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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情人节(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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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秋看员工们精神都不错,干劲十足,便笑着回到办公室处理手上的工作。

春节期间有值班经理,由二线的中层管理人员轮流担任,今天是销售部经理,而其他人员只需要在晚上五点到达酒店支援一线就行了。顶层的办公区本来就只有董事长、副总经理、总经理助理和总经办这四个办公室,现在只有沈念秋一个人在,所以一直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音,只有她敲击键盘的声音和偶尔响起的电话铃声。

江南春分店的设计方案已经确定,春节一过便开工,初步定在六月八日重新营业,北京的加盟店则暂定于九月八日开业,沈念秋根据这两家店的开业日期做倒计时表,将筹备期间的所有工作细化,在后面标明完成日期和负责人。这项工作非常重要,所以要做得很细致,不能有太大的误差,同时还要预留下在具体实施中随时调整的空间。安静的环境正好让她心无旁鹜地工作,可以头脑清晰地理顺每项工作之间的衔接与配合。

她太专心了,根本没有留意外面的动静,直到有人推门进来,她才注意到。抬头一看,见是梁芳如亭亭玉立地站在那儿,她不由得一怔,随即笑道:“是梁小姐啊,请坐。”

这次梁芳如没有坐到她的办公桌对面,而是走到门旁待客区的沙发上坐下,带点亲切的意味问道:“沈总放假也在工作啊?”

“是啊。”沈念秋起身给她倒茶,然后隔着茶几坐到她对面,“今天是情人节,酒店生意忙,必须过来盯着。我们做服务性行业的都这样,越是节假日我们越忙。”

“那倒是。”梁芳如笑着点头,“跟我们差不多,春节就得赶来赶去的录晚会节目,根本没办法回家跟家人团聚。”

“对,你们也辛苦。”沈念秋温和地看着她,“梁小姐今天来,有事吗?”

“哦,我找谭总,他好像不在。我看到你的办公室亮着灯,就进来了。”梁芳如轻描淡写地说,神情很自然,仿佛那次在酒会上的事根本没有发生过。

“谭总是不在。”沈念秋平静地解释,“现在还是假期,只有我们过来加班,谭总和赵总一般都不来的,他们节假日也有应酬。”

“哦,我明白。”梁芳如点头,看着她的目光亲切得怪异,让她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沈总,我一见你就觉得像是多年好友一样,一点生疏感都没有。”

沈念秋第一次从女性嘴里听到这么肉麻的话,不由得有些尴尬,赶紧轻咳一声,调整好情绪,客气地说:“是梁小姐给我面子。”

“不不,我是真心诚意的。”梁芳如很认真,“要说给面子,我得请沈总给我面子。”

沈念秋更觉摸不着头脑,“梁小姐言重了,这从何说起?”

“我想请沈总传授点经验,怎么把谭总弄到手?”梁芳如的眼里掠过一丝妒意,随即又变得和蔼可亲,“沈总也别谦虚,我好几次看到谭总晚上到你住的小区去,也有好几次看到他早上从你住的小区里出来,很明显,他是在你家过夜的吧?”

沈念秋吃了一惊,“你在跟踪谭总?监视谭总?这是侵犯他人隐私权的。”

“沈总,这么说是要有证据的。”梁芳如一脸郑重,“我只是偶然从那里路过,谈不上跟踪吧?再说,我又没有到沈小姐的住宅外蹲点,怎么能说是监视呢?”

沈念秋沉吟片刻,马上明白了。他们虽然是新建的小区,但物业管理却是交给一家有名的专业物管公司来做的,门卫管理很严。因为他们这里周围的环境还没搞好,相对比较杂乱,因此外来人员必须先在门口出示身份证登记,然后由保安打电话给里面的住户证实,这才会放进来。谭柏钧能自由进出是因为她打过招呼,保安以为是她老公,这才从不过问。梁芳如肯定是尝试过想进来,但被这么严密的制度给打退了。想着,沈念秋便放松地笑了,淡淡地说:“梁小姐,我是为我们老板的安全着想,一时误会了,请原谅。谭总工作之外的活动我并不清楚,他是否到过我们小区,我也不知道。公司有规矩,我们从不干涉员工的私生活,老板的隐私我们就更不敢过问了。”

梁芳如早就怀疑她与谭柏钧有亲密关系,后来穷极无聊,又压抑不住对谭柏钧的倾慕迷恋,便忍不住跟踪了他一段时间。很多时候他都是去外面应酬,忙到很晚,她等不下去,或者临时有事,只好先行离去,但有几次却是一直跟到那个偏僻的小区外面,只是无法混进去。她问过申行长,知道谭柏钧住在城中心的高尚住宅区,这里显然不是他的家,于是立刻认定他在这儿金屋藏娇,心里不由得妒火中烧,竟然不顾天寒地冻,将车停在小区外面整夜蹲守。她也真有毅力,虽然好几次都看到谭柏钧在清晨独自驾车离去,并没有再瞧见别的熟面孔,她却并不罢休,锲而不舍地跟踪、枯守,直到某个周末,看到沈念秋从小区里出来买菜,这才恍然大悟,顿时恨意陡生。

