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作章说:“刚才在房间时,唐丽娜来电话,说她晚一会儿到,还在医院里。唐鸣祖,这个人你应该听说过吧?唐丽娜的姥爷,著名海洋生物学专家,祖籍山东青城,早年留学日本,海大教授,省政协委员,一九四九年前去了台湾,那时唐丽娜姥姥执意不肯离开青城,留在大陆,结果你知道,一九七三年因反革命罪被判处死刑。一九八四年,唐鸣祖突然回来了,被聘为海大教授,后因统战工作的需要,选老头为省政协委员。落实政策,将他们家原来财产悉数返还。他们在崂山有一个小院,是清咸丰年间所建,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价值难以估计。老人后来一直生活在那里,现在快死了,靠呼吸机维持生命,估计时间不长,遗产的争夺已经开始,继承人有两个:一个是唐丽娜的母亲,一个是唐鸣祖的后妻。”
正说着,有人喊:“贾总,实在不好意思,来晚了。”我回头,看见一女的穿着时尚的花泳衣走过来,此人应该是贾作章说的唐丽娜。贾作章给我作了介绍,站起来说:“你们两个谈吧,我换个地方。”说完向外走去。看着贾作章走远了,唐丽娜挨近我,她保养不错,但年纪在五十岁上下。
“我的事你可能听贾总说了,现在我姥爷快去世了,周一我妈妈和小姥姥谈,崂山的院子归我们,学校分的房子给她,她不答应,说我姥爷把院子给了她,她有遗嘱。你说,李律师,现在怎么办?那小院值多少钱?还有我姥爷从国外带回来的古董字画。”
“有遗嘱的话不好办!”
唐丽娜焦急地问:“那怎么办?就一点办法没有了?”
“基本是这样。”
“问了一堆律师,都这样说,太无能了。”
这句话有点激怒我,我说:“办法并不是没有。”
听了这话,她一下转过身来,紧盯着我:“只要能推翻那个遗嘱,一切都好说。”
“按继承法,推翻一个遗嘱有两个办法,一是出现一个新遗嘱,新遗嘱否定旧遗嘱;二是出现一个公证过的遗嘱,公证遗嘱否定其他形式的遗嘱。”
唐丽娜一把抓住我,兴奋地说:“贾总说你是个聪明的律师,果不其然!”
我突然严肃起来说:“不过这里面风险很大!如果对方否认,将来诉讼到法院……”
唐丽娜打断我的话说:“只要能推翻那个遗嘱,后面的事由我去做。”
“最好能做一个公证遗嘱,既保险又效力高。”
“有道理。”
我停了一下,说:“但这个费用很高,要公证那边有人,而且公证员要两名。”
“那得多少钱?”
“律师费是按财产标的收的,你那院子就按一千万元算,律师费要五十万元,公证那边我现在还无法答应你,但不会少于这个数。”律师收费是分段计算,标的越小,收费的比例越高,反之,标的越大,收费比例越低,一千万元以上,收费比例为百分之零点五,刚好是五十万元。唐鸣祖的院子远不止一千万。我故意说低了,是想让唐丽娜别在律师费上和我讨价还价。
“好吧,我给你这个数。”唐丽娜朝我竖起右手食指说。我知道那根食指代表着一百万。
我往水中一平躺,看着天花板:“不过这事难度真的不小,伪造遗嘱还公证,查出来是要坐牢的。”曾传明的老婆邢红在公证处,曾传明常让我给她介绍业务,这下来了,找她绝对会做的。我见过她几面,比曾传明还贪。常言说,火到猪头烂,钱到事好办,我不相信砸给她二十万元,还办不了一份公证遗嘱?
“这事就靠你啦,做成了姐还会感谢你的。”她拍拍手,对贾作章说,“你过来吧,你跑那么远干什么?”
贾作章在另一池子里和人说话,听见唐丽娜喊他,从水中爬出,“嗒嗒”地跑过来。
唐丽娜说:“明天我们要好好打场球,您推荐的李律师的确棋高一着啊,我心里算踏实了。你们今晚额外的费用算我身上,我也要去做个护理。”
我们从水中出来,唐丽娜先我们走了。我跟着贾作章来到三楼,冲了个淡水浴,那里有按摩保健推油什么的,我也不太清楚,贾作章做什么,我也做什么。
做完这些,我跟着贾作章转到最里面,光影摇曳,灯光昏暗,一下子过来七八位女子,看上去都很年轻。贾作章看上了六号女孩,对我说:“李律师,你看上哪个?别客气!”说实在的,我也好色,但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挑选女人,还是第一次。我觉得自己无耻至极,甚至不敢看那些女孩。可是贾作章已经做了,我也得效仿他,随手拉了个女孩的手往房间去。男人有四大铁,一起扛过枪的,同过窗的,分过赃的,嫖过娼的。如果我不那样做,贾作章绝对会认为我不是和他一个圈子的,心一远,以后别想合作。总有一天我要摆脱这家伙,但不是现在。今天他给我介绍唐丽娜的案子,以后还会有。
早晨正在睡梦中,贾作章敲门了。我一夜没睡,那个女孩在我房间里坐了一会儿,就被我打发回去了。我头脑里全是永庆玻璃、天世海贸易、公证、遗嘱、贾作章、唐丽娜、张平、伪造证据、坐牢那些事,快天亮才睡着。
我开了门,又钻进被窝,贾作章穿着睡衣坐在椅子上说:“太贪了,昨天晚上几点睡的?你选的那个女孩不错,哈哈,胸很大。”
我心里说:“去你妈的!”
他拉开我的被子说:“你看球场后面的别墅没有?五百万一栋,精装啊,材料全是国外的,温泉接到浴池里,不出家门就能泡温泉,我已经订了一套,只要我们把张平的这个事做好了,老弟,那里就有你的一套。”
其实,我昨晚想了一夜。我从床上坐起来说:“让张平以他天世海贸易的股权作抵押,向你借款,企业的真正老板是股东,如果把股权能变到你名下,那你就是股东,企业也就是你的了,企业名下的财产土地自然也是你的。”
贾作章一把把我从床上拽起,说:“妈的,我知道你会有办法的,走,吃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