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的就是这句话了!最近在bn上打了很多盘后,我已经研究出一套系统的类似星际争霸的操作型战术。这个战术对阵之前搜到的兽族基本不败,但无奈自己等级低,没办法跟更高等级的兽族较量一次,这一次正好是难得的机会。
进入他的主机,发现果然是我最喜欢的地图——losttemple。这也是当时国内的魔兽玩家最喜欢打的地图,或许是因为它从星际的losttemple借鉴而来的,所以国内的玩家打起来会觉得特别亲切吧。无论是在星际还是魔兽3里,这都是我最喜欢和擅长的地图。在这个地图上,我更能发挥出我的新战术的威力。
ford没有马上开游戏。直到所有ob位置(也就是观众位置,一盘比赛可以设置最多十个人,让他们在游戏中围观整个对战过程)都进满了人,才打出一个:“go?”
我明白他的意思,想在更多的人面前虐我一把。看样子这一把他是准备出全力了,我也要小心应对才行。定了定神,回了一个:“go!”
进入游戏,我感到肾上腺激素迅速地分泌,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赶紧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稍微平缓下来。接着,一边娴熟地作着前期的操作,一边把之前练好的战术流程在心里过了一遍。
出生在地图9点钟位置的我,照例拿大法师作为首发英雄。英雄走出祭坛后,快速地进行mf(也就是练级,杀地图上的中立野怪,这样不仅能让英雄拿经验值来升级,也可以打出一些很有用的宝物),先是分矿,然后是商店,以及商店上面的分矿。由于对方并没有过来牵制我练级,所以在分矿放下基地后,我选择了继续疯狂地mf,终于把大法师练到了4级半。
如此顺利的练级让我很纳闷,ford的部队在哪里?难道他也在疯狂练级吗?他是不是在积攒部队准备压制一波?
分矿传来了警告声,点过去一看,ford的先知已经带着一群嗜血萨满在那里肆虐屠农了。虽然想到了他早晚会来进攻分矿,却没想到他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造出萨满了!之前碰到的那些20级左右的兽族,基本要晚几分钟才能生产出混合法师部队。看来这个39级的实力果然不是盖的!
我只好一面组织分矿的民兵进行抵抗,同时双线操作大法师的练级。很快,我就通过不停地杀怪把大法师mf到了6级。6级大法师能学会终极技能“群体传送”,这也是让我秀新战术的核心技能了。
我开始操作游戏里的每个民兵和每个作战单位,把他们分散到地图上每个有矿的角落里,然后靠大法师群体传送过去直接mf下来,并开分矿。对手奔波于各个矿区之间,却找不到我的主力部队,也打不断我的资源供给。最后,就像打星际争霸那样,利用大量的资源积累,再慢慢蚕食对手的部队,以资源上的优势压倒对手。
我的如意算盘就是如此,战术体系很简单,对操作者的要求也很简单——高apm,很高的apm,足以支撑五线六线操作的高apm!
战术预想很完美,可是随着战局的进展,我突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这是魔兽3,不是星际!这里的英雄会升级的,而且整个部队只有90人口的上限,不是星际里的200人口!
我从三片分矿开到了六片分矿,从陆地矿开到了红龙岛矿,采集资源的农民也从20增加到了60……但不管怎么辗转腾挪,不管在哪里开矿,总是开一处被ford的先知加萨满混合部队干掉另一处分矿。虽然他的部队机动能力远远没有我的群体传送快,但正面战场上我每次都打不过他的嗜血萨满。他的正面部队超过了70人口,出门永远都带着回城卷轴(这是魔兽里面的一个道具,能让你随时回到主基地)。想要跟他玩对拆也不行,每次只能拆到一半就跑路……
就这样逃亡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地图上的每个角落都被我逃了一遍。而他的主力部队规模没有任何缩减,反而开出了一片新矿。
我终于受够了这种做游击队员的日子——就是城管也不能这么霸道啊!
