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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认知突围(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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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进坑里如何爬出来

有个词语,跟“熵增”一样值得我们好好吃透,叫内卷化。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是在一篇分析清朝经济的文章中,讨论清朝为什么没有发生工业革命。学者们针对清朝没有发生革命的现象,提出了内卷化的概念。

清朝为什么没有发生工业革命,以及内卷化到底是什么概念?——清朝人口太多,人力成本非常低,所以,不管人们做什么,都不需要改进技术,通过增加人力就可以解决。比如在清朝的时候,生产丝绸和瓷器有利可图,作坊的所有者如果需要扩大再生产,只要多招一些手工业者就行了。如果同样的事情在英国,情况就完全不同了。由于人力太贵,作坊主想扩大生产,增加一百个人的花费还不如搞一台机器来解决节省成本的问题。于是英国人开始研究改进机器。清朝的时候,因为作坊主不研究开发机器,就不会有工业来吸收多余的人口——工业化时代人口才是资源,在工业时代之前的农业社会,人口往往是累赘,因为农业社会对过剩人力的吸收能力极弱,过剩的人力进一步导致人力成本低,于是形成恶性循环。清朝在这种恶性循环的逻辑之下进入了一个循环向下的通道。如果没有外界打破自身的循环,很难突破手工业和农业的“结界”,就像一面无形的玻璃似的,挡在清朝的前边。所谓内卷化,指一种社会(文化模式)某一发展阶段达到某种确定的形式之后,这种形式便停滞不前,难以转化为另一种高级模式的现象,从而把自我锁死在低水平状态上,周而复始地循环。

我认为内卷化是非常值得我们研究的现象,一方面它有极高的价值,因为它能解释我们心中的很多困惑,而不是用一句简单的“中国人的思维有问题”去解释现象。

“思维有问题”是非常“万金油”的解释,这种解释方法能解释世界上几乎所有的问题,比如为什么有的国家穷?我们可以套用一句,说他们国家人的思维有问题。为什么中东总打仗?我们套用一句,也是他们的思维有问题。其实,喜欢用这个逻辑的人思维才有问题。另外,把内卷化的逻辑延伸下,就能发现我们身边到处都是这样的现象。比如,一个父母外出打工的留守儿童,在爷爷奶奶的照顾下,很早就辍学,然后进入社会当小工,他只有体力可以出卖,闲暇时间也被游戏和抖音挤占了。他想学习点新东西,基本不大可能得到周围人的支持,而且他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学习,这就是一种“低层次循环”,日复一日,人生越混越掉坑里了。再如,一个京沪的白领,天天早上出门,晚上很晚到家,天天都在忙,但是他过了一些年才发现,他以前所得到的升职加薪,本质都是教育和年龄的红利,等到黄金年龄一过,如果没有升到一个不可或缺的位置上,绝大部分人迅速进入下行通道,似乎越努力掉得越深。

一旦进入真正的内卷化的陷阱,如何解决呢?

首先,解决内卷化陷阱的问题就是注入外界的资源。

我们复盘下,为什么后来我国从农业社会的内卷化逻辑中摆脱出来了呢?

我认为有下面几个核心因素,一是新中国成立后在初代领导人的带领下,我国被深层次改变了一遍,加快基础建设、推广平等意识、妇女解放、全民识字……在全民的努力下,社会的软、硬件方面都有了初步的奠基,这算作自身的努力。

其次是苏联的援助,在苏联的支持下,我们获得了很多技术。中国初步有了工业化的能力,不仅埋藏在我国地底的财富被开发了出来,而且各种各样的物质也被加工成了有价值的产品。

后来,我国加入wto之后,出现了像大海一样的市场,前期的工业准备具备了更高的价值——我们的工厂和设备可以生产、升级、再生产,越来越多的农民转型成为工人,越来越多的人收入多起来,慢慢地形成了巨大的内需,内需又可以拉动经济。

一开始我国的工厂生产一些低端的产品,慢慢地生产出越来越精细的东西,将来会像韩国、日本一样引领科技进步。当然了,生产的广度上也有了突破,黄桥镇农民们生产的小提琴干掉了日本同行,市场份额达到了世界的一半,而且生产的不是低端产品,很多是中高端的。桐庐被称作“中国民营快递之乡”,中国快递行业著名的“三通一达”全部发源于此。这一切简直恍若隔世。

