天都带着无法排解的忧思,沉沉睡去。
“我的工作有眉目了。”丽奈高兴地说道。
“就是我实习时去的那家设计事务所,那里的领导相中了我!”
“我一直就觉得自己很有才华。”
“那里工作好像挺忙的,但我觉得还不错!”
丽奈表现出不可动摇的自信,让我觉得她是那么的光彩夺目。
听了丽奈的话,我忽然意识到了人类与猫的不同。每只猫都有自己的领地,虽然有大有小,但每个领地里只有一只猫。
人类却不同。一个领地里会有很多人。他们看起来相处得很融洽,但那只是表象,控制这一领地的实际上只有一个人。
丽奈他们这些从事绘画行业的人一直在这个小小的领地里拼搏,他们努力超过其他人,只有最优秀的人才能笑到最后。
丽奈实力超群,她从来没有输过。
人类的领地还有一个奇怪的地方,那就是——时间久了,他们都不得不去抢夺别人的领地。
以前,不管哪个领地界限都不是很明显,但近来,只剩下一些很小的领地,而且,只能容得下一两个人的领地,却有无数个人在竞争。
不过我坚信丽奈肯定没问题的,她是那么的坚强,又充满自信,绝不可能输。
四
天空渐渐刮起了凉风,秋天来了。
丽奈公寓周围恣意生长的树木也开始染上颜色。虽然香樟树叶还郁郁葱葱,不过它那圆圆的果实已经开始成熟了。
踏着金黄和棕色的落叶,我尽情感受着秋天的气息。
我的个头儿长大了许多。
以前能轻松通过的地方,现在却经常被卡住。丽奈也经常拿这件事取笑我。
秋季巨大的台风来了。
狂风暴雨似乎要把一切都卷走。
就在那一天,丽奈把我抱进了她那破旧的公寓,陪我度过了整个夜晚。
那个夜晚让我回想起自己小时候经历的那种恐惧,公寓里到处都嘎吱嘎吱作响,不时有东西敲打着滑窗。
但丽奈却丝毫未受影响,一直聚精会神地作画。
我彻夜未眠。早上看到湛蓝的天空,我本能地意识到有些事情已经彻底改变了。
告知我钩尾巴死讯的,是一只酒桶一样圆滚滚的大肥猫。
大肥猫自报家门说他叫老黑。
“你和那家伙好像挺熟的啊!”
“哪个家伙?”
“就是那个尾巴弯弯的家伙,你们应该认识吧。”
“钩尾巴?”
“你以前就是这么叫他的吗?那准是你没错儿了。那家伙挺喜欢这个名字的,野猫一般很少能有自己的名字。”老黑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家伙死了。”
“这样啊……”
钩尾巴死了,我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你不吃惊?”
“我早就有这种预感。”
环境变化这么大,我一直预感肯定会发生点什么。
“那家伙的领地就归你了。”
“哎?”
老黑的这句话反而让我吃了一惊。
“为什么?不是应该由其他猫来争夺吗?”
“这条街上一直都是这样。”老黑说道,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
“信儿我送到了啊!”
老黑说完就离开了。
“那……谢谢你了。”
我本来是要谢谢他给我送信,可老黑好像误解了我的话。
“又不是我决定的,要谢就谢约翰吧。”
“约翰?”
