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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保守情绪(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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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当代保守主义情绪的政治意义;归根结底,它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自负。令人费解的是,这一保守主义情绪并非是和怀旧之情相关联的势利态度,恰恰相反,它总是和最新趋势联系在一起,也就是说它不是基于传统而是基于流行风尚的势利态度。参与其中的人并非为国家考虑,甚至想的不是国家,他们在思考自身、为自己考虑。在自主选择的小圈子里,他们肯定彼此的心情,从而变得势利和封闭,脱离制定决策的主流和权力现实。

因此完全可以这样假设,保守主义情绪是物质富足时期衣食无忧的作家玩弄的小玩意儿。这肯定不是旨在找到一个连贯的世界观,即我们生活其中、作为政治人,不管是保守派、自由派还是激进派,可能对其提出要求的世界。无论是知识界还是信仰自由主义的公众,都没能为书写我们时代历史的事件和冲突、决策和政策提供条件。事实上,自由主义言论和保守主义情绪的结合混淆了严肃事件,在没有形成思想的情况下推动了历史发展。这种情绪和说辞的盛行意味着广义上的思想很大程度上已与政治不沾边,这一情况显而易见。在战后的美国,思想脱离了现实。

当然,比起行政部门的自由主义者保留的权力,狭隘的保守主义者赢得了更少的政治权力。虽然这两个阵营在权力中层进行着冗长的斗争,在高层,沉默世故的保守派掌管着政治权力。因此,自由主义者和曾经的左倾势力在与聒噪的右翼的纠葛中,实际上捍卫了这些既定的保守主义者的地位,即使他们已经耗神于自己左倾历史的内心冲突,失去了对来自狭隘右翼无耻指责的任何一点有效的防御。企业、军队和政府精英在政治、经济和军事上都受益于狭隘右派的愚蠢行为,这些右派常在不知不觉中成了精英在政治上的突击队。

正是在这一物质繁荣的背景下,煽动民心的右翼为公众理性设立了基调;老于世故的保守派默默地掌控既定权力,取得了无可争辩的胜利;1930年代,自由主义思想公之于众,现在被格格不入地盗用、平庸化了;经过三十年的说辞上的胜利,自由主义的希望被小心翼翼地调整为单纯的修辞;经过三十年的失败,激进主义受挫,激进主义的希望在攻击下破灭;正是在这种背景下,保守主义情绪开始在细心的学者中蔓延。在他们中间没有需求和异议,他们没有反对未经过深入或广泛讨论的可怕决定,事实上根本没有讨论。他们没有反对不民主、无耻的方式,而军方高层和民事部门的决策成为了既定事实。他们没有反对各种形式的公众的愚昧盲目或加剧公众愚昧盲目的势力和人。但最重要的是学者中很少或没有人反对知识脱离权力、理智脱离掌权的人、思想脱离现实。因此,当代的掌握权力的人能够在没有任何意识形态的幌子下进行统治,政治决策的制定没有得益于政治讨论或政治观点,美国的上层社会成了美国制度有组织的不负责的体现。

不能认为现在仍然存在的少量又渺小的公众,甚至美国大众和知识分子持一样的保守态度。也不能说他们对美国精英有充分的认识。美国精英的形象令人捉摸不透,他们主要是在地位和财富上的精英而非权力精英,他们在无关紧要的政治上是相当道德的。

对位高权重者的道德存疑是美国一直以来的传统。有时,例如在1930年代,被质疑的主要是企业富豪----那时被称为经济保皇党;有时,在几场战争期间,被质疑的是海陆军将领;政客至少在某种程度上一直都是在道德上备受质疑的对象。

当然,必须忽略美好的谎言和对竞选时华丽空洞演讲词的简单指控。而且,一直将关注点集中在商业贪腐上,政府对公众、道德和居高位者的个人诚信表达了广泛关切,表明几乎在美国生活的每个领域都隐含着潜在担忧。