虽然强烈的妒意让她几乎想不顾一切地除掉沈念秋,可尚存的理智还是让她控制住了冲动,与几个闺中密友反复商议,这才决定在情人节这天来找谭柏钧,看他是不是与沈念秋一起过的,以进一步证实两人的关系。如果他不在,就找沈念秋摊牌,看她的反应再想下一步对策。不过,她和她的朋友都低估了商界精英的缜密与沉着,就算你在娱乐圈阅尽千万人,也比不过在商界身经百战的高手,沈念秋随便使一招太极拳里的“如封似闭”,梁芳如便接不下去了。愣了一会儿,她才找到另一个合理的说法,“沈总,我们是朋友,在这儿也就是聊个闲话,反正是你知我知,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你觉得你们小区是不是有什么人是谭总的女朋友?”

“不会吧?”沈念秋很惊讶,“我好像听说谭总的女朋友在美国,要过几年才回来。”

梁芳如见这个开头比较顺利,便来了兴致,继续向她打听,“你知道他的女朋友有多大?长得漂亮吗?去美国几年了?他们的感情真的很好吗?谭总是不是经常去看她?”

“好像比他小几岁吧,至于长相,那我就不清楚了。”沈念秋很认真地陪她八卦,“似乎去美国好些年了,读完大学还要读研究生吧。谭总跟她的感情好不好我不清楚,不过我知道他这些年一直不近女色,不找小姐,是公认的好男人,那应该是对他女朋友很好吧。”

“是啊,我也听外面的人都这么说。”梁芳如很烦恼,“沈总,我是真的很喜欢他,你说,我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实话实说,真没有。”沈念秋很同情地点头,“喜欢谭总的女孩子太多了,经常有人找上门来,都很年轻漂亮,可他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人的感情,根本就不予考虑。梁小姐,你是成熟的人,在事业上也有成就,我觉得你没必要把精力放在一份虚幻的憧憬上。其实爱慕你的人有很多,你可以去找个更好的更合适的人,这样比较快乐一点。”

梁芳如很不甘心,满脸痛苦,“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的,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爱上他了,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我如果不尝试一下就放弃,心里总觉得有些不甘。沈总,如果你爱上一个人,你会怎么样?”

沈念秋慢慢地笑了起来,轻声说:“如果他不喜欢我,我不会强求,会站在他身旁,看着他幸福。如果他喜欢我,我会好好珍惜,永远都不伤害他,也绝不背叛他。”还有一句话她没说,无论他爱还是不爱,她都不会离开这个最靠近他的位置。

梁芳如沉默了。过了很久,她苦笑着摇头,“沈总,我做不到。如果我爱一个人,就一定要得到他,如果得不到,我也不想让别人得到。”

沈念秋双眉微蹙。这种极端性格是很危险的,她对眼前这个女人有点警惕了。“梁小姐,我个人认为锲而不舍应该用在事业上,感情上最好不要钻牛角尖。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你就是用尽手段强迫那人接受你,他肯定会难受,你也不会快乐的。”

梁芳如看着她,忽然问:“沈总谈过恋爱吗?”

“呃……”沈念秋被她打了个冷不防,愣了一下才笑道,“我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纯粹纸上谈兵,只有理论。”

“怪不得。”梁芳如描绘得十分精致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沧桑,显得有些憔悴,但在这只爱情菜鸟面前很快就恢复了自信,微笑着说,“没有爱过的人都会想象,觉得自己可以在感情面前潇洒大方,将来你就会知道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她这话不无道理,沈念秋不便反驳,微微耸了耸肩,“反正,如果那个人不喜欢我,我绝不会强求,不然会过得很痛苦。”

梁芳如长叹一声。她结婚、离婚、再结、再离,其中甘苦只有自己才最清楚。前情人甩了她闪电结婚,她虽然在媒体前故作大方,表示大家不过是普通朋友,可午夜梦回,仍然心如刀绞般疼痛,只有在看到谭柏钧以后才忽然忘记了那些痛苦与难堪。她觉得他才是她的救星,让她这一生再也用不着努力拼搏,可以幸福地过着荣华富贵的美满生活,这是她的梦想,也是她的追求,所以她怎么会轻易放过呢?而这些酸甜苦辣跟一个没谈过恋爱的女孩子又怎么说得通?看着沈念秋坦荡磊落的脸,她忽然产生了强烈的嫉妒,嫉妒她能在谭柏钧身边做事,嫉妒她有份安定的好工作,嫉妒她没有经历情场的磨难,嫉妒她拥有自己早已失去的纯真与坚定。

沈念秋看她神色复杂,脸上忽阴忽晴,变幻无常,倒有些担心起来,赶紧温和地劝道:“梁小姐,今天过节,谭总可能不会来了,你还是去找朋友玩吧,放松放松,开心一下。”

梁芳如却不肯走,“沈总,你去忙吧,我就坐在这里等他。如果他到晚上还不来,我就走。”

