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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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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许圉师抗上获罪/b

b李义府坠落尘埃/b

袁公瑜一走,韦思谦又把诉状前后认真看了一遍,虽觉此案不大,但牵涉到左相,自己能否公平断案,给田主一个交代,必然为朝野瞩目。于是他便无心静坐署中,收拾起案卷,径直奔往许圉师的府邸。

“有人将令郎告到下官那了。”在跟着许圉师走进前厅的当儿,韦思谦说道。

“此事已在老夫预料之中。无怪他人,乃老夫教子不严,疏于训诫,才有今日。老夫已将逆子杖刑一百,现已卧榻不起,正在疗伤。”许圉师说这话的时候满腹心事。

韦思谦暗暗打量一下许圉师,发现他似乎苍老了许多。他明白此案的分量,顿生恻隐之心,又为他杖下无私而感动。可他肩负台院监察之职,担检举弹劾之责,不能以情代法,只有保持沉默。

许圉师招呼韦思谦喝茶,遂将事发之后,自己如何扮作商贾登门道歉;如何知道当日夜间有人将田主接进东都,承诺助其诉讼的细节述说了一遍。韦思谦听着听着,就觉得此案绝非一起诉讼那么简单。联系到两个时辰前袁公瑜引田家入公署递交诉状之举,情知左相必是被许敬宗等人盯上了。

韦思谦放下茶盏,站起来问道:“大人可否让下官查看一下公子的伤情?”

“遵大人之意。若非他头上尚有奉辇直长这个头衔,老夫真想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许圉师说着,两人一起穿过后庭大门,进了一座四合院。

来到上房内室,只见许自然趴在榻上,脸色苍白,头发蓬乱。他见父亲陪着一位朝廷官员进来,负气将头转向一边,一副不屑的架势。许圉师见此很不高兴,训斥道:“司宪韦大人前来探视,你如何这等无礼?”

许自然艰难地扭动了一下身体道:“既有当下,何必当初。父亲既然不念父子之情,何不将孩儿一顿乱棒打死,免得您看着心烦。”

许圉师一口气被堵在胸中,回不过话来,他瞪着儿子,正要怒骂,却被韦思谦拦住了:“公子不必动怒,令尊如此亦出于无奈。公子在朝为官,自不难知道现今朝堂许敬宗、李义府一个个虎视眈眈,只怕没有机会扳倒……”

许圉师怒道:“蠢材!你哪里知道,有人已将诉状递到司宪台了,韦大人就是专为此事而来。”

许自然却不相信,道:“一个农家田主,连司宪台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焉何会呈诉状?即便诉讼,也当到洛阳令那里才是。”

“愚蠢!他不知道,有人知道啊!你涉世太浅,焉知宦海险恶?”许圉师恨铁不成钢。

许自然这才真正地担忧了,朝廷要处置起一个小小的七品奉辇直长,与掐死一只蝼蚁无异,他转过脸来时,目光中就多了惊惧:“司宪大人,这可如何是好?”

韦思谦负有执法之责,自然不便多言,他上前轻轻掀开他的被子,低头查看一番,不禁暗暗吃惊许圉师下手之重。他的手稍稍触了一下,许自然便疼得龇牙咧嘴。

韦思谦覆上被子,道:“公子好好休息,改日下官再来探视。”

回到前厅,韦思谦很是感动:“大人先于律令严责令郎,乃为官之明,下官将在朝堂上奏明,恳请陛下不要因令郎涉案而陷大人于不忠不义。”

许圉师长叹一声道:“老夫先谢过大人。然则老夫身为人父,岂能脱得干系?倘许敬宗等人咬住不放,只怕此劫难逃。”

“大人所忧,亦下官之虑。然下官之所以如此,非唯为大人考虑,乃情在社稷。若是让许敬宗、李义府之流独霸朝堂,那将臣无宁时,国无宁日。自长孙太尉‘谋反’案发后,能抑二人者,唯大人与上官大人耳!”韦思谦宽慰道。