既然决战不可避免,就跟他拼了!我在主矿处集结了最后一支部队,包括少量骑士、男巫、步兵、火枪,当然还有数量庞大的民兵部队。这支庞大的民兵部队有50人之多,都是从各个分矿被迫流亡到主矿的。他们要为了死去的农民兄弟,为了失去的家园,向ford的先知、嗜血萨满和少量牛头人战士的混合部队宣战!
夜幕降临之前的最后一秒,我看到ford那沾满了民兵兄弟鲜血的萨满部队正在攀上高地。我也控制着最后这一批作战部队冲了上去,依稀之间仿佛还能听到那五十多个民兵在冲刺时高声地呐喊着“为了联盟”。
双方的部队厮杀成一团。
我极力操作着自己的部队,最大限度地把红血单位往后拉,再控制其他单位去围攻对手的少血单位。无奈再好的操作也改变不了部队质量的差距,对手先知的闪电链在农民身上穿梭,嗜血的萨满挥动双手发出一个个电球攻击着我的部队,我耳边充斥着农民伯伯倒下时的惨叫声。大法师召唤出来的几个水人,也都在第一时间被萨满净化掉。
我手中仅有的主力作战部队就是骑士,可惜他们数量太少,面对大量的牛头人战士,他们手中的宝剑也失去了往日大杀四方的气概。
最可怜的还是民兵,由于骑士太少,我只得让他们去协助围殴牛头人战士。但随着牛头人的图腾之柱狠狠砸向地面,一道道震荡波冲得民兵东倒西歪。萨满们好像还嫌不够刺激,挥手从天上召唤出一道道凌厉的闪电盾,加在牛头人战士的身体上。围殴牛头人的民兵也被这闪电盾带走了最后一丝生命,前仆后继地倒在了牛头人硕大的身体四周……
部队已经所剩无几,人类最后的希望——大法师也最终倒在了血泊之中。整个洛丹伦大陆上的人族基地全部沦陷。
这盘游戏进行了三十多分钟,但最终的决战连3分钟都不到。双方部队质量相差太多,只能是兵败如山倒。
我的完美大招,在真正的高手面前是那么不堪一击!
无奈地松开紧握键鼠的双手,抱了抱自己的后脑,不禁陷入了沉思。上百盘的游戏训练下来,我才研究出了这个战术,怎么遇到高手会这么不堪一击?问题究竟出在哪里?这个战术还有哪些漏洞需要改进呢?
“又输了?”一旁正在激情视频的眼镜兄送来了一句嘲讽。
貌似每次输的时候,他都会这样嘲笑一句。我很不解,他为什么总是能分辨出我输的时刻?要知道他不会打任何游戏,每天都只知道在qq上泡妹子、视频聊天什么的。
“你怎么知道我输了啊?其实我这盘赢了个高手!”我决定调戏一下他。
眼镜兄轻蔑地白了我一眼,说道:“别忽悠我!看你每次双手离开键盘和鼠标时的动作我就知道是输是赢了。如果是很无力地松开,双手伸到后面抱住你的大脑袋,那就代表你又输了;如果是很正常地一个个松开,或者根本没有松开,继续玩下一盘,那就代表你赢了。怎么样,我这观察能力nb吧?”