沈念秋拿她没办法,也没时间陪她耗,只好由着她去。她说声“失陪”,重新坐到办公桌后,借着显示屏的掩护,给谭柏钧发了个短信,“鬼子进村,坚决不走,这里已成敌占区,你别来了,去解放区呆着吧。”

谭柏钧其实已经来了,走过她的办公室时见房门虚掩,便想过去把项链送给她,却听到了梁芳如的声音,就站在那儿没动,将她们的对话大部分都听到了。当沈念秋劝梁芳如离开时,他马上退到安全出口外,想等她走了再过来,结果却接到了这么个短信。虽然信息本身让他有些心烦,但幽默的措辞却逗得他忍不住笑起来。想了想,他决定接受沈念秋的建议,由楼梯走到下面一层,然后乘电梯到地下办公区找值班经理,让她通知客房部开个房间,自己进去休息。

到了晚上五点半,陆续有前来加班的管理人员打电话给沈念秋,借着请示支援岗位的事报个到。沈念秋早已分派好,直接让他们到一线的相关部门去听从分配,然后看向梁芳如,“梁小姐,我得下去了。”

梁芳如只好站起来,礼貌地说:“对不起,打扰了。”

沈念秋也没有客气地表示“没事”,害怕她下次又要来守着,只是对她笑了笑,等她先出去,然后把办公室的门锁上,陪着她去乘电梯。

今天的情况有点像平安夜,先是餐厅爆满,八点以后是酒吧和ktv挤得水泄不通,来玩的不光是情侣,也有很多是好朋友一起来凑热闹。

谭柏钧从沉睡中醒来,看了看表,便走了出去。每年的情人节,赵定远都要和妻子一起过,所以谭柏钧从来不让他来,都是自己管着,今年有沈念秋在,他自己也有点游手好闲了。

走进ktv,他一眼便看到沈念秋又在吧台里顶岗。她摇着雪克壶的姿势仿若舞蹈,洒脱优美,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他反正没事,便挤过去坐到吧台边,正对着这位戴着董事长助理胸牌的临时吧员。

沈念秋笑了,一边有条不紊地按服务员送过来的酒水单出品一边问他,“想喝点什么?”

谭柏钧轻松地说:“你调的酒,随便什么都行。”

“好。”沈念秋想了一下,熟练地拿过各种瓶子,往放了冰块的雪克壶中倒入不同的份量,然后潇洒地摇着花式,过了一会儿倒进装好碎冰的高脚玻璃杯,用柠檬片、莱姆片和糖水红樱桃做装饰,这才慢慢端起来放到他面前。

谭柏钧欣赏地看着她如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然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感觉很好,忍不住又喝了两口,这才问她,“这酒叫什么名字?”

音乐很吵,人声鼎沸,沈念秋倾身向前,提高声音说:“scorpion,天蝎宫。”

谭柏钧有些意外,“这酒不烈啊,怎么会叫这个名?”

“因为它是一种危险的酒,喝起来口感很好,忍不住喝了一杯再来一杯,等到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醉了。”沈念秋有些促狭地笑道,“就像某些人,让人感觉很安全,忍不住想要靠近了再靠近,等到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陷进去拔不出来了。”

谭柏钧看着她眼中止不住的笑意,当然知道她在说自己,便大大方方地微笑,端起杯朝她举了举,非常绅士风度地说:“多谢夸奖。”然后喝光了杯中的酒。

沈念秋没有再拿酒灌他,而是倒了一杯热茶放到他面前,然后继续忙碌。

天使花园的餐饮娱乐在本市是很著名的,谭柏钧有很多商界、政界的朋友都喜欢过来捧场,他坐了没多久,就被几个过来唱歌的朋友撞上,不由分说地拉到包间去玩,让他无法脱身。

等吧员过来接手,沈念秋把刚才的那杯酒开了单,然后去收银台给钱,再把单子给回吧台,对吧员说已经出了货,这才出去巡场。这杯酒她是有权签单的,但是如果那样的话,就等于是花谭柏钧的钱请他,她感觉不舒服,现在这样就是她付钱请他,即使他并不知道,她心里也觉得舒坦。

直到过了午夜,谭柏钧还没出来,沈念秋给他打电话,关切地问:“要不要找人去救你?”只要派个服务员过去说有事要他处理,他就可以成功脱身。

“不用。”谭柏钧的声音很清楚,听上去还没醉,“我等下就走,你先回去吧。”

“好。”沈念秋便开车离去。

回到家,她本想等谭柏钧回来再睡,可洗完澡就感觉很疲倦,终于支撑不住,很快就睡着了。

今天这些朋友很熟,都不劝酒,爱喝多少喝多少,谭柏钧就没怎么碰酒杯,大部分时间都在跟他们聊天,听他们和带来的女伴一起唱歌。等十二点一过,他就找个机会走了。

回到家,看着床上安静熟睡的女孩,他微微一笑,从衣袋里掏出一直没有机会送给她的礼盒,轻轻放到她的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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