许圉师虽然心中无底,却不得不承认韦思谦所说乃一针见血。但他还是觉得不能因为自己而置大司宪进退失据,便慨然道:“大人所言,一片至诚,老夫心领了。然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况犬子乎?大人当以律判案,该定何罪就定何罪,绝不要姑息怜悯;即便老夫领罪,亦无悔矣。”

看到许圉师两眼潮湿,韦思谦亦心绪烦乱,一时语塞,当下告辞。

走出许府,韦思谦抬头看去,已是日色西斜,光晕中多了淡淡的橘黄,将车驾长长的影子涂在坊间的路上。“嘚嘚”的马蹄声伴着驭手马鞭的脆音穿过林立排列的店铺,让他一下子回到了早年的岁月。

诞生在河南阳武的他似乎命运注定坎坷,刚刚举进士时,他踌躇满志,抱负满腔;他狂傲不羁,自恃才高,可自从应城令任上被时任的吏部尚书高季辅发现调到京城后,他就在侍御史任上徘徊不前了。他似乎不在乎这些,仍然很自信地来回于府邸到公署的路上,并且常常对身边的同僚放言:“御史出都,若不动摇山岳,震慑州县,诚旷职耳。”他读得懂同僚们投来的鄙夷目光,可他却不管这些,依旧我行我素地书写着自己的人生。

他办理的最大案子就是时任中书令的褚遂良强买中书译语人之地的要案,那时候李治刚刚登基,从谏纳言之风蔚然朝野,褚遂良被贬出京,但他也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不到三年,褚遂良回京任吏部尚书,他一下子就被贬为清水县令,但这不能折他半寸锐锋。当友人劝他知进退,敛锋锐时,他报以自负的笑意:“吾狂鄙之性,假以雄权,触机便发,固宜为身灾也。”

友人满含困惑问:“你这又是何苦呢?公若为此而殃及妻子,如之奈何?”

韦思谦先还能平静地倾听,此时却是满目肃然,一副凛然不可屈的模样:“大丈夫当正色之地,必明目张胆以报国恩,终不能为碌碌之臣保妻子耳。”

友人被深深地感动了,执手凝望良久,感喟万千:“公威在正、在廉、在信、在无欲也。呜呼圣朝,为何因小疵而弃大德也?”

值友人时任潞王府长史,出于惜才,将他举荐到府中任仓曹,负责为潞王管理谷物。进府那天,友人不无期待地说道:“公岂是池中之物,屈公为数旬之客,以望此府耳。”

果然,李治因为喜爱李贤而对他周围的人倍加关注,不久他就做了右司郎中。直到朝廷改制之时,他又被任命为大司宪,而且是在洛阳。但他没有想到,上任后第一件案子又是关于一家位居宰相的大人。

暮色渐沉,辕马发出几声“啾啾”的鸣叫,打断了韦思谦的思路,西天晚晖只剩下几片赭红色的残霞,而月亮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地跃出洛水,惨淡的银光洒在砖铺的道路上,他顿时感到了几分清冷和寒意。毕竟是十月了,韦思谦抚了抚肩头对驭手道:“快点,天色不早了。”

“嗯!”驭手答应一声,一甩鞭子,那马儿的步子顿时快了许多。

韦思谦的思绪也在迅速运转。他将此案与褚案做了对比,发现了两点相异之处。一点是褚案系褚遂良直接触犯律令,而许案却是儿子犯案,父亲受到牵连;第二就是同为宰相,面对刑律的态度却是大相径庭。褚遂良一意孤行,拒不改过和认错;而许圉师就不同了,他不但严责了儿子,还决计要向皇上领罪。

当府门前灯笼闪耀着清亮的光芒时,韦思谦心中的云团渐渐散去,开始透出一线希望的靓蓝。他要说服皇上,说服朝堂上的同僚,将许自然犯罪与许圉师区分开来,或许这样可以为朝廷保留一位清正廉明的宰相,一股足以抑制许敬宗、李义府的力量。

“吁!”驭手一声吆喝,马儿在府门前停住了。

府令出来迎接道:“老爷回府了。夫人正等着您用膳呢!”

