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王爱民非要安排个“大场子”给大哥接风。张大鹏心烦,想回宾馆睡觉,王爱民搂着他一条胳膊去了歌厅。那歌厅在城乡结合部,楼上就是宾馆,门牌破破烂烂的。歌厅右侧是美容美发兼洗头泡脚,一看就知道是什么地方。
王爱民找来服务员,大声招呼一个叫“可可”的头牌,那是个艳俗的中年女人。两个人一见面就像仇家一样吵,女人指责王爱民逃单,王爱民逼着她再好好安排一次,给他个面子。
“这是我大哥!北京来的警察!今天必须安排好了知道吗?谁再跑谁骡子操的!”
女人这才带点鄙夷似的对着张大鹏扬了扬头。脸上写着不信。
“操,要不是还得一起找孩子,估计她早跑了。”王爱民点起一根烟。张大鹏这才知道这个女人是王爱民的妻子。
那天晚上王爱民千杯不醉,满面红光。
他说了很多醉话,但主题都是死亡。
他说起自己死在出租房里一个月,因为味道太大才被房东扔到外面的父亲,被发现时眼珠都是蛆。
王爱民说,父亲总给别人添麻烦,到死还要用这副容貌吓唬别人。换成他自己,绝不会让儿子看到自己这样,直接找个河沟一跳就完事了。
但实际上,他的儿子早已失踪多年,就算他马上死掉,也没机会看。
王爱民说着说着,张大鹏想起自己的父亲,来了情绪,抓起啤酒瓶就往地上扔,“啪嚓”。
王爱民也骂骂咧咧砸了一个。旁边的姑娘投来惊讶的目光,他掏出一百块钱扔在桌上,我草你妈看什么!没见过啊!
现在看起来,这些征兆太过明显了。王爱民对于第二天要发生的事情,明显有了一些超自然的预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