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吓得差点呼吸不过来,这四千块可不是小数目,这在当时,够一家老小两年的吃穿了。
我爷爷敏锐,他最先反应过来,黑着脸质问林仁杰。
“臭小子,我看你昨天压根就不是去上工,你是偷了钱去赌了吧?”
爷爷的话像一声巨雷,惊得我母亲傻傻回不了神。林仁杰自知谎言被拆穿,他咧着嘴冲母亲笑。
“阿翠,我不是故意的。都是雷子哥,他去赌就算了,还非要叫上我,你说我不去也不好。我错了,我没管住自己,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母亲仰着头,嚎啕大哭,那哭声,要多凄惨有多凄惨。虽说当时还没有我,不过,我出生后的二十多年里,这种场面数不胜数,我这也算经验之谈。
我奶奶的注意力依然放在林仁杰一脸的青紫上。
“你去赌钱咋还弄一身伤回来呀?”
“别说了,昨天晚上也不知被哪个天杀的举报了,我赢了好几千块呢,全被局子没收了。给我关了一晚不说,还揍成这样。我要知道是谁,我非剁了他不可。”林仁杰吐了口唾沫,咒骂道。
母亲听了这话,哭得更凶了。这不光是输光了钱,还进了局子,她这嫁的是哪门子老公啊?分明就是祸害呀!
爷爷见这混沌场面,气的心脏绞疼。他二话不说,扭头进了厨房,扛着一把扫帚冲了出来。
“我打死你个畜生,我让你不学好,我废了你。”
爷爷气喘吁吁的追在林仁杰身后。
“爹,别打了,我是您亲生的,疼疼,疼死了,妈,快救我。”
林仁杰抱着脑袋满屋子逃窜。什幺桌椅板凳,能拿来护体的都用上了,就差没钻到床底下了。这一地的狼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鬼子进村了。
“哎哟,不行,头晕的厉害,要倒了,阿翠,快来扶我一把,我不行了。”
林仁杰声情并茂地扮演着脑震荡患者。眼神迷糊,身体摇晃,再伸出左手,等待着他媳妇阿翠的搀扶。
二十多年了,这一招在我母亲这屡试不爽!
母亲的哭声戛然而止,一心只关注林仁杰的伤势。她拦在林仁杰面前,冲着我爷爷咆哮。
“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我爷爷一头雾水,合着他倒成了那个滋事的坏人了?
哎,写着写着,那些年我们家“群魔乱战”的场面又浮现在了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