“噢……”明白了,这观察能力确实不错,怪不得能上qq泡妹子。
我用力握握手中的鼠标,看了看桌面上的时间。已经清晨5点了?得赶紧回去睡觉了,再不回去怕要被早起的父母发现了。
临下机前看了看战网内,刚刚那几个ob的,还有ford都还在。那个cole在频道内打出一句话:“什么破水平嘛,五十多个民兵,连ford的一个牛头人战士都杀不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同时一起大赞ford的水平如何之高。
我给ford发过去一条私聊信息:“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可以和你打啊。”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看到ford的回话。
高手向来都这么矜持,我明白。这种全国级别的高手能和我一个刚入行的菜鸟打一盘,我也应该满足了。毕竟这不是星际争霸,不属于home.sky的地盘啊。
关掉电脑,和眼镜兄打了声招呼就出了网吧。
外面的天已经开始泛白了,我必须飞奔回去,偷偷地上楼,躺到床上装出熟睡的样子应付父母的检查。等到母亲做好了饭,就必须起床,吃完饭然后去医院实习了。
几个月时光匆匆飞逝,“为中国争光”冲级赛也落下了帷幕。由于这一赛事的带动,国内涌现出了一批批我了解或不了解的明星,比如上海soz战队的soz.qinqian、soz.dadi等各位大神,还有ford所在的t.s战队内的“shomaru(扫马路)”和“topspeed”等一些高手。
因为掉线bug的存在,活动结束时,我的bn等级依旧停留在20级左右。每完整地打一局,都要掉线五局左右,再加上输的比赛,无论怎么打我的积分都难以再进一步了。
活动结束后,又打了几个月,我也就慢慢放弃了魔兽。
远离魔兽,又没有了星际比赛,我的生活陷入了非常无聊的状态。这一时期,我身边的游戏氛围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玩星际的人渐渐少了,连表弟高浩也很少玩了。魔兽方兴未艾,但还没有普及到汝州街头的网吧里。网吧里的游戏种类繁多,但没有哪一款像当初的星际那样占据统治地位。
在发小们的带动下,我开始逐个体验网吧里种类繁多的游戏。我们以极大的好奇心研究每个游戏,发现所有的奥秘之后便放弃,转向下一个游戏。
2002年暑期,我们几乎寻遍了县城里所有的极品网吧,把大多数游戏都疯玩了一遍。我跟着他们一遍遍玩着不同的游戏,有反恐精英、流星蝴蝶剑、大富翁、红色警戒、帝国时代等等。其实最好玩的并非这些游戏本身,而是伙伴们一起研究一起探索的过程。从某种意义上说,游戏不再是游戏,而是一种社交手段。我想,后来dota这款游戏之所以火爆,正是因为它天生就是一款适合当做社交工具的游戏。几个朋友一起冲锋陷阵,配合杀敌,对感情培养的效果,比饭桌上的一杯酒一碗饭好太多了。
那真的是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不用考虑什么,不用顾虑什么。
有一天,因为某些原因回了一趟学校。在洛阳,见到了好长时间没联系的逍遥。他继续向我推销着网络游戏《奇迹mu》。作为1区1服刚开时就参与公测的老玩家,他已经积攒了一身明晃晃的武器,并号称马上就有资格带上翅膀了。
上次他向我吹嘘这款游戏如何如何之好时,我还沉浸在星际的世界里,对网游有一种本能的排斥。现在正处在无聊中的我,居然被它炫丽的画面、鲜艳的色彩,以及独特的游戏欧幻风格吸引住了。
从洛阳回家之后,我开始了自己的奇迹之旅。
玩过一段时间后,终于理解了当初那些传奇玩家。网络游戏,真的是一个让你欲罢不能的东西!总是有升不完的等级,总是有打不完的装备。到了后面,即使坐在那里打一整天,也未必能够升一级。当你对新的等级或者极品装备充满渴望时,就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操起武器,去打那个已经打杀过无数次的怪物。
这就是一条永无止境的道路。
网游游戏需要点卡才能玩,如果再加上去网吧的钱,我是无论如何也承担不起的。幸运的是,我家那台破电脑居然能够玩得转《奇迹》,这极大地鼓舞了我。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就像当初在网吧见到的玩《传奇》的那些人一样,基本上每天都宅在家里,连医院也去得少了。