一个人要解决内卷化的陷阱难题,是需要外力来帮助的,即需要外界拉一把,也就是我们民间说的贵人。所谓的贵人,其实是比你高出一个段位的人,你的问题在他那里不算什么问题,他可以把你从底层拉上去,当你有能力形成正反馈,你就能在高层次进行良性循环了。如果你能力差一些,也有可能是锁死在了一个稍微高一些的层次,但是一定会比之前强一些。

多年以前我从一个非常有智慧的人那里学到了一句话:“小孩靠教育,年轻人靠勤奋,中年人靠运气。”是的,教育其实是很多人的“贵人”,知识本身就是上帝,可以帮助很多人提高很多层次。

从某种层面上看,如果一个人真的很勤奋,教育对他是非常平等的。现在你能够在网上看到耶鲁大学的心理学课程,并且这些内容还是翻译过来的。令人气愤的是,到现在还有糊涂的人问看书和教育有什么用。如果你真的接受了正儿八经的教育,就不会问这么无知的问题了。高考其实是教育这个上帝对你的一次救赎,把你往上拉几个阶层。

很多人认为犹太人智慧是因为他们的基因(血统),然而多数人并不知道,如果严格地讨论血统,原始的犹太人和阿拉伯人是同一个血统,都是中东闪米特人后裔。你如果坚持认为犹太人种族智商高,你得顺便相信阿拉伯人也智商高。因此,准确地说,犹太人这个概念更多的应该是一种文化概念,而不是血统概念。也就是说,信仰犹太教,并且母系跟原有的犹太人有血缘关系的,就是犹太人。

不过犹太人的成就,是和地理位置有着很大关系的,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犹太人里成就高的,往往名字中带有“斯坦”和“伯格”,基本上都是大德意志地区的犹太人,也就是现在的德国和奥地利那一带的犹太人,而其他支系的,普遍成就比较低,比如东欧的那些犹太人就没有很大的作为。对于这种现象,这些年有一个非常可信的解释:犹太人高成就,其实和德国最早开始搞义务教育是分不开的,他们吃了大德意志地区的教育红利。

解决内卷化陷阱的问题就是注入外界的资源。对一个人而言,教育是一个人的贵人,是解决一个人内卷化陷阱问题的最好的外界资源。

其次是多试错会带来运气。

中年人靠运气这件事不好理解,我最近慢慢有点体悟。首先,几乎所有有成就的人,在人生道路上最关键的一步,都是靠运气走出去的。对一个人而言,勤奋和智力学识都是基础,能不能实现跃迁,主要靠运气。但是有成就的人是不会跟你说的,因为说了也没用,毕竟运气没法复制,也没法学习。生在巴菲特他们家你已经成功了一半,巴菲特把这种现象称为“卵巢彩票”。

我的微信公众号和微博虽然说不上有巨大的影响力,但还是小有成绩的:当前我的微博接近一百万粉丝,微信公众号在文化类排行第二十二名。

有时候我自己觉得难以置信。在李子暘老师推我的微博之前,尽管我写了很久,也没多少人关注,阅读量基本为零。我的微博能够火爆起来,最初靠的是铅笔社的李子暘老师推了几次,有了一批关注的小伙伴,然后才慢慢成长起来,跳跃到一个正反馈循环里。

有的读者咨询我,怎样才能把微信公众号和微博做起来?很简单,你先写起来,然后具备好运气的基础——被人推荐。

运气既然这么重要,具体怎么操作呢?其实没有特别的办法,你要多尝试不同的事情,才能获得更多的运气。如果你每天按时搬砖,其余时间玩抖音,你也很难获得运气。

以前一个很厉害的人说,在能承受的范围内多尝试,多去面对不确定性。你只有买了彩票才会中奖,你只有去寻宝才有可能碰到宝。比如年轻的时候,不要怕苦,去北上广等一线城市多尝试,毕竟一线城市变化多、机会多。运气和变化是一对孪生兄弟。这就跟进化似的,进化始于自身的基因突变和环境的变化,所以不要太害怕变化,也不要太害怕不确定性。

如果你做的每件事确定性都很强,当你在学校的时候,你是个好学生,当你毕业以后你是个好员工。是的,你很少冒险,人生按部就班,那么结果你就会成为彻底的无神论者,因为拜佛不拜佛对你获得的结果没什么差别。