这些领域包括军事、政治和直接的经济机构,包括作为这些机构负责人的精英,以及个体精英。许多被揭露出来的小事情能引发对这些人的道德质疑,表明公共不道德行为可能已经十分普遍。

上流阶层的何种因素是这些不道德还没有触及的?或许,所有这些情况都可以简单地归于公众注意力是微不足道的,或者,至少公众注意力已捕捉到的是微不足道的。但是,还有一种感觉:你的权力越大,被公众注意力捕捉到的可能性就越小,所有琐碎的小事似乎都在表明更加严重的问题。于是,他们组织有序,现在更深地扎根于美国生活方式的中高层。但是,在大众分散注意力的情况下,这种感觉会迅速消失不见。对美国位高权重者的质疑是无需原则、无需政治焦点的,是由于一系列或多或少大众期待的被披露的真相而感到的不信任。腐败和不道德,无论微不足道还是至关重要,都是关于上层的事实,也是关于许多上层成员特征的事实。但现在美国社会不道德的声音涉及到,在面对这些问题时缺乏公共辨别力。对道德实实在在的愤慨不是由我们时代公共生活的腐败引起的,旧中产阶级的道德行为被美国的高层腐败取代了。

1890年代不断发展的财阀和腐败机器的公众形象,被1920年代没有修养的土包子和外乡人所取代,接着,后者又被1930年代的经济保皇派和他们的同党所取代。所有这些都是负面形象;通过愤慨的乡村道德透镜看到第一代城里人的贪婪;城市阶层的道德原则被大城市的方式所取代,可以看出第二代盲目的自满、庸俗作风;旧财阀的第三代,没有前两代清楚,变得更有条理和客观。

但是,1940和1950年代的企业富豪,在经济和政治方面----没有他们那种模式化的概念;他们在嘲笑中被接受,甚至被大众社会成员默默地崇拜着。企业富豪和政治局外人没有形成负面的墨守成规的形象;如果突然出现一两个受欢迎的形象,他们很快就会被远见卓识、精力充沛和形象良好的美国行政官取代。

考虑到大众社会的现状,我们不应该再有任何期待。大部分成员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身份地位、对微不足道的不道德行为的揭露和马基雅维利主义式的小人物在政治暴乱中的覆灭上。如果知识界没有如此保守的心态、如此理所当然的胆怯,没有那幺全神贯注于许多成员的新贵风度,也许情况会有所不同。但是,考虑到大众社会和知识界的现状,我们可以轻易理解,为什幺美国的权力精英没有也不需要意识形态,为什幺它的规则是赤裸裸的观念,它的操控没有任何正当的理由。位高权重者的这种无知正是我们时代真正的高层腐败。因为,这种无知导致有组织的不负责任,这是美国企业权力体系最重要的特征。

注释

karlmannheim,essaysonsociologyandsocialpsychology(editedandtranslatedbypaulkecskemeti)(newyork:oxforduniversitypress,1953),chapterii:"conservativethought,"pp.74ff.

参见russellkirk,theconservativemind(chicago:henryregnery,1953),尤其是第一章。关于对柯克的深入讨论,参见mills,"theconservativemood,"dissent,winter1954。关于美国的保守主义,参见clintonrossiter(newyork:knopf,1955)。

mills,thenewmenofpower:america'slaborleaders(newyork:harcourt,brace,1948),chap.6:"theliberalrhetoric,"pp.iiiff.

kenneths.lynn,thedreamofsuccess(boston:little,brown,1955),p.216.

参议员塔夫脱生前被问到是否阅读了罗素·柯克的书时,他回答说自己没有太多时间看书。参见"roberttaft'scongress"和"whodarestobeaconservative?"fortune,august1953,pp.95,136。

peterviereck,conservatismrevisited(newyork:scribner's,1950);joseortegaygasset,therevoltofthemasses,1932(newyork:newamericanlibrary,1950).

