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九依然摇头:“要是她老公根本就外面没有人,他们不去喝茶逛街,也不去开房,你让我怎么样得到?总不能伪造、ps吧!有些女的捕风捉影,总是怀疑老公外面有人!其实是庸人自扰!”
他说的不无道理,我说:“好吧!你们努力工作,我们协助配合,为了共同的目的——拿到照片和录像奋斗,可以了吧!”
“本来就是这样。”
“那么如何收费呢?总得有个价吧!可能性有一万种。”我有些不耐烦了,这钱是宫雪出,又不是我的,斤斤计较什么?
魏九把头靠在椅背上想着什么,我真想过去一脚踹翻他,上门生意,有钱就赚,还不计有无结果,妈的摆什么谱!
“你不报价我走了。”我站起身来说。晚报中缝的小广告上调查公司有的是,离了张屠户,还吃连毛猪?
魏九坐起来,向我伸出一只手,并且摇了摇。
“五万?太高!”我从包里掏出两万现金拍在魏九面前,这还是上次去山西时宫雪她爸给的。“你要是觉得行,咱们就马上签协议,两万元,如果拿到照片或录像外加一万元!”
魏九看了一眼我,把钱收进抽屉:“唉!你们律师太厉害了。”
魏九从文件夹里拿出两张空白的合同让我看,说没有意见的话就签。我看了一下,全是些不平等条款,对他们全是权利,对我们尽是义务,如同我们和委托人之间签订的格式合同一样。我知道这是不平等协议,但是还是签了。因为你要提出和他修改,那就没完没了,再说合同就是一张纸,不诚信履行那就是一张废纸,唉!或许像他讲的,只能靠信誉了。
我拿出本子,告诉魏九王宇经常出现的三家公司,“他经常去重庆路上的这家公司,一家在开发区,偶尔也去,这家农业公司你就别考虑了,那就是十几亩地,远在崂山,种了些菜,养了群鸡鸭,找两个老头看着,其实就是供他们家人自己吃!”
“得给他的车上装个定位仪,用来跟踪,他走到哪里我们就会知道。”看来他们的确有自己的办法!
“怎么装,一个多大的设备?”
“一个小小的东西,我用几分钟就能装上,关键是要靠近他的车,并且不能被发现。”魏九自信地说。
从网上找了一份旧式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又打电话问了一下贾作章,水产公司都有什么设备。他说冷库里有空调,那些渔船还使用柴油机。想了一下,将时间定在三年前,合同故意写得不太规范。合同的甲方写远洋水产公司,乙方写成贾作章本人。打了一张收条,又做了一张欠条,想了一下把六百万写成六百八十九万元,又在旁边注了句:按此格式,用手写。
宫雪的案子虽然标的很大,也有可能是个肥皂泡!如果没有共同财产,她就什么也分不到,律师费自然泡汤。贾作章的案子收的却是实实在在的人民币。工作有轻重缓急,我的精力应该放在这边。
做完这些,我把头靠在椅子上养神。杨晓玲推门而入。“哥,这个事我感觉你不能做!”
“说过多少次了,工作场合喊名字或李律师,又忘记了。”
杨晓玲现在是我所签订合同的实习律师,可她总是忘记叫我名字或李律师,一个单位,哥长哥短,很不好,我给她说过很多次,她总是忘。
“这几天我一直研究这个事,虽然诉讼欺诈不是犯罪,但是极有可能牵连其他犯罪,甚至还有按诈骗罪定罪量刑的判例。你想想,时学举不是傻瓜,当贾作章贷到款,不给他房子或钱,他不拼命?那时候他不找你?十二套房子不是小数啊!”
我给自己点上一支烟。
杨晓玲接着说:“我感觉这里面有问题,既然时学举只想贷款,为什么自己不去银行用房子抵押,非要经过贾作章?太不可思议了。”
我吐口烟说:“说得对。我也想过这个问题。贾作章说公司当年的改制缺少个批文,远洋水产名义上还是国有企业,国有财产不能抵押,所以时学举从银行贷不了款。”
杨晓玲说道:“这下我明白了,通过诉讼把房子转到贾作章名下,就可以申请贷款了,可为什么不直接转到时学举名下?”
“国企改制非常乱,后来叫停了,而转到时学举名下,那将来更涉嫌国有资产流失,不如通过诉讼转到贾作章名下,那时有问题也追究不了。”
“以诉讼的方式,这只能是律师想出的办法,哥,这主意是你出的吧?不要把自己掉进去,我还是建议不办。”
“我现在是箭在弦上——律师费已经收了,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
“退回去,咱可以不办,委托合同随时可以解除。”
“你说的牵连其他犯罪我都想过了。依〔2002〕高检研发第十八号复函的解释,诉讼欺诈不定为犯罪,以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追究刑事责任。当初立法的人可能以为要诉讼欺诈,必然会伪造公文或印章,同样能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可如果印章和公文是真实的呢?这样他们就为我们律师留下了所谓法律的空子。本案不存在这个问题,所有的印章、公文都是远洋公司自己的,时学举这个大傻瓜会成就贾作章,所以咱们放心做。”
“我知道你精心考虑过,但如果贾作章案发,他和时学举斗个你死我活,那时会不会把你扯出来呢?”
“这个我真的没想过。世上没有万全的策略,一件事有七成的把握,就值得去做!我们要生存,一个多月了,除了那个法律援助的案子,我们一个案件没接到。”
“生存?你为什么不站在时学举的立场上去考虑?难道他不生存?作为法律人,你要维护正义!”
“浅见。律师只维护他的委托人。维护正义的是法官、检察官,律师没这个义务。律师是通过钻法律的空子,以破坏而促进正义的实现。当然,在一种情况下律师维护了正义,即当他为弱者代理时,可律师的客户不光是弱者。”
杨晓玲吃惊地看着我,张张嘴又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