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弄死爷爷算了!”钢娃在空中张牙舞爪。吴昌明不屑地说:“弄死你,你的好大哥怎么会放过我?所以我不会弄死你,弄死你大哥就行了。言总,上来吧。”
言鼎沿着狭长、黑暗的楼道慢慢走上二楼,开始盘算如何制服吴昌明。吴昌明非常狡猾,让言鼎在离自己几米远的地方就站住。
言鼎把箱子丢在地上,然后看了钢娃一眼,又看向位于吴昌明手边的制动开关,装出一脸的笑容说:“兄弟,你这是何苦,钱你拿走,不必搞出人命吧?”
“有仇不报非男人,你现在开始后悔了吗?晚了!”吴昌明恨恨地说,“我被公安局通缉,东躲西藏,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好几次连死的心都有了。但是我一次又一次地告诉自己,我不能死,就算是死也得让你陪葬。今天你别无选择,你不死,你的好兄弟就会死在你面前。”
言鼎看了一眼二楼到地面的距离,大概有六、七米。
“别耍花样,我只要轻轻一按按钮,你的好兄弟就会摔成肉泥。”
钢娃听见了他的话,怒骂道:“吴昌明,你不得好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吴昌明狂笑道:“言总,听见没有,你的好兄弟也想陪你呢。赶紧吧,跳下去,如果摔不死你,我就让你的好兄弟替你去见阎王爷。”
言鼎重重地吸了口气,说:“我希望你说话算话,拿了钱后不要伤害其他人。”
“少废话,你还有得选吗?”吴昌明满眼凶光,“我再给你一分钟,如果你还不跳下去,那么你的好兄弟就要替你去死了。”
“不要,言哥,不要听他的,你死了我也活不了……”钢娃的话也是言鼎心里所想的,但就如吴昌明所说,他现在已经没有了选择,所以只能听天由命。此时他厉声说道:“吴昌明,我会跳下去,如果你敢出尔反尔伤害其他人,我绝不放过你!”
“两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弄得好像两口子生离死别,算了,下辈子再做夫妻吧。”吴昌明极力羞辱他们。
言鼎看着钢娃说:“钢娃,来世咱们再做兄弟。你带给王辉一句话,就说我对不起他,下辈子再还。还有,你替我祝福阿兰,希望她一辈子幸福快乐。”
钢娃号啕大哭,喊着:“哥,你不要听他的,他是个混蛋,不会说话算话的。”
吴昌明眼角闪烁着冰冷的笑,像个正在吃人的恶魔。
言鼎紧握着栏杆,冲钢娃喊道:“兄弟,多保重,来世咱们再做兄弟。”说完,终身跃下……
吴昌明看着自己导演的这一切成真,忍不住得意地大笑起来。
言鼎闭上了眼,以为自己死定了,却没想到突然听见阿兰的声音:“不要……”他看到了正张开双臂等待他落下的阿兰,却无法躲开,只能重重地砸了下去。
“阿兰,我不是让你在车里等我吗?你怎么会跑来,怎么会……”言鼎翻身抱起阿兰,看见阿兰满脸是血,顿时就号啕大哭。阿兰吃力地睁开眼,断断续续地说:“言哥,我走了,你帮我告诉文东,我没有对不起他,我……”
阿兰说出最后一句话,头一歪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言鼎颤抖着呼喊着阿兰的名字,但阿兰已经听不见。他慢慢放下阿兰的身体,怒视着吴昌明,发出一声如雷的咆哮:“我要杀了你!”