尽管对"麦卡锡主义"的解释被广泛刊登出来,因为它扎根于令人不满的地位中,保罗·斯威齐(paulsweezy)和利奥·胡贝尔曼(leohuberman)的原创文章对其做了最直接的描述:"therootsandprospectsofmccarthyism,"monthlyreview,january1954。也参见彼得·菲尔埃克的文章,例如"oldslumsplusnewrich:theallianceagainsttheelite"和"theimpietiesofprogress,"thenewleader,24januaryand31january1955。更加深入的陈述,参见richardhofstadter,"thepseudo-conservativerevolt,"theamericanscholar,winter1954-55。关于中产阶级地位的主题,参见mills,whitecollar,chap.11:"thestatuspanic,"(newyork:oxforduniversitypress,1951)。

参见罗伯特·本迪纳的着名文章,"theliberals'politicalroadback,"commentary,may1953,pp.431ff.。

archibaldmacleish,"conquestofamerica,"theatlanticmonthly,august1949.

"美国颂歌"存在令人尴尬的例子。不幸的是,他们中没有人真正值得仔细检查:我记忆中的这些事可能是清楚的,务必参见jacquesbarzun,god'scountryandmine(boston:little,brown,1954)。另一个更质朴的例子,参见danielj.boorstin,thegeniusofamericanpolitics(chicago:universityofchicagopress,1953);一些分散的名人,参见americaandtheintellectuals(newyork:partisanreviewseries,numberfour,1953)。

mills,"liberalvaluesinthemodernworld,"anvilandstudentpartisan,winter1952.

关于对大卫·理斯曼和他工作的最终审查,参见elizabethhardwick,"riesmanconsidered,"partisanreview,september-october,1954,pp.548ff.。

businessweek,18september1954,p.32;和time,12july1954,pp.80-81.

thenewyorktimes,7december1952,p.3f.

关于大时代的非法企业,参见1950年凯弗维尔的各个听证会报告,尤其是thirdinterimreportofthespecialcommitteetoinvestigateorganizedcrimeininterstatecommerce,82ndcongress,1stsession,report307。

alfredr.lindesmith,"organizedcrime,"annalsoftheamericanacademyofpoliticalandsocialscience,september1941,由伦纳德·布鲁姆(leonardbroom)和菲利普·塞尔兹尼克(philipselznick)改编和删减,sociology:atextwithadaptedreadings(evanston,illinoisandwhiteplains,newyork:row,peterson,1955),p.631。

以上所有内容参见:time,28june1954,pp.21-2;thenewyorktimes,19september1954,pp.1,8;参考文献同上20february1954,pp.1,15;同上24february1954,pp.1,15;time,3march1952;look,9march1954,pp.38ff;thenewyorktimes,12february1954,pp.1,17;同上16march1954;time,12july1954,p.24和thenewyorktimes,26june1954,p.1,30june1954,pp.1,28。

