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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选对了刀头(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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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换了我的一把球拍的拍线,然后又说:“就试试吧。”

在赛前的一次练习中,我两个小时内几乎未失一球,然后在接下来的比赛中我也未失一球。我以前从来没有在意大利网球公开赛夺过冠,但这一次我做到了,因为达伦和他神奇的球拍线。

我突然期待起2002年的法网了。我兴奋异常,渴望着这场战斗,而且持一种谨慎的乐观态度。我刚刚赢得了一项赛事,杰登现在睡觉睡得也多点儿了,而我又有了一件新武器。在第四轮中,我落后法国外卡选手保罗-亨利·马修两盘及一个破发局。他刚刚20岁,但他的体力并不如我。网球比赛里可没有年龄限制,孩子,我可以在这里打上一整天。

天下起了雨。我坐在更衣室里,回忆起1999年布拉德对我的斥责。我听到他那激昂的长篇演说,每个词都听得清清楚楚。我面带着微笑走回了球场。我以40:0领先,然后马修破了我的发球局。我不为所动,只是以眼还眼,也破了他的发球局。在第五盘中,他以3:1领先。又一次,我拒绝失败。

马修赛后对记者说:“如果我面对的不是阿加西,而是其他任何人,我就赢定了。”

在下一轮中,我的对手是来自西班牙的胡安·卡洛斯·费雷罗。天又一次下起了雨,这一次我要求将比赛推迟到明天。费雷罗领先于我,所以他不希望停下来。当官员们同意了我的请求并推迟了比赛时,他变得很暴躁。第二天,他把他的坏情绪全都发泄在了我身上。在第三盘中,我曾有过那么一点儿机会,但是很快就丧失了。他赢得了这一盘。在他将我驱逐出场时,我能感觉到他的自信心像蒸汽一样从他的心底升腾而起。

当我和达伦一块儿走出球场时,我内心非常平静。我喜欢我打球的方式。我失误不断,在比赛中也总出漏洞,但我知道我们将对其进行修补。我的背部依然疼痛,但这主要是由于我要弯腰扶着正在学习走路的杰登。一种很棒的疼痛。

几周后,我们参加了2002年的温网。我极佳的新状态却抛弃了我,因为我的新球拍线毁了我。在草场上,我新近采用得比较多的上旋打法使球像氢气球一样高高飞起,等待着被对手迎头痛击。在第二轮中,我与来自泰国的帕拉顿·斯里查潘对决。他打得算好,但绝对没有这么好——他击退了我的每一次出击。他现在排名世界第67位,而且我认为他不可能战胜我,但他却在第一盘中破发成功。

我竭尽全力想要回到正轨上,但毫无起色。我的球就像一个奶油泡芙,被斯里查潘一口吞下。斯里查潘在迎击我的正手击球时双目圆睁——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的眼睛睁得那么大。他正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挥拍,而我头脑中仅存的清晰想法就是:我希望我也能全力回击并力有所值。我怎么才能让全场的人都知道这不是我,这不是我的错,是球拍线在作祟。在第二盘中,我调整了心态,奋力回击,打得也不错,但斯里查潘极其自信,他认为这一天是属于他的,而当你认为这一天是属于你的时候,这一天通常就是属于你的。他打出了狂野的一击,而球竟然奇迹般压到了一点点底线。于是他拿下了抢七局,从而两盘领先。在第三盘中,我平静地投降了。

在同一天,皮特也输掉了比赛,这只是一种无用的安慰。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达伦和我试验了许多种不同方法来组合球拍线。我对他说我不能继续用他的这种聚酯纤维了,而他又已经毁了我对旧的那种球拍线的信念。“如果我得再度使用problend,”我说,“我就再也不打网球了。”

他的表情很阴沉。在成为我的教练6个月后,他只是稍稍调整了我的球拍线,而他却可能不经意间加速了我的退役。他发誓会尽其所能找到一种正确组合球拍线的方式。

“一定要找到一种办法,”我对他说,“能让我像斯里查潘那样用尽全力挥拍并见到成效。像斯里查潘那样。使我像斯里查潘那样。”

“一定照办,伙计。”

他夜以继日地工作,终于搞出了一种他喜欢的组合方式。

我们去了洛杉矶,棒极了。我赢得了梅赛德斯-奔驰杯。

我们去了辛辛那提,我打得还不错,只是没有好到可以夺冠的那种程度。然后我们去了华盛顿,我击败了我一直以来的一个强劲对手恩奎斯特。接下来我和另一个年轻人、22岁的詹姆斯·布莱克对决,他被认为能够成为未来网球赛场上一位了不起的人物。他的球打得非常漂亮、优雅,我和他不是同一类型的,至少今天不是。他实在是一位更年轻、更迅速也更优秀的运动员。他也仔细研究了我的历史、我的成就,从而可以激励自己发挥出最佳水平。我喜欢他有备而来。我感到很荣幸,即使这也意味着我毫无机会取胜。我绝不会将这场失败归咎于球拍线。

我去参加了2002年的美网公开赛,心中没有什么确定的期望。我顺利地闯过了前几轮,晋级四分之一决赛。在这场比赛中,我面对的是来自白俄罗斯明斯克市的马克斯·米尔尼。他们称他为“野兽”,而我认为这种说法太保守了。他身高6英尺5英寸,并且他的发球是我见过的最可怕的发球——它拖着一个燃烧的黄尾巴,仿佛彗星一般高高飞过球网,然后朝你猛扑过来。我无力应对那种发球。他极其轻松地赢得了第一盘。