“哦!冗事缠绕,回府晚了。”他说着,就到后堂换了常服。

来到中庭,见夫人正在那里坐着等候,案上摆满了各种菜肴,虽无山珍美馐,却也琳琅满目,还有杜康美酒。韦思谦不禁愕然:“夫人这是……”

“孩儿恭祝父亲大人寿比松龄,福如东海。”话音还未落,两位儿女从一旁的门内走了出来,拜倒父亲面前。

儿子送的是一方巨大的“寿”字,其字甚是雄健,上款题曰:司宪韦大人寿诞志庆,下面的落款是西台主书冯承素。

一方印章,一款题名引起韦思谦的注意,他的眉头顿然皱了起来:“这冯承素虽官居八品,书艺却是超绝,有‘一字百金’之誉,你这字从何而来?”

“父亲忘了,孩儿因字迹清秀,被上官大人举荐到西台任修撰,恰与冯先生在同一署中。前日,孩儿向上官大人请告为父亲筹办华诞,不料被在一旁的冯先生听到。他仰慕父亲为人,便随手写了‘寿’字相赠,并分文不取。”

“你就欣然领受了?”

“韦氏家风甚严,孩儿岂敢收受他人礼品。孩儿是当着上官大人的面付了银子的。”

“如此甚好!为父一生多在御史台供职,办案无数,深谙人不畏我威而畏我廉。物必自腐而后虫生,你入仕时日尚短,万不可纵欲放任。”既是自己寿诞,他就不便太多教训,韦思谦点了点头,转脸笑看着女儿道,“你也备礼了?”

女儿莞尔一笑,呈上了一盘寿桃。那寿桃颜色甚是鲜艳,韦思谦看了十分高兴,连道还是女儿知为父也。他还顺便问了女婿近况,女儿一听此言眼里便充满了泪水,道:“夫婿远在西州裴行俭大人麾下,已有数年未见面了。”

韦思谦心感愧疚。当初女婿在京都宿卫中任校尉,本也安定无忧,可褚遂良复出后,寻机将之调往西州,由校尉降为旅帅。说到底,都是跟着自己受了牵连。好在裴行俭为人正派,量才授官,听说女婿又被擢拔为校尉了。韦思谦收下礼品,目光中就多了许多温柔:“为父知你孤守之苦,然则将士戍边乃天职也。况裴大人一代名将,跟随他必有大造。”

这时,夫人在一旁插话道:“你们父子平日忙于公务,好不容易借夫君华诞,家人团聚,夫君言不离为官选将,岂非将府邸变了朝堂?饭菜都凉了……”

韦思谦不好意思地刹住话头道:“好!不谈国事!吃饭吧。”

经他这一说,妻子儿女如释重负,纷纷举杯向他祝寿。

但是,夫人还是敏感地觉察出韦思谦在整个筵席期间都心神不定,有时候,还对儿女的祝寿答非所问。她猜度着夫君定是在外面遭遇了难事,待酒阑席散后,她就有意留夫君到前厅饮茶。

丫鬟奉上茶具后,夫人亲自烧了滚烫的伊河水,放了大苏山产的“雀舌”,第一遍冲去茶尘,第二遍才轻轻地注入盏中。但见那茶形如鸟雀舌尖,茶汤淡黄微绿,滋味香醇。韦思谦缓缓抿一口入腹,顿觉神清气爽,脱口道:“好茶!好茶!”

“夫君有所不知,前些日子妾身到龙门拜佛,遇一佛姑,相谈甚洽,临别时她赠妾身一包大苏山的‘雀舌’。妾身正要问明法号,可一转身,她竟然无影无踪了。”夫人叙述着这茶的来历。

“哦!莫非她……”韦思谦忽然想到褚遂良被贬爱州时曾救过的一个女尼,据言当年她曾到过龙门。

夫人见状,便问道:“老爷认识她吗?”

