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玛丽威尔,转学到杰克小学的第一年后,情人节很快就到了。那时我12岁,从没过过情人节。天主教学校是不过情人节的。我大概理解情人节的概念,就是一个光着身子的婴儿用箭射你,你就坠入爱河了。我理解这部分。但是我从来没参加过情人节“活动”。在杰克小学,情人节被用来当作募款集资的活动。小学生们会在各处贩卖鲜花和卡片,我得去问问朋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我问道,“我们要做什么?”
“哦,就是……”她说,“情人节,你要挑一个特殊的对象,跟她说你爱他,然后她也要爱你。”
哇哦,我想,好刺激。但是那时我还从未被丘比特的箭射中过,也不知道丘比特帮我射中过谁。我对这些事毫无头绪。整整一周,学校的女孩子都在问:“你的情人节对象是谁?你要找谁当你的情人节对象?”我不知道该做什么。终于,一个白人女孩说:“你应该去问问梅林。”其他孩子都表示赞同。“是的,梅林。你绝对要问问梅林。你必须得去问梅林。你们两个简直太配了。”
梅林经常和我一起放学回家。现在我、我妈和亚伯,再加上刚出生的小弟弟安德鲁,已经搬到城里住了。我们卖掉了伊登公园的房子,投资了亚伯新开的汽车修理厂。但厂子很快倒闭了,我们只好搬去了一个叫高地北的社区,离杰克小学有30分钟步行的距离。每天下午放学后,同路的同学们会一起走回家,沿途中他们会一个一个地在分岔路告别,因为他们到自己家了,而梅林和我住得最远,所以最后总是剩下我们两个。我们会继续一起走完剩下的路,然后各回各家。
梅林很酷,网球打得好,又聪明,又可爱。我喜欢她。但是我对她并没有恋爱的情愫,我那时还从没对哪个女孩产生过恋爱的感觉。我只是喜欢和她一起玩。梅林也是学校里唯一的有色人种女孩,而我是学校里唯一的混血小孩。我们是仅有的两个外表相似的人。那些白人女孩坚持要我选梅林做我的情人节对象,就好像在说:“特雷弗,你必须找她,你们俩是唯一的两个,这是你的责任。”就好像我们两个不在一起,我们的种族血脉就要断了似的。我在后来的生活中发现,原来白人甚至都意识不到自己有这样的思维逻辑:“你们俩长得很像,因此我们必须要安排你们俩进行交配。”
实话说,我真没想过要约梅林,但是当那些女孩这样说了以后,就好像有人在你脑中植入了一个念头,并且改变了你的看法。
“梅林肯定喜欢你。”
“她喜欢我?”
“是啊,你们俩很配的。”
“我们配?”
“绝对配。”
“哦,好吧,如果你们都这么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