“是只狗。”
说完,老黑一溜烟儿不见了,完全不像是一只胖猫。
我没有特别的悲伤,只是困得不行,在丽奈的公寓里睡了很久。
丽奈经常不在家。
过了一段时间,老黑又来了。
“别忘了去巡视你的领地。”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就走了。
我在钩尾巴的领地里溜达着。锈迹斑斑的制锡工厂,几近干涸、满是垃圾的水渠,还有被废气熏得漆黑的水泥墙。
这里一番凄凉的景象,原来钩尾巴一直生活在这样凄凉的环境中啊。
空荡荡的停车场的角落里,开着一朵浅桃色的大波斯菊。
我敢肯定,钩尾巴就是在这里死去的。
铺天盖地的悲伤包围了我。
此刻,真希望丽奈能安慰一下我。
但又觉得自己不能去见丽奈。
我其实很脆弱。虽然个头变大了,但心理依旧很不成熟。如果让丽奈知道我是如此的软弱和一无是处,她说不定就不要我了,就像我的第一个主人那样。
丽奈今天又不在家,好像去实习去了,这正合我意。
我躺在丽奈房间的屋檐下,嗅着颜料的味道,睡了个天昏地暗。
汽车的声响把我惊醒,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我听到丽奈在房间里说话。太好了,我正好饿了,于是开始咯吱咯吱地挠着滑窗。每当这个时候,丽奈都会马上打开窗户。
但今天,丽奈并没有探出头来。
这个家伙对我的画丝毫不感兴趣,而是一直盯着我的身体。
他和美优完全不同,我的画他瞥都没瞥一眼。
现在想来,可能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只是我不愿意承认而已,我希望别人认可我的才华。
领导开车把我送回了家。一路上,他一直心不在焉地说着一些话,而我却津津有味地听着。
我真是个十足的傻瓜。
而现在,我却被按倒在了沙发床上。
他身上的香水味让我想吐。
我从未想过要和他发生点什么。
这个家伙的想法却暴露无遗,从表面看反而好像是我勾引的他。
“那个人就喜欢年轻的女孩子,你要小心哪!”
我现在终于明白,那个女设计师是在真心地提醒我。
这也是我的工作。如果顺从的话,或许工作的事情就定下来了——这也是一种人与人交往的技巧吧。
要不我就从了他?
这个念头一闪即逝,我的心底突然冒出一股强烈的愤怒。
虽然只是一瞬,我也无法原谅自己竟会有这样的想法,我欺骗不了自己。
那家伙的手蠢蠢欲动,开始在我的身上摸来摸去,我很害怕,又觉得很丢脸,我只能任人摆布。
“你好可爱!”
他的话让我感到恶心,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住手!”
他的手并没有停下来。
“别碰我!”
大喊一声之后,我开始能动了。我顺手抄起身边的东西,狠狠地朝他的脸砸去——原来是他穿来的夹克。
趁他吃惊的间隙,我正准备从沙发床上起来,又被他从背后按倒了。
“我说了你别碰我!”
说着,我一扭身,用胳膊肘狠狠地顶住他的胸口。
顶得很准,准到不能再准了。
那家伙从沙发床上滚落下去,撞倒了旁边堆着的书和画布。
“丽奈,你来真的啊?”
他很不高兴,脸上露出轻浮的笑,不过我已经不害怕了。
“滚出去!”
我顺手抄起身边的杂志朝他劈头盖脸地砸去。
“你好像误会我了……我们谈一谈怎么样?”
我决不会再被他的笑容欺骗!想到自己竟然有过想要接受这种人的想法,我觉得很丢脸。
我看到了放画布的三角画架,于是拿起画架上掉下来的一根腿儿。
看到这个架势,他后退几步,夺门而去。
我手里紧握着画架腿儿,瘫倒在地。
房间的门开了,我立刻警惕起来,以为那个家伙又回来了,结果是隔壁的大姐。
“你没事儿吧,丽奈?”
她的脸上化着浓浓的妆,让人觉得那么可靠,看到她,我差点哭出来。
看到眼泪汪汪的自己,我怒火中烧。
这个王八蛋,我也不是好惹的!
“你站住!”
我穿着凉鞋追了出去。
那家伙正在车前吸烟,他好像很喜欢这辆法国还是哪里产的车。他的姿势让人觉得恶心。
他用那张阴柔的脸瞥了我一眼,可能是以为我又想通了。
“你给我等着!”
他看到我的架势,连忙钻进车里。
我上去狠狠地踹了车门一脚。车门发出凄惨的响声,上面凹进去一个大坑。
住在公寓里的人听到嘈杂声都跟了出来。
那个家伙加大油门,一溜烟儿地跑了。车开得一定很慌乱吧,公路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车喇叭声。
“丽奈,好样的!”