如果你做高冒险性质的事情,对运气的要求就要高很多。比如一个人以打鱼为生,需要出海,或者从事高危行业,每天睡着不知道能不能醒来,时刻充满了风险,这样他就慢慢对不确定性充满畏惧,很容易变得迷信。

某次出海拜了妈祖顺利归来,下一次没拜差点死在海里,很容易让人觉得有“超越个人的能力”,以后每次都去拜,哪次拜了还是碰上风浪,很容易让人反思是不是上次不够虔诚。

很多特别富裕的人喜欢看风水、算命什么的,因为他们经常从不确定性中受益,想持续维持这种状态,几乎无法避免掉进迷信这个坑里。

很多处于高段位的人也都不是特别明白自己怎么混到这一步的,而很多贫苦的人对自己的人生缺乏控制感,所以这两个群体往往不可避免地迷信。如果你知道自己的每一分钱是怎么来的,你想迷信也迷信不起来。

说这个不是想让大家去迷信,我只是想尝试解释下运气到底怎么运转的,并且正确看待运气这种事物。运气就是基于不确定性产生的,一般来说,你坐在家里什么也没干,好运很难会从天而降。

我们正常人在进化上有一些缺陷,比如本能地恐惧变化和不确定性,因为在漫长的原始社会,随意溜达很容易被老虎吃掉,我们都是不爱乱溜达的人的后代。我们也总是很容易悲观、泄气,没法长时间保持乐观,这也好理解,因为在原始社会的时候,如果一个人好奇心太强,看见毛茸茸的豹纹绳状物就想摸一下,那么这种人基本上就被淘汰了,剩下的人都本能地对不认识的东西充满疑惧。而且本能地对短期没效果的东西充满反感,没法在一个领域熬死竞争对手,也就没法在多条战线上同时进攻。所以,基于以上的缘故,绝大部分人容易掉入内卷化的陷阱而难以爬出来。只有清醒地认识到内卷化的陷阱之后,你才能先于别人爬出来。

是什么让我们变得更强

谁是塔勒布?

塔勒布是畅销书《黑天鹅》的作者,是个非常有思想的人。他的书和文章我已经看了十来年了,笔记我也记了很多页。不过,《黑天鹅》翻译得不够好,有些人看一会儿就崩溃。

所有读者在亚马逊的kindle对每本书的评分大家都是能够看到的,塔勒布的《黑天鹅》评分非常低。有人就问:是不是塔勒布被一些人严重高估了?——他的书在亚马逊低估,很大原因是翻译水平有问题造成的。

我认为塔勒布的作品非常有价值,认真地学习下他的作品,是能够让人受益的。我们把塔勒布的理论拿出来看看,是能看懂很多东西的:

一、毒物兴奋效应

有种理论认为,人类吃蔬菜有利于身体健康仅仅是因为蔬菜可以给大家补充维生素和纤维素,是我们饮食营养的关键因素。蔬菜有利益身体健康的主要原因是:蔬菜是有毒的。

蔬菜在进化的过程中为了防止兔子吃它,都纷纷进化出来了一定的毒素,争取让兔子吃了闹肚子或者精神恍惚,以便下一次兔子见到这种植物就会绕着走。

蔬菜没想到的是,生命体都是要进化的。蔬菜那点毒素不但没吓到兔子,反而刺激了吃到植物的兔子机体的发展,兔子可能被毒了一下,但是适应了这种毒素,而且变得更加抗毒。

也就是说,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讲,低剂量毒素有助于身体健康。

几乎所有的生命体都有种“过度补偿”的机制,锻炼的时候肌肉被拉伤,在家养几天,新长出来的肌肉会变得更加粗壮,这个过程反复多年,就能长出一身肌肉。

最近这几年有研究发现,突然哪天一整天不吃饭,饥饿感可以激活人体早已沉睡多年的应急机制,断食24小时细胞的自噬反应会提高200%,这种反应可以帮助细胞清除代谢的废物,从而起到修复细胞、延缓衰老的作用。这几年间歇性断食(intermittentfasting)风靡全球,也是这个原因。

