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啦?你儿子不回来,我们这一大家子不过日子啦?”听听我母亲,好一个当家做主的气势。
“他要真出个什幺事?看你以后哪来的好日子。”得,车轱辘话又转到了这上面。
“我咋就没好日子啦?”我母亲开始动怒了。
厨房里砰的一声巨响,我猜应该是我母亲随手把碗碟扔在了灶台上,以示她的威武。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我奶奶再不敢言语。
大概是晚上八点,饭菜上齐,一大桌子的美味晃晕了我的眼睛,我吞咽着唾沫,凭靠自己仅存的那点理智,像模像样的端坐在方桌前。
母亲胆战心惊的点燃了鞭炮,掩着耳朵躲进了堂屋,带上门,也坐上了桌子。
“好,从现在开始就是过年,大家不要提一句不吉利的话,高高兴兴把团圆饭吃了,可好?”
母亲给奶奶的杯子里倒上了一杯橙汁,定着眼神瞧她,似乎带着渴求。
奶奶埋下头,往嘴里塞了一口饭,吸了几下鼻子,抹了一把眼泪。
“不知道仁杰在外面吃的什幺?有没有地方睡?”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凝结。我连呼吸都开始憋着劲儿,再看看一旁的妹妹,夹到嘴边的鸡爪又生愣愣放了回去。
“老太太,废话不说好吧?”
母亲只能苦笑,假装镇定地往我们杯子里继续添饮料。
……
这是我有生以来吃的最憋屈的一顿年夜饭,看着一大桌子的菜肴却了无胃口,母亲说的“团圆饭”那三个字就像一根鱼刺,横亘在我的喉咙里,吐不出来,却也吞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