隔壁大姐说道,她的说话方式仿佛歌舞伎中的吆喝声。
四周一边唏嘘,甚至还有人鼓起掌来。
“有什么好看的!”
我大喊一声,回到了房间。
房间里还有那个男人的气息。我既生他的气,也生自己的气——我恨自己太糊涂。
想换换房间里的空气,于是我打开了窗。
美美跳了进来。她默默地靠在我的身旁。她是那么的温暖,对我来说这是一种最好的安慰。
“美美,今天留下来陪我好吗?”
那一夜,我和美美相互依偎着进入梦乡。
我想让自己冷静一下,什么都不去想。
季节更替,冬天马上就要到了。丽奈一直忙于其他事情,很少在画室作画。
她经常看看书、酿点果酒、做点手工什么的。丽奈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她手上一直没停下来,只是没怎么画画。
丽奈拿出了被炉,于是我经常蜷缩在里面取暖。不知为何,我总是困得不行。
进入第二个学期。
由于我旷课太多,已经跟不上课程进度,而实习也因为时间不够,没能交上像样的作业。在休息的这段时间,我根本没有想过作业的事儿。
上课时我睡着了,老师让我滚出教室,我照做了。
我正在学校前面喝罐装果汁,美优走了过来。感觉好久没有见到她了。
“来上课了啊。”
美优拿着她买的罐装咖啡和我的罐装果汁碰了一下。
“因为想你啊。”
美优笑了,但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之前和领导之间发生的事,我已经用邮件告诉了设计事务所里所有我认识的人,不过从来没跟学校提过这件事,不知道美优有没有听说。
“你不参加这次比赛啊?”
美优一说,我才想起来,不过早已过了截止日期。
“咱们学校只有雅人君自己参加了,就是和你同班的那个雅人。”
他参加了啊。
“他在夏初的大赛中就曾获过奖,据说还因此在担任评委的桐谷老师那里参加了研修。”
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有出息了……
“是吗,他还挺厉害的。”
我心里真的是这样想的,可是,自己却笑得很勉强。
“所以,丽奈你也要加油啊!”
美优没什么恶意,可她的话却刺痛了我。
“嗯。”我长舒了一口气。
“我终于明白了。一直以为自己很有才华,被那些大叔们表扬来表扬去,结果就信以为真了。其实,我还差得远呢!”
美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你就是个黄毛丫头!”
忽然背后传来粗犷的说话声,我转过头。
“镰田老师。”
原来是我们学校的代课老师,他手里握着个烟盒。
“别打扰人家说话嘛!”
我瞪着老师头上那稀疏的头发,真想上前给他揪下来。自己的这个坏毛病,我自己最清楚。
“不过,自己能认识到这一点,还是有前途的!”
镰田老师说完就急匆匆地向吸烟室走去。
镰田老师的话对我来说或许是最大的鼓励,不过我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而好转。
雅人那家伙一直在努力,而我却什么都没做。
丽奈在那里闲躺着,我轻轻地来到她的身边。
“我输了……何止是输了,我连和他比赛的资格都没有,我根本就没提交任何作品……”
丽奈抚摸着我。
“我该怎么办呢,美美。我除了画画什么都不会……之前我总觉得别人不如我,说他们没天分、‘干脆放弃算了’,结果现在这些话都应验在了自己身上……”
丽奈有些颤抖。
“谁来救救我,我讨厌死我自己了!”
我用舌头接住了流过丽奈脸颊的泪滴。很温暖,我嗅到了丽奈生命的味道。
丽奈失去了平日的自信,我久违地想起了卓比……
五
隔了好久,我和卓比终于又见面了。卓比比我想象中要小一些,也可能是我长大了。
我感到有些陌生,而卓比却待我像每天都见面的老朋友一样。
“没事的,美美,没事的。”
卓比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你怎么知道没事?”
不知为何,在卓比面前,自己说话总会带有撒娇的语气。
“虽然没有人会一直坚强,但也没有人会一直脆弱。”
“另外,恭喜你了!”