疫苗的本质是病原微生物(如细菌、立克次氏体、病毒等)及其代谢产物,经过人工减毒、灭活或利用其他方法制成的用于预防传染病的免疫制剂。当疫苗进入人体后,人体以为遭到入侵,迅速组织抵抗,并且把入侵的微生物登记了,下次遭到入侵就可以迅速反击,这就是为什么接种了疫苗后有些人竟然跟感冒似的,其实就是免疫系统正在尽力攻击疫苗,这次攻击完,今后就不用再经历病痛了,以小痛苦避免大折腾。

社会和公司这些类生命体也有类似的机制,什么叫类生命体呢?非生命体,比如一个杯子,掉地上就摔碎了,如果杯子比较结实,没被摔碎,也不可能摔一次后变得更加结实,因为杯子内部没有那种复杂的机制让它逆势上升。

但是生命体不一样,婴儿就是在不断的摔倒过程中成长的,类生命体的公司也是在一个接一个的小危机和大周期中成长的,国家也是在磕磕绊绊中从小国变成大国。哺乳动物、银行、跨国公司、科技、谣言、思想等,这些东西都有生命体特征,越压越厉害,会进化、变强。

有机体,或者说生命体,都有类似的能力,经历小的刺激和压力,使我们恢复过来后更加强大。非生命体则没这个能力,用塔勒布的话说这就是“反脆弱能力”。

为什么流行病来临的时候,不幸没挺过来的基本都是老人?因为随着年龄的增长,衰老最明显的一个特点就是失去了“反脆弱性”,面对病毒一波又一波的进攻,免疫系统很快崩溃,各种器官也纷纷罢工,很快就撑不下去了。

年轻人的免疫系统就跟一个现代国家的国防系统似的,面对病毒的入侵,迅速发布动员令,所有资源送到免疫系统,抗下病毒一次又一次的进攻后不但没变弱,反而变强了,最终持续几天之后,病毒被压制,人也就痊愈了。

二、创新的来源

创新的价值被严重高估了,尤其我国以前有一个阶段,动不动就说“中国人缺乏创新能力”。

西方有句谚语叫“必要性是发明之母”,几乎所有的发明都是为了解决具体的问题。

这些年我在一家科技公司工作,目睹在一些领域,我和我的同事们做的工作已经基本和美国持平。我的几个朋友所在的几家科技公司也拥有全世界业内数一数二的技术优势。

我发现所谓的创新,往往是一群人为了解决一个具体问题,解决了一连串问题之后,产生的了不起的创新。

我以前在其他的文章里讲过,为什么欧洲在近代会迅速追上东方并领先东方呢?要知道,当初他们去美洲的船都是从阿拉伯人那里学来的,阿拉伯人又是从中国学的。但是开启了大航海时代之后,各种需求暴涨,为了应对频繁的大洋贸易就需要天文方面的技术,不然你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为了防海盗,就得研发火炮技术。欧洲打成一团,人口严重不足,就得研发火器来“以一当十”。

相比西方,当时东方的中国却什么新技术都不需要。清朝的名将福康安在尼泊尔见识过英国的火器,当时清兵横扫了操练火器的那帮人,你认为福康安会对马戛尔尼的火器操练感兴趣吗?

后来清朝被西方列强欺负了,才开始了长达百年的改革和进取。新中国成立以后,更是加大了技术上的创新。到如今,无论是社会、公司的管理机制还是技术,都有了大量的创新,这一点如果你是个做事的人,自然有体会。所以塔勒布认为,你缺乏创新精神,是因为你面对的麻烦不够多,如果没麻烦,可以去找点小麻烦。

为什么企业家厉害,因为企业家是以调动资源解决复杂问题为生,时间长了资源和解决问题的套路会多很多,每次用新办法解决一个新问题,就是一次创新。

每天按部就班的人,相对来说用脑就比较少,锻炼得少,自然有些能力这辈子都训练不到。

知乎上总有人问:为什么有些学历不咋地的买卖人却能赚到名校毕业上班族不敢想象的财富?这其中的原因很多,不过其中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买卖人的学历可能不高,但是他们天天都在磨砺解决问题的能力。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社会也是一所大学,他们已经在社会大学里拿到了博士学位,上班族往往磨砺的是给别人赚钱的能力,在社会大学里还处在初中阶段,自然不能比。

总有人说,“人类从历史里唯一学到的就是什么都学不到”,说这话的多半是无知的文人,因为他们自己什么都没学到,只有具体做事的人才能感觉到那种“知识底层”。比如:正是因为1665年伦敦发生瘟疫,英国最先引入了垃圾处理机制,并且开始考虑使用自来水,把污水和饮用水分开,成立了现代公立医院收治没钱的老百姓。

