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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家训八:毋任情(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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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晋名士王戎的幼儿夭折,王名士整日哀痛欲绝。他朋友山简来探望,王戎仍是悲伤不已。

山简就安慰他:“您失去的不过是一个还不懂事、还没有感情的小东西,何必悲伤到这种程度呢?”

王戎抽泣着讲道:“圣人寄心大道,没有感情的困扰;最驽下的人浑浑噩噩过日子,根本想不到人间还有感情这回事;只有你我这样的中庸之辈,才是情之所聚、情感丰富的人啊!”

山简大为钦佩而感动,也开始为王戎丧子而悲痛。

两人号啕大哭,如丧考妣。第二天,王戎和山简就都病了。

王戎从情感的角度把人分为三等:太上忘情,其次任情,最下不及情。他说自己处于任情层面。

那么,王阳明是如何看待这种事的呢?

异曲同工的故事发生在王阳明的弟子陆澄身上。陆澄儿子病危,他却远在千里之外,所以心情极度忧闷,整日以泪洗面。

王阳明就对陆澄说:“这正是你学心学的最佳时候啊。”

陆澄一震:“我都这样了,怎么还有心情学心学?”

王阳明说:“如果在这时不用功,平时讲的那些有什么用处?父亲爱儿子,乃人之常情,不过天理也有个‘度’,过了就不好。人都有七情六欲,有人认为,七情六欲应该尽量发泄才算是人,就如父母去世,做儿子的岂不想哭死?可是,古话说了:不能过分悲伤而失去了本性(毁不灭性)。本性的存在靠什么?自然是我们的身体。”

和王戎的见解大不同,王阳明认为,人的确是有感情的动物,但老天给我们这种感情时,不是让我们来挥霍、放纵它的。流露情感时要适度、适可而止。

如果无法做到适度和适可而止,那就是任情。

在人生的最后几年,王阳明和弟子们谈起自己的年轻时代。这种谈心是平静温和的,他说:“现在想来,我真是很不喜欢年轻时候的自己。”

弟子们说:“老师何出此言。您年轻时在各个领域都出类拔萃,大家有目共睹。”

王阳明笑道:“你们看到的是表面,未看到我的心。表面看,我在任侠、骑射、佛道、辞章上专心致志,深入其中,出乎其外,成绩不凡。但我狂热的内心只专注于这些事情的本身,未专注天理。这就比如你做一件事只是为了赚钱,做事只是手段,赚钱才是目的,这就反了。”

弟子们正要作恍然大悟状,王阳明又说:“这就是对自己的情绪、情感太放任和迁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狂热地迷恋事物本身,而不注意事物背后的天理,结果到头一场空。”

弟子们频频点头:“做人就该节制自己的情绪,无论遇到什么事,以喜怒哀乐应对时,都应适中。”

毋任情,还应有所为与有所不为。王阳明在《与王纯甫》的文章中说:“居常无所见,惟当利害,经变故,遭屈辱,平时愤怒者到此能不愤怒,忧惶失措者到此能不忧惶失措,始是能有得力处,亦便是用力处。”

人难免会遭遇挫折、屈辱,甚至是巨大变故。当此时,能平静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这就是致良知了,也是毋任情了。

为什么不能彻底放任自己的情感?心学的道理是,情感不适度地发泄是对情感和精力的分散和浪费,而心学的基本要求是,人应该约束自己的情绪,以养精蓄锐,让情绪免于分散和浪费,从而获得情感所产生的质量和敏锐。

我们都知道,特别理性的人只是因为他能约束自己的情绪,情绪的合理表露会让他拥有人生的质量和敏锐度,使其变得更为理性;感性的人则任由情感泛滥,当真正需要约束感情时,他发现自己已无法控制它们了。

人不能控制过度的情绪,就最终会成为情绪的奴隶,为其所驱使。

凡是得意时就喜不自禁,失意时就怒气冲天,这就叫人被情感所左右,何曾自己做主?牛马被人用绳子穿过鼻孔,人拉着,要走就得走,要止就得止。被情绪所主宰,太可悲了。

当泛滥的情绪主宰你之后,你根本关注不了当下,分不清对错的念头,一事难成。

不要放纵自己的情感,还表现在千万别不近人情。

介子推是春秋五霸最有实力的晋文公的臣子。晋文公还未称霸时,因为宫廷斗争的原因被迫出逃。

原本跟随晋文公的一大批臣僚全作鸟兽散,跟随晋文公的只有介子推几人。尤以介子推最忠心耿耿。

某次,晋文公在逃亡路上饿得晕死过去。介子推一咬牙,把自己大腿上的肉割了一块,又寻了点野菜,做成了肉汤,给晋文公吃。

晋文公开始时神志不清,喝了几口汤后,悠悠醒转,一见汤里有肉,哇呀一声怪叫,扑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介子推的一条大腿肉吃掉了。

吃完后,晋文公一面打饱嗝一面疑惑起来,他问:“这是什么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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