罗素·柯克(russellkirk,1918--1994),美国政治理论家,现代保守主义的奠基人之一。----译注

彼得·菲尔埃克(peterviereck,1916--2006),美国诗人,政治思想家和历史学教授。----译注

我已经描述和分析了这种浪漫的多元主义。参见。

参见。

阿奇博尔德·麦克利什(archibaldmacleish,1892--1982),美国诗人,作家。----译注

我的意思并不是说美国在科技创新方面处于领先地位;事实上,总的来说,我认为美国的产品在设计和质量上无法与德国和英国媲美。

参见上面。

参见下面。

几年前,在西点军校----美国军界高层生活的中心----一些仔细挑选出来的年轻人被发现在考试中作弊。在一些其他的高等院校里,学生打假球,用不诚实的方式赌球。在纽约市,正在度假的企业行政官们从负责采购业务的富豪家庭的花花公子手中以数百美元的价格买下名门望族的妙龄女孩。在华盛顿以及其他主要城市,上流阶层人士收受贿赂让其他人加入上流阶层。1954年9月,约有1400例占用公款大发横财的情况:投资和承建联邦住房管理局的租赁房屋的企业获得的贷款超过了工程总成本,这些企业将数亿万美元的差额占为己有。政府官员、企业承包商和排队女孩----三个400美元----为钓鱼之旅买单也是运作程序的一部分。当然,在命运之战中,任何有专业知识和良好人脉的人都可以在黑市获得他们在乎的一切。在最近的总统大选中,公众的不信任到达了令人惊奇的程度,当每一个杰出的总统候选人摆出了所未有的姿势,都认为有必要公开他的私人收入情况。在非法企业中盛行高收益的短期小额投资。在繁荣的城市,许多这种企业十分兴旺,后朝鲜时期的犯罪行为激增。世界银行成立组织打击私吞公款行为的激增:"坦率地说,"《纽约时报》报道称,"更多的人从银行偷走更多的钱。"吸毒、打劫、私吞公款、造假、骗税和商店行窃----所有这些活动都能获得巨额的黑色收入。坦白说,如果犯罪像企业一样有良好的组织基础,就会获得巨额收益。现在,我们知道美国匪徒是在全国范围内活动的专业人士,彼此之间联合组织在一起,与当地政府也有勾结。现在非法生意成为组织有序的行业,更重要的是,1920年代的"劫匪"在三四十年代成了旅馆、酿酒厂、度假村和运输公司的老板。这些成功人士中有人有犯罪前科,只是你不知道具体是谁。黑社会有组织的犯罪急剧增加,掠夺性成功成了个人主义哲学,对公共繁荣漠不关心,对利益的追逐和对放任性政府的支持到了狂热的地步。作为美国文化的一部分,"黑社会满足对非法商品和服务的需求,然而,地位尊贵的人却对这些商品和服务的需求量巨大......这是暗含在我们经济、政治、法律和社会组织中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存在这类罪犯是罪有应得。哈罗德·g.霍夫曼(haroldg.hoffman)是新泽西州的银行家,他通过非法手段获得了该职位。他成为市长、国会议员和新泽西州的州长;在1954年,他过世以后,才发现他在十多年的时间里,贪污了30万美元的州立基金,除此之外,在新泽西州从政期间道德腐败,深陷声誉良好的银行、保险公司和位居高位的个人组成的腐败网络。陆军营地服务商店将貂皮大衣、昂贵的珠宝等非军事物资以低于零售价的价格进行出售。慈善机构被揭露出为了私人利益从事非法勾当。1954年2月,有18个人和7家企业被指控在多余的船舶交易中欺诈政府。其中,朱利叶斯·c.霍姆斯(juliusc.holmes)是前美国驻伦敦大使馆的部长、国务卿的特别助理,当地工会领导人损公利己,敲诈、勒索、贿赂、侵吞工会福利基金,无所不为。私立医院中地位尊贵的管理者以9.83美元的价格分批批发阿司匹林,然后以600美元的价格卖给患者。1954年3月,罗德里克·艾伦(roderickallen)少将用1200美元的部队资金为他的西伯利亚哈士奇犬建造狗舍。除了读报以外,那些阅读商业手册的人都知道,截至1954年,共约214位在1940年代中期供职于税收部门的职员被起诉,有100位被定罪----包括联邦政府税务局局长。纵观全国,中上阶层和上流阶层的逃税者把每一次征税都当成是参与一场靠机智的谎言和巧妙的欺骗获胜的游戏。对高层的揭露在1954年春天达到了高潮,当时,陆军部部长和他的助理与一位参议员极其助理勾结:我们之前提到过,麦卡锡部队的听证会使麦卡锡被免职,以及许多参议员身败名裂。撕下了所有这些官员的面具,上层的两组贪腐行为展示了道德腐败的典型案例,针对他们的大量控告都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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