韦思谦打了个岔道:“老夫如何认识她?夫人留老夫用茶,非唯叙家事吧?”

“老爷贤明!今日是老爷五十大寿,家人相聚,你为何心思彷徨,精神不定。是在朝堂上遇见难事了么?”

“人云‘君子之泽,五世而渐’,依老夫看来,到不了五世,即门风坍塌,泽光散去。治国不易,齐家犹难。”韦思谦叹了口气,遂将许自然践踏百姓稼禾,牵连到许大人的前因后果述说了一遍。

夫人一边听,一边欷歔感叹,末了道:“生下如此不肖之子,许大人当然心忧如焚了。”

“岂止许大人之子,现今人心不古,世风日下,皆因仕宦之子恃家世之威,危害百姓,鱼肉乡里,此风不煞,总有一日要断送大唐社稷的。”

“此乃皇上所虑之事,老爷何须杞人忧天?不唯官宦子弟无视律令,滋事妄为,王公贵族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老爷一人,有何回春之术?”

韦思谦很吃惊于夫人的一番话,她虽深居简出,倒对世事洞明清醒。然则,他一生耿介,性格使然,不得不忧:“夫人之言差矣。若是天下官吏皆浑浑噩噩,尸位素餐,一任奸佞横行,危害百姓,食朝廷俸禄者能无愧乎?”

“妾身跟随老爷半世,风雨相扶,深知仕途艰辛。还乞您为儿女着想,谨言慎行,不可再让当年故事重演。”

韦思谦也不辩解,只是道:“在其位一天,就要为社稷尽力一天。夜深天寒,夫人早些歇息,老夫还要起草明日上朝的奏章呢。”

“唉!秉性如此,其之奈何!”夫人为韦思谦加了一件外衣,“天冷了,老爷不可太晚了。”

送夫人走出前厅大门,韦思谦抬头望去,不禁“呀”了一声,原来天空不知什么时候落雪了。

卯时三刻,大臣们都早早地云集在武成殿外的塾门,等待隔日一天的朝会。韦思谦赶到的时候,许敬宗、上官仪、李义府、许圉师等人已先行到了。

也许是为了躲避大家的议论和目光,许圉师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一任塾门内外喧嚣声时起时伏。

许敬宗今天显得很活跃,他看见韦思谦来了,主动迎上来打招呼道:“大司宪到了?”

“右相表率,下官岂敢怠延。”韦思谦急忙还礼,心里在想许敬宗一定会问起许自然一案的。

果然,当两人相向而立之时,许敬宗便问道:“不知大司宪对许自然一案审理如何了?”

韦思谦略一沉吟道:“下官办案,向来以大唐律令为绳,必重证据,请大人放心。”

这时,李义府凑上来说道:“不知大司宪可否详告之?”

“大人位在宰辅之列,定当知道案情尚未真相大白之前,是不能公之于世的。下官身负检举弹劾之责,对任何以身试法者绝不姑息。”

“那是!那是!”李义府自讨了个没趣,忙转身来到许圉师面前,脸上堆着笑,但出口的话却带了讥讽,“下官闻听大人一向家教甚严,焉何公子竟然糟害百姓,举止无度呢?”

许圉师自知理亏,也不辩解,他看了李义府一眼,又低头想该怎样应付今天的朝会了。

辰时二刻,李治出现在朝会上。李荣宣布,朝臣有事,尽可陈奏。

首先是奉常寺奏请龙朔四年正月于泰山封禅,李治当场恩准,还要太常寺与鸿胪寺协力玉成;接着,宗正卿李博乂奏请立皇子李旭轮为殷王。对于此类宗室封赐之事,大臣们都不会提出异议。

接下来,李治问有何事还需要陈奏,就听见李义府出列道:“启奏陛下,据西台舍人袁公瑜举报,左相许圉师之子、奉辇直长许自然出城游猎,踩踏百姓稼禾,不思道歉,反以鸣镝射伤田主。田主诉讼至大司宪韦思谦处,彼竟不审理案情,反而出入于相府,蝇营狗苟于密室。微臣以为许圉师、韦思谦无视大唐律令,纵容犯罪,罪不容赦,当免官发详刑审讯。”

“哦?”李治将脸转向许圉师问道,“爱卿可有此事?”