人类为了对抗海洋贸易的巨大不确定性,所以引入了股票、保险和期货业务来对冲风险。

俾斯麦之前,德国贵族差点在1848年革命中被屠了,所以德意志帝国为了防止爆发革命,最早引入了社会福利制度,给老百姓上保险发养老金,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说俾斯麦更像一个马克思主义者。

事实上我们生活中几乎所有的规则、技术、用品,包括红绿灯、靠右走、喝热水、手机、计算机、软件、互联网等等,都是历史上为了解决特定问题出现的东西,然后融入了我们的生活。

三、越来越强

通过上述两点,我们可以总结出来一句话:适量的毒素会让生命体更加健康,适量的麻烦会让人和组织更强悍,更有创造力。

人类往往经历过一轮萧条,或者战争,在那之后无论是经济还是人口,都会发生爆发性反弹,不仅仅是因为艰苦的时期大家更加奋发图强,更重要的是每次灾难后,人们吸取了教训,经济体里的人更加注意平时就做好应对风险的能力,企业也留足现金流,做决策更加稳妥,大家报复性地消费,经济反而会在灾难之后迎来一波繁荣。

而且前几天李子旸在文章中论证过,人类历史上没出现过因为自然灾害而衰落的城市,如果有,往往是本身的政治和经济出了问题,处于下坡路,被自然灾害给重创了,属于雪上加霜。

很扎心也很暖心的一件事是,越是艰难时候,在大家都恐慌和绝望的时候,有人完成了逆势向上,困难对于他们来说反而是机会。也正印证了之前反复说的那句话,不管你是悲观还是乐观,最终你都是对的。

有读者要问了,这次疫情能让我们学到什么呢?为了家人和自己,是不是应该锻炼起来?因为我们发现了免疫系统才是核心竞争力。还有,是不是应该在家里准备上百个n95口罩、消毒酒精、消炎药、维生素之类的?

承认平庸可能才是进步的第一步

一、均值回归

英国生物学家高尔顿年轻时候一度对“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一问题产生了很大的兴趣,然后花大量的时间研究这个问题,最后竟然有了很大的成绩。

他研究了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父母如果身高较高,或者比较矮,下一代也这样吗?

另一个问题是,如果父母是高成就,他们的孩子能维持这种高成就吗?

其实这两个问题东西方都有疑惑,但是近代科学精神崛起后,大家面对这类问题不再仅仅满足于前人说的一个结论,然后大家产生分歧的时候互相举反例,而是开始从统计学层面分析是不是真的,或者像伽利略一样抱着俩铁球爬到比萨斜塔上扔下去,看看前人说得对不对。我经常看到不少人因为这个问题吵成一团,但是两方好像不知道这个问题早已经有结论,他们还在那里瞎吵。

高尔顿通过研究发现,与上一代相比,下一代的身高及下一代的成就,都在“均值回归”(图1)。也就是说父母身高非常高,孩子大概率会向正常状态偏移,可能还会比正常人高一些,但是不会像父母那样。孙子辈会进一步向正常值偏移。个人成就也明显呈现出了这个趋势,父母是高成就,孩子高成就的概率是36%,孙子是9%,尽管比正常家庭出高成就孩子的概率高一些,但也呈现出回归常态的特征。这非常像《道德经》所讲的:“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这里讲的是自然现象。

其实学过经济学的人应该看出来了,这个曲线和经济学里的价格曲线、股票的价值曲线都非常接近。无论是股票还是鸡蛋价格,长期看来都是围绕着一根主线在波动,这根主线就是股票、鸡蛋的价值。

图1均值回归

对于这种理论,很多人会有疑问,为什么欧美豪门呈现出了明显的家族化和传承性等特点,为什么跟这个理论对不上呢?

