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婶急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咽了口唾沫,准备继续进行场景描述,却被我母亲一声惨烈的嘶吼给打断了。
我母亲像个疯子一般在前面跑,我像个疯子一般在后面追。我害怕极了,只能不停地唤我母亲,可她头也不回,看也不肯看我,只是一个劲地往前冲。
我隔着母亲十几米的距离,北风把她惊恐的呻吟声吹到了我的耳畔,让我脚下的步子忍不住晃动了几下。
林仁杰千万不能有事,只要他好好的,哪怕当一辈子的烂赌鬼,我也认了。我想这一刻,我和我母亲是心照不宣的。
我和母亲跑到马路口时,已经不见了林仁杰的身影,倒在地上的是一辆已经碎的不成样子的电瓶车和我们家那辆已经掉了前盖的精通天马。
母亲站在原地,拼命地平缓自己的呼吸,她急得跺脚,带着哭腔呢喃道:“人呢?怎幺不见人?人去哪了?”
不远处有一个小诊所,如果我没猜错,事故的紧急治疗最早应该就在那里,我拍着脑袋,拽着母亲往小诊所走。
见到林仁杰时,他正躺在诊所的蓝色病床上,本来精瘦的脸蛋肿的跟个皮球一般圆,他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颧骨下方那个肿块活像一个足称的大鸭蛋。
他看到我们母女两人,身子一动不动,只是木讷的扬了扬嘴角,嗓子里发出哼哼哼的声音。
我母亲一下子情绪失控,眼泪大豆似得往下掉,她捶打着林仁杰的胸口,“我让你骑车慢点,你不听,现在怎幺办?”
母亲哭得正欢,诊所的张医生带着浅笑走了出来。
“差不多行了杰哥,把阿翠姐和孩子都吓坏了。”
林仁杰憋了许久终于放声笑了出来,他咬着牙,左手捂着鸭蛋脸,右手把一袋子排骨递到了我母亲跟前,舔着脸笑:“媳妇,回家加萝卜炖给你吃啊,人家都说了,吃哪补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