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往前看,你们俩早点结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说不定你会找一个更好的。你俩现在的日子哪像夫妻啊!”
宫雪叹口气,说:“我也就认命了!以后和我女儿相依为命吧。有人给我算过命,说我婚姻不幸,直到遇见一个水命的人,会有贵人相助,莫非你就是?李律师,你什么命啊?”
我哈哈大笑,说:“我是穷命!从来不信这些。”
“我感觉你就是我生命中的贵人!”
她的话让我有点感动。送走了她,我给自己点上一支烟,想下一步如何行动。正想着,杨晓玲进来说,仲裁庭要求马上过去调案子。
和杨晓玲匆匆赶到仲裁委,找到负责案件处理的仲裁员李玲。以前和房峰办案,我们早就认识了。她说领导说特事特办,现在对方也愿意谈,那么双方调解一下,及早结案,也让工人早拿到钱。我说我们愿意。心里想,我们做了那么多的工作,当然是想早一点拿到钱。
她给我们介绍了宇朴公司的代表和律师。一下查封了那么多财产,现在是工厂急,我们不急,那些东西又跑不掉,拿到钱是早晚的事。
我说:“我们愿意,不知道贵公司是什么意见?”
李玲说:“双方都让让步。”
公司代表是一名吉林延边的朝鲜族人,我们交换了名片,他叫朴正勋。他说公司现在经营的确很困难,拿不出现金,昨天和韩国的老板反复协商,才汇来一批钱,只能先给工人一半。然后,请求法院撤销查封,等那些产品销售完了,再给工人另一半费用。
这又是个烟幕弹,等我们解封,他们处理机器跑了,再去哪里找?我坚决说:“根本不可能,拖欠工人的工资,一定要一次性付,在没有付清工资前,我们绝对不会答应撤销查封的事。”
朴代表说:“工人的欠薪表水分很大,尤其是加班费,根本没那么多。”
“这表是你们单位出的,上面的章也是贵公司的,怎么会有假呢?”
“当时是工人逼着出的数据,有些根本没有那么多!”
“举证责任倒置,那你能拿出一份更加可信的表吗?我们谈的前提就是这份表,以表上的数字为依据,怎么谈都行,离开这个表,我们双方就没有坐在一起的基础,那就别谈了。”我做出一副不谈要走的样子。
李玲说:“工资表是你们出的,上面的红章也是你们盖的,现在你又不承认,谁信?再说,你们也不会傻吧,给他们多出数据?”
朴正勋有苦难言。张爱国说,他们逼着朴正勋写下表上的工资和加班数字,有几个工人差一点揍了他。
朴正勋听了李玲的话,知道在这个问题上再纠缠下去希望不大。于是开始在每个人的数字上讲价,既然是谈判,相互都要让一下。我的条件是我的那百分之十的律师费由公司直接打给我们,不经过工人的手。我担心工人拿到钱后溜了。工人的最大愿望是第一时间拿到钱,让就让一下,那些零头都被我抹了。最后核计了一下,九十二万元降到八十万左右,让了有一成。朴正勋还想降,我说:“你想也别想啦!要是不愿意,那我们就打下去,钱我们一分不会少,但查封一天你就有一天的损失。”朴代表一看我态度很坚决,表示接受。我出去和工人沟通一下情况。我说我们最大的愿望是及早拿到钱,适当让让步是应该的,否则,按正常程序这官司可以打个一年半载,我们耗不起。再说,你们那个加班费水分都很大,就这个结果,要是同意,马上进去签字,签完字就领钱,不同意我们就打下去!工人都愿意,“呼啦”一声跑进仲裁庭去签字。
朴正勋让会计把八万元律师费直接付给我们,说希望我们能够尽快向法院提出解除查封的申请。
从宇朴公司出来,已经中午。我把一万元现金拿给杨晓玲,按说她在所里领工资,是没有办案分成的,不给她也说不上什么,但是最近事多,有几个案子少不了她的协助。
杨晓玲高兴地说:“哥,你不但给我案件、指导业务,还给我费用。”
“别喊哥,一万元就把你收买了,要是我给十万呢?”
“我就是要喊,这里又没别人。”
“还是钱好啊!所以我就想做贾作章的案子,生存第一,我是男人。我知道你是对我好。”
“我也是为你担心,唉,不说了,咱俩总为这个事吵架。”
她的话突然让我很感动,我有些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