钢娃亲眼目睹了发生的惨事,被惊得已经无法言语。
吴昌明原本以为计划得以圆满完成,此时见势不妙,慌忙抓起地上的钱箱撒腿便跑,打算从另外一边的楼梯下去,但跑了几步又返了回来,按下了制动开关。
钢娃快速下坠,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完蛋的时候,却感觉被人接住。
言鼎在部队没白练基本功,此时把钢娃放下,让他守着阿兰,自己只身追向已经出门的吴昌明。
吴昌明开车狂奔起来,因为天黑,又慌不择路,几次都差点冲出道路。
言鼎远远地看着前面的奥迪车,油门本已踩到了底,脚上却仍在用力,恨不得直直地撞上去。
吴昌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紧随而来的言鼎,前面突然出现弯道,他猛打方向盘,却仍然没救回来,奥迪车猛地冲进了路边的水田。
言鼎从车上下来,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水田,一把抓住正在挣扎的吴昌明,不由分说,拳头便狠狠地落在了他身上。
吴昌明毫无还手之力,像只待宰的羔羊。
愤怒的言鼎挥舞着拳头,一拳一拳地打在吴昌明身上,最后把他的头按进了水里。
吴昌明开始还挣扎,到最后慢慢没了动静。
逐渐恢复理智的言鼎缓缓地放下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吴昌明从泥水中拉了起来,然后拖到马路上,等看到吴昌明吐出几口污水,才喘着粗气瘫痪在地。
医院走廊的灯光亮得刺眼,而每个人的心情却沉到谷底。
言鼎垂着脑袋,双手捧住脸,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
王辉站在离言鼎不远的地方,一手撑在墙上,另一只手紧紧地握着,好像想握住什么东西,最后却又不得不慢慢地放开。
他们在等待中饱受煎熬,两个小时后,急救室的大门终于沉重地打开,医生的表情已经告诉了他们结果,而后惋惜地说:“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悲伤溢满了走廊,阴云密布。
钢娃紧咬着牙关,尽力不让自己哭出声,胸膛里聚集着一股气流,随时都可能迸射而出。
言鼎不停地擂着墙壁,鲜血从拳头渗出,染红了墙壁。
王辉听到噩耗时,本就濒临崩溃的心脏瞬间崩溃。他默默地坐下,两眼放空,好像在沉思,又好像什么都没想,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阿兰从急救室被推出来时,身上覆盖着白色的毯子。王辉缓缓地揭开毯子,阿兰的面孔依然那么清纯漂亮,可是却恬静得令人心碎。
他们相信,阿兰是去了天堂,去了一个充满极乐的世界。
接下来的几天,三个大男人都没去公司,以自己的方式来排遣内心的悲伤。
言鼎已经喝得醉眼迷离,但仍然趴在吧台上,一杯接一杯地喝,好像喝白开水似的。
“帅哥,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呀,要不要妹妹陪你?”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言鼎侧脸一看,恍然间好像看到了童敏敏……
言鼎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发现自己身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怀里睡着一个陌生的女孩。他正想抽出手臂的时候,女孩睁开了眼,一脸甜蜜地说:“亲爱的,再睡会儿吧。”
言鼎无奈,只好继续躺着,看了女孩一眼,发现这个女孩还挺漂亮的,但想起童敏敏,又涌起一股悔意。不过很快就坦然了,问自己:“你不是跟她已经分手了吗?”
“帅哥,怎么称呼呀?”女孩问。言鼎想了想说:“言鼎!”
“言鼎,好酷的名字。”女孩笑道,“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言鼎被女孩的直接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笑了笑,说:“我们刚认识,是不是太快了?”
“对呀,我也这么认为,所以我想更加深入地了解你啊!”
言鼎无言以对,女孩又说:“我叫岳灵儿。”
听到这个名字,言鼎又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岳灵儿笑着问:“怎么这么看我?”
“哦,我是觉得这个名字很奇怪,不过很配你。”
岳灵儿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嘻嘻地说:“答应做我的男朋友了吗?”
言鼎笑了笑,摸着肚皮说:“好饿啊,走,起床啦,我带你吃东西去。”
吃完饭,言鼎想起自己好几天没去公司,于是打算去公司看看。他让岳灵儿先回去,岳灵儿却说:“我想去你的公司看看,顺便认识一下你的朋友,可以吗?”
言鼎看着岳灵儿乖巧的样子,也不忍心拒绝,只好说:“那好吧,不过……”
“放心,我不会乱说话的。”
言鼎推开公司的门,看到钢娃正在擦拭办公桌。他原本以为办公室没人,惊喜之余开玩笑道:“钢娃,今天怎么这么勤快,以前可没见你这么主动过啊?”
钢娃说:“我也是刚来,办公室很久没打扫,都落下一层灰尘了。”
言鼎这才想起,之前办公室一直都是阿兰打扫的。他想缓和一下气氛,正准备介绍岳灵儿时,钢娃把一封信递了过来。
言鼎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王总留下来的。”
言鼎忙打开信封,王辉的笔迹流于眼底。
“兄弟,请原谅我没亲自跟你告别。和你们在一起工作时我很开心,但阿兰离开了,我想自己也无法继续工作下去,所以我打算先离开一段时间,好好想清楚一些事情。也许我还会回来,也许这辈子大家都不会再见面,祝你们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兴隆,勿念!王辉亲笔。”
言鼎拿着这封信看了无数遍,每个字都像针一样刺在他心上。他对钢娃说:“王总他走了。”
钢娃点头:“我知道!”
“那你呢?”
“什么?”
“都走了,公司没人了,你还打算继续留下来吗?”
钢娃讪笑道:“我跟你不是人吗?”
言鼎晃着手中的信封说:“王总估计不会再回来了,都怪我,如果不是我,阿兰也不会……”
“哥,我还叫你是哥。”钢娃说,“我明白,我都明白,阿兰的事是个意外。王总走了,但公司还在,我想继续跟你……”
言鼎拍了拍钢娃的肩膀,透过无边的夜色,突然,一颗耀眼的星星在天边眨呀眨。那一刻,他冲着夜色狂呼起来,接着,两个大男人如狼似的哀嚎在夜空中飘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