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老婆没关系?那我呢?”
在林仁杰的高效劝导之下,母亲终于对我出走的事释怀了。
她不再疯了似的给家里的亲戚打电话,不再嚷嚷着要报警,也不再咬牙切齿地咒骂我,她开始冷静的回忆起了当初的自己,那个陷入爱情泥潭里的阿翠姑娘。
她逼着自己接受一个铁打的规律,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孩子会打洞。她知道,面对爱情,当年,她也是这般炽烈的。
林仁杰领着我母亲返回了江苏,继续属于他们的二人生活。
我母亲依旧是面朝砖块背朝天的干,林仁杰照常的偷奸耍滑,一有空子就溜出去,找一个超出我母亲掌控范围的好位置,酣畅淋漓的赌一场。
可那一次,林仁杰毫无预兆地消失了,整整四天,杳无音讯。
我母亲困在这个火热的砖窑里,像是滚油锅旁挣扎的蚂蚁,一方面担心林仁杰会出状况,另一方面,又放不下手头的活,不对,就算她能抛下工作,在这偌大的城市,她该去哪个角落寻找林仁杰,她亲爱的丈夫。
林仁杰回来时是在一个午夜,连洗漱都省了,裹着外衣直接爬上了床。
母亲被他外套上浓烈的烟草味给惊醒,坐起身来,摇晃着林仁杰的背,开始质问他这些天的去向。
林仁杰坐在床沿,乌黑的头顶裸着几片显眼的头皮屑,他被我母亲纠缠的有些不耐烦了,狠狠挠着头皮,一时间,有光影的地方都能看到他的头皮屑在飞舞。
我母亲捂着鼻子,问:“你几天没洗澡了?身上那幺臭。”
林仁杰像是聊斋里被鬼怪吸干了精气的书生,顶着发黑的眼圈,嘴唇干裂。他瞥了我母亲一眼,又一头扎进了被子里。
林仁杰在床上躺了整整半个月,能吃能睡,神智清晰,可就是不愿意告诉我母亲究竟发生了什幺。
直到一个烫着大波浪的妖艳女人领着几个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男人出现在窑厂,在艳阳下,在窑厂里几十双目光的注视下,他们找到了我母亲,并像赶鸭子一样,逼着我母亲带他们去找林仁杰。
林仁杰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我母亲一打开门,他便从床上起身,赤着脚,手里拎着拖鞋,不紧不慢地走进了人群里。
他昂着头的模样倒不像个欠债的,直到啪嗒一声,他把手里的拖鞋掷到地面,然后,把脚塞进拖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