许圉师回答道:“确有此事。”

李治闻言龙颜不悦,责备道:“卿在相位,难道不知‘君者,舟也;民者,水也’乃先帝箴言么?竟然纵子践踏民田,可知罪乎?”

许圉师随着李治的责问就跪倒在殿前了:“启奏陛下,臣子身为朝廷命官,无视律法,践踏民田,罪在不赦。臣……”

“既是知罪,就该奏朕知道。”李治挥了挥手,又转过脸来问韦思谦道,“司列奏你不治罪犯,可有其事?”

韦思谦这才明白,塾门前李义府那一番话原是早有预谋。他觉得此时只有自己站出来说话,才能平息关于许自然案的种种流言。好在皇上追问,给了他说话的机会。

“启奏陛下!”韦思谦出列,正了正手中的笏板,“许自然践踏民田,意欲以鸣镝惊吓田主,依律当治罪。微臣接到诉讼后,即详阅诉状,亲临侦查,发现其情有二。其一,许大人闻知公子肇事,当即命府役杖击一百,致皮开肉绽,卧榻不起;其二,许相亲往田家致歉,加倍赔偿。因此微臣以为,许大人知过而改,善莫大焉。故而无须免官断狱,面壁思过可矣。”

追着韦思谦的话尾,许敬宗出列道:“韦思谦所言,分明是为许大人掩罪开脱。身为人臣,纵子犯罪,若不严惩,纲纪何在?臣为宰辅,以为不治许大人之罪不能安社稷,定民心。”

详刑寺卿辛茂将也以为朝臣犯罪,当严惩不贷,主张将许圉师免官治罪。东台侍郎刘祥道、司宪大夫窦德玄纷纷附和,强烈要求惩办许圉师。

在朝会上声音一边倒的时候,李治却表现了分外的冷静,他自认还是比较知左相的,他也相信韦思谦的话并非妄言,他从内心里希望许圉师能从自己的斥责中听出宽容的弦外之音。

“圉师为宰相……”他有意省去了左相的姓,希望许圉师能从这称呼的变化中感受得到他的良苦用心,“其子侵害百姓,匿而不言,岂非作威作福?”

孰料许圉师完全没有理解皇上的意思,把憋了半天的愤怒一股脑儿凝聚在反驳皇上的责备上。他脸涨得通红,近前一步高声道:“臣备位枢纽,以直道事陛下,不能悉允众心,故为人所攻击。”

这话一出,上官仪就急了,不断地使眼色欲图阻止他说下去,但许圉师全然不顾这些,依旧站在那里手舞足蹈,慷慨陈词:“至于陛下指责微臣作威作福者,臣愧不敢领。自古作威作福者,或手握强兵,或身居重镇,臣奉事圣明,闭门自守,安敢作威作福?”

上官仪的心就悬到了半空!唉!书生!你这不是当着朝臣的面让皇上难堪么?

果然,李治由最初的严厉责备转而发怒了,用从没有的高声怒道:“放肆!”

李治颤抖的手指着许圉师:“你是恨手中无兵么?依你之言,若是手握重兵,岂不草菅人命,为霸成性,意欲谋反么?”

许敬宗认为时机到了,往日朝堂的恩怨情仇,一瞬间都化为一举击倒对方的力量。当李义府不顾皇上身边有李荣与宫娥的侍奉而奔上前去抚着皇上的胸口劝他息怒时,许敬宗不失时机地站了出来,箭语词锋直指许圉师,痛骂他与韦思谦狼狈为奸,包庇罪犯。说到激动处,许敬宗的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人臣如此,罪不容诛!”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朝臣们都以为许、韦二人必死无疑,丹墀内大臣跪倒一片,要求将两人腰斩的呼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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