卓比看着我隆起的肚子说道。
我怀孕了,是钩尾巴的孩子。
我先卓比一步成了成年人。
以前,我总是对卓比的话深信不疑,可现在我却做不到了,我的心里很不安。
我开始为分娩做准备。我还是我,可不再孤零零的一个人。我很柔弱,一直在为即将到来的分娩积蓄力量。
我的内心同时存在着两种力量——与所有伤害我的孩子的力量做斗争的勇气,和对自己身体即将发生的变化产生的恐惧。两种力量交织在一起,我越来越看不懂自己。
不过,只有一件事是不可动摇的。
那就是,自己决不能给丽奈添麻烦。
丽奈现在状态很不好,我不想在她脆弱的时候再让她担心。
随着分娩日期的临近,我本能地在做着各种准备,所有应该做的事情本能都会告诉我。
我藏在公寓的公用库房里,将四处找来的破布塞在滑雪板和纸箱堆的缝隙中,做成了床。冬天的寒冷消耗了我不少体力。
阵痛开始后,我发觉自己的体力支撑不到分娩结束。
我个头小,耳朵聋,又弱不禁风。虽说自己成了母亲,但这一切都不会改变。
第一个宝宝降生了,我弄破裹在宝宝身上的黏膜,使宝宝可以呼吸。当我听到宝宝细声细气的叫声时,我觉得再没有比此刻更幸福的了——活着真好!
“……美美……”
我听到了钩尾巴的声音。
虽然现在是关键时期,但因为我耳朵不好,所以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钩尾巴,你说什么?”
我用力靠近他所在的地方。不知不觉间,四周开满了浅桃色的大波斯菊,散发着一股香气。
钩尾巴离我越来越远。
“等等我……”
这时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
“哎哟!”
不知是谁咬住了我的尾巴。钩尾巴不见了,大波斯菊也消失了,只剩下昏暗的库房。
原来是卓比。
“你怎么在这儿?”
他闯进了我的领地,我有些生气地说。
“我去叫你的主人。”卓比冷静地说道。
“你少管闲事!”
我很生气,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可是这样下去,你会很危险的!”
卓比无视我的警告,消失在漫天飞雪中。
我最终还是没能变得强大。
剧痛难忍,我已经分不清是分娩的阵痛,还是内心的疼痛。
我现在这个样子,丽奈肯定不会来救我的。
这几天一直没见到美美,可能连美美都要抛弃我了。
害我白白准备好了猫粮罐头等着它。
窗外掠过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美美?
我打开窗户,看到一只戴着项圈的白猫。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它,就是美美以前领回来的那只猫。
这只猫像是在召唤我一样跑走了。
我心里有些不安,于是跟上前去。
他把我领到了公寓的公用库房里,在那里,我看到了刚出生不久、发出微弱叫声的小猫咪和浑身是血的美美。
“怎、怎么办啊……”
我不知该如何是好,但我知道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于是挨个儿给朋友打电话。
最先接我电话的是雅人。
“我马上到!”
雅人打出租车飞奔到了我的身边。
六
春天终于来了。
丽奈的画室里满是我的小猫咪。
那个叫雅人的男孩把我和丽奈带到了医院,其他几个小猫咪都是在医院出生的。我的肚子上还有当时留下的伤疤。虽然不太美观,不过和钩尾巴很般配。
丽奈一直盯着我的小猫咪们。
你绝对不能扔掉他们,我决不允许你这么做!
“美美,干吗这么凶啊?我会给他们几个找到合适的主人的。”
丽奈开始挨个打电话,正如她说的,决定收养小猫咪的都是一些好人,我都挨个确认过的。如果碰上我不中意的人,我就把小猫咪们藏起来。
每当看到丽奈给我和我的五个孩子画的画,我就会想他们过得好不好呢。
另外,还有一个变化。我生完孩子并把他们抚养长大后,就彻底地住在了丽奈的房间里。
丽奈收养了我。
于是,我成了她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