人类是哺乳动物里比较弱的,但是可以通过工具猎杀鲨鱼虎豹,把火箭送上太空。

这个逻辑推广到其他地方,我们能发现,现实中到处是这种例子,比如我们上文说的高成就人群的下降趋势,如果你是个很有成就的家长,你知道了这个逻辑,你能坐视这个逻辑发挥作用什么都不做吗?看着你家的孩子一代比一代平庸吗?你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欧美豪门很早就发现后代里容易出纨绔子弟,但是当极其聪明的父母发现自己的孩子是个纨绔子弟,或者极其平庸的时候会怎么办呢?一般会通过“慈善”的形式把自家的财富“捐出来”,然后这些财富就跑到自己家的信托和基金去了。

有的豪门则是通过多生孩子多种树的方式来对抗自然规律,尽管现在多生孩子这事难以操作,但是从历史上来看,豪门大姓最关键的一个操作就是多生孩子,择优培育,剩下的各自突围,将来孩子多还可以互相联姻。

之前仇鹿鸣有过研究,他发现司马家在三国后期异军突起的关键操作就是孩子多,活得久。欧美也一样,如果生不出孩子来,就意味着家族完蛋了。例如,那么厉害的美第奇家族,就是因为后期生不出孩子绝嗣了。

欧美几乎所有的家族信托或基金都有个基本条款,就是不准后代随便碰信托或者基因,以防止败家子给败掉了。这些钱重点资助家族里的精英分子,剩下的让他们能够正常生活就行,每个月给他们点生活费。这些财富通过职业经理人来打理,尽管孩子可能是个败家子,但是职业经理人可以选拔。

有的家族则提前向大学捐款,让大学将来给孩子留个位置,尽管有点“才不配位”的感觉,不过毕竟在好大学受下熏陶总比不受熏陶强嘛。

是的,严重偏离基准的变异的人总是要变回到正常值的,之所以有些人回归不明显,是因为他们在玩“道具”——玩过游戏的人有这种体验,当你指挥的那个角色可能本来某些属性就比较强的时候,在游戏里就具备优势。而这些优势,你是可以通过购买的操作实现的。也像《道德经》里说的:“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这里说的是社会规律。

《道德经》里前几句话总结一下连起来就是:“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把自然和社会两个层面都说了。

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剩下不普通的人下一代也会向普通人跌落,之所以跌落不明显,是因为他父母给他充钱买了“道具”。

二、意识到自己是个普通人是多么的幸福

我以前总不愿意承认自己庸俗又正常,为了显得自己比较奇特,甚至经常在想宁愿做一个精神病也不愿意做个普通人。

后来发现很多人都有这种困扰,觉得自己应该是很特别的,可是深度审视之后发现自己不但普通,而且普通到做什么事情都做得不太好,也不是太坏,完全在68%区间(图2)。可是多数人又不愿意承认,因为觉得承认之后自己活得没有价值。

这里68%是个奇怪的数字,它到底代表了什么呢?其实它代表了普通人在人群中占的比例就是68%,比较优秀的人占的比例是13.6%。

图268%区间

很多人的生活状态基本上呈现波粒二象性,在自己觉得自己很厉害和别人基本无视自己这两种状态间切换,随着观察者的变化,自身定位也变来变去,这种现象倒也说不上是特别坏的事情。不过据我观察,很多人一事无成,就是因为自己对自己的定位有问题。

我的一个师兄大学毕业后去做培训了,他们做的是专门针对高考的项目。他们长期研究往年高考的所有真题,统计出那些通过重复的基础训练就能答对的题目的比例。也就是说,他们测算出了你把教科书上的那些题都弄明白了,你能考出多少分。他们也统计出来需要那种特别聪明的才能答对的题目的比例,也就是说,普通人搞不定,只有聪明的、平时多研究难题的人才能答对的题目。当他们总结出来之后,很是让人惊讶——他们发现,如果你真弄明白了教科书上的那些东西,正好能够考上本科。也就是说,一个人能做对教科书上面的任何题目,他就达到本科水平了。如果一个人在这个基础上再进行提升,就有希望考上“211”类的学校了,他们的培训中心主要是干这个活,如果孩子基础扎实,就带着练练不太难的题,效果非常明显。

这也是为什么我同学做假期高考培训项目的时候,总要从教科书里找一堆题目,看看准备参加培训的人的基本功怎么样。如果一个准学员对教科书上的东西一知半解,他们就会把家长拉到一旁,循循善诱地说,要不咱别补课了,你家的孩子需要的是回去多做教科书上的作业……

我同学做了这么些年的高考培训,他深刻地体会到:90%的孩子智商都差不太多,一个孩子能否考好,关键是他在高中的时候是不是一直在做“有效练习”,也就是有没有把基础的东西练习足够长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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