但是在第二盘中,米尔尼出现了几次非受迫性失误,我的精神为之一振,获得了一点点冲劲。我看他的一发也看得清楚些了。一直到比赛结束,我们都保持着高质量的竞技水平。当他最后一记正手球飞出底线后,我简直不敢相信,我进入了半决赛。

在我的努力下,我赢得了一场与头号种子选手、该年度温网冠军休伊特约战的机会。而且更巧的是,他曾经也是达伦的学生。达伦曾担任休伊特教练很多年这一事实使我压力倍增。达伦想让我击败休伊特,而我也想为达伦击败休伊特,但是在第一盘中,我很快就落在了后面,0:3。我头脑里有关于休伊特的全部信息,这些数据要么来自达伦,要么来自我过去的经历,但我需要一些时间整理这些数据并找出应对的方法。而当我找到应对之道后,很快情况就发生了根本改观。我进行了猛烈回击,并以6:4赢得了第一盘。我看见休伊特眼睛里的光彩消失了。我赢得了第二盘。他重整旗鼓,夺回一盘。在第四盘中,他突然间无法一发成功了,而我则能够狠狠攻击他的二发。天哪,我进入了决赛。

这意味着与皮特相遇。就像以往那样,皮特。在职业生涯中,我们已经交手33次,有4次是在大满贯的决赛中。总体上,他以19胜14负的成绩占据着领先地位,而在大满贯决赛中,他也以3胜l负的成绩领先于我。他说我使他发挥出了最佳水平,而我则认为他发掘出了我最糟糕的一面。在决赛的前夜,我无法不去想:多少次,我想我会战胜皮特,我知道我会战胜皮特,我需要战胜皮特,而最终都以失败告终。而12年前,就是在这里,他开始了对我的胜利之旅。在那场比赛中,他直落三盘击败了我,只留给了我深深的震惊,而当时我是公认的最有希望的获胜者,就像他现在一样。

睡觉前,我一口一口地抿着吉尔的神水,并暗自发誓这一次将会不同。皮特已经两年多没有在任何大满贯赛事上夺冠了。他已走近职业生涯的终点,而我则刚刚重新开始。

我钻进被窝,想起了几年前在棕榈泉市的一件事。那天,布拉德和我正在意大利餐厅mamagina吃饭,我们看到在餐厅的另一侧,皮特和几个朋友也在吃饭。在他们离开的时候,他过来跟我打了一声招呼。“祝你明天好运。”“你也是。”然后我和布拉德透过餐厅的窗户注视着他。我们相对无语,都在思忖着他对我们各自生活产生的影响。当皮特驾车离去后,我问布拉德他觉得皮特会给那个服务生多少小费。

布拉德呵呵笑着说:“5块钱,最多。”

“不可能,”我说,“这个家伙身家数千万,他赢得的大赛奖金加起来就有4千万了吧,他至少也得给10块钱才算说得过去吧。”

“打赌?”

“赌就赌。”

我们迅速地吃完饭,然后冲到外面。“听着,”我对那个服务生说,“告诉我们实话,桑普拉斯先生给了你多少小费?”

那个孩子低着头,他不想说。他正在权衡,琢磨着这是不是一场真人秀的街头实拍。

我们告诉那个孩子我们就这件事打了一个赌,因此我们非常坚决地要求他把事实告诉我们。最后,他嘀咕道:“你们真的想知道?”

“说吧。”

“他给了我一美元。”

布拉德把手放在了胸口处。

“但我还没说完呢,”那个孩子说,“他给了我一美元——然后让我一定要把它给把他的车开过来的那个服务生。”

皮特和我真是有天壤之别。在可能是我们最后的决赛的前夜,在入睡前,我暗暗发誓,明天我将让世界看到我们的不同之处。

由于纽约喷气机队(橄榄球)的比赛进入了加时赛,电视直播的时间相应延长,因此我们的比赛也被延后了,而这对我有利。我体力要强于他,所以我希望我们的比赛一直进行到午夜。但我旋即就落后了两盘。再一次惨败在皮特手中——我不能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然后我注意到皮特已经疲惫不堪了,而且老了。我以绝对优势赢得了第三盘,这时,整个体育场都能感到胜利的天平似乎正在朝我倾斜。观众们疯狂了,他们不在乎谁赢谁输,他们只是想看桑普拉斯与阿加西的五盘大战。在第四盘开始后我深深地知道,我一直以来也都知道,如果我能和他打到第五盘,我就会取得最终的胜利。我精力更加充沛,发挥得也越来越好。我们是30多年来在美网决赛中对决的年龄最大的选手,但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最近在大赛中初露锋芒的十几岁的年轻后生。我觉得自己属于新一代。

此时,皮特和我之间的比分为3:4,他的发球局,而我有两个破发点。如果破发成功,在下一局中,我就将为比赛的最后胜利而发球。他挽救了第一个破发点。在第二个破发点时,我以极快的速度大力接发球。我以为球会落在他身后很远的地方,但不知怎的,他转过身,找到了球,并完成了一次漂亮的半截击。球摇摇晃晃地落在了球网的一侧——我的一侧,球香消玉殒了。平分。

我惊呆了。皮特保住了他的发球局,随后又破了我的发球局。

现在轮到他的发球制胜局了。而每当此时,皮特就变成了一个冷血杀手。一切都会发生得很快。

ace球。一片模糊。反手截击球,防不胜防。

鼓掌声,网前握手。

皮特给了我一个友好的微笑,并且用手轻拍了我的后背,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清清楚楚地说明了些什么。我以前也见过这种表情。

“这是一美元,孩子,把我的车开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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