之所以可以如此放肆地在家玩游戏,一个重要原因是:父亲离家去郑州河医大进修了。
父亲之前是在激光去疤科室工作,但他们的祛疤方式已经不吃香了。父亲的收入也因此直线下降,为了保住科室的竞争力,他必须去省城里的大医院学习最新的技术。自从他去进修后,医院每月发的薪水更加微薄,一个月的几百元钱完全不能支撑起我们一家七口的吃喝。为此,妈妈也想办法进入了医院住院部的伙房,交替值日夜班,给病人的家属们烧点开水、煮点夜宵什么的,通过这种方法赚点辛苦钱来补贴家庭。
这种家庭经济的窘境,我是后来才知道的。这个时期的我,就像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孩子,从没有想过如何去帮助父母挣钱来支撑这个家。我只看到老爸再也管不着自己了,而妈妈在家的时间也比以前少了很多,然后欣喜地发现自己更自由了。
这段时间,我每天只睡五个小时左右,比练习星际还要辛苦。曾经无数次从睡梦中惊醒,以为自己听到了“叮”的一声——那是祝福宝石掉落的声音,但起身定神看了看屏幕后才发现只是自己的幻觉而已。
彻底放纵了几个月,终于花完了wcg武汉分赛区的奖金。由于不敢告诉父亲我去武汉参赛,这奖金也没有告诉过爸妈,一直捏在自己手中。而短短几个月的网游生活,就让我重新回到了身无分文的状态。
沉迷于《奇迹》,还导致我的时差和饮食完全混乱。有些时候起床已经是早晨了,但我却以为还在黄昏。有些时候刚吃完了午饭,我又习惯性地拿上一包泡面在身边,总以为深夜会马上来临。
颓废,这是一种彻底的颓废。
有时候,劳累一天的妈妈回到家,见我在电脑前稳如泰山,也会指责我不听话。而我却因为老爸不在家而毫不害怕她的指责,有时候还会反驳几句。现在想想,自己真是一个不可理喻的孩子。可在当时,17岁的我只愿意接受17岁的世界观。享受游戏是我自私的追求,我甚至委屈地认为,是他们不理解我。
也许是好几个月没有比赛的日子让我感到恐慌,自己以前规划的道路那么美好:打游戏,参加比赛,拿奖金……可是现实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星际的热潮在退却,比赛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没有比赛就没有奖金,我到底要靠什么去生存?我开始不愿意去想半年后的事情,更不愿意去想以后的人生规划。在这种时候,我宁愿沉浸在打怪升级的旅途中。至少,在这里我有那些看得见也达得到的追求。
我在逃避着人生,同时也更期待着wcg的到来。
2003年的春节过得极为短暂。父亲因为进修,春节只在家待了几天就匆匆赶回了郑州。在春节父亲回来时,我稍微地收敛了一下,他也基本上没跟我作什么交流。父亲去了郑州后,我开始变本加厉地玩着《奇迹》。
但几个月过后,我的网络游戏生涯就结束了。
离开网游的想法,肇始于这一年的农历三月二十七,这是我人生中的第18个生日。在医院实习的宿舍老大和二哥都来到我家,陪我一起度过了这个生日。那晚他们给我说了很多道理,我也认真地想了很多。颓废的日子过得越久,对父母的负罪感就越强烈。在这种负罪感的驱使下,我希望自己能跳出这种颓废。
除了心态的改变,促使我离开的另一个重要因素,是网上层出不穷的外挂。
所谓的外挂就是作弊器,有了它,你可以把自己练怪升级的速度提高很多倍。还记得我在纯手工作业的状态下,花了大半年才升到一百多级。但当我发现网络上到处都是外挂时,我也找了个外挂,接下来只用了三个星期,就拿到了同样多的经验值!
使用外挂让我觉得很没意思,因为再也找不到那种升级之后的成就感。没有付出过努力就得到的东西,当然不值得看重。可是不用外挂是不行的,要不然杀怪时都抢不过那些比我低几十级的人。我不知道最开始使用外挂的人出于一种什么心态,反正对我来说,外挂就是一个鸡肋:不能不用,但用多了也很无聊。
有一天,我上线时突然看到一行提示:
“您好!您的游戏账号由于非法使用某些工具而被暂时封闭。”
解脱了,彻底解脱了。
我与网游的相逢,本身就是一个美丽的误会。我的人生,毕竟还是要靠电竞来书写。以这种方式离开,而不是自己主动挥刀斩乱麻,其实是我的一种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