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债务清偿师》小说信息

拾(第1页,共2页)

字体:

因为放走了吴勇辉,情况变得越来越糟糕,王辉好不容易第二次找到吴勇辉,正把他堵在楼上,想要进门抓人时,言鼎突然又出现,就好像从地下钻出来似的。

“大哥,这次我一定要带这小子回去,要不然我没法跟债主交代。”王辉几乎带着哀求的口吻。言鼎说:“人你可以带回去,但绝不能动手。”

“不动手,绝对不动手!”王辉忙不迭地说,“言警官,有劳你了,下次请你喝茶。”

言鼎却说:“喝茶就算了,我得跟你去会会那个许国强。”

王辉面露难色,言鼎轻笑道:“怎么,不愿意?如果不愿意就算了,那这个人你们也休想带走。”

“言警官,你到底想怎么样?许国强那人不喜欢跟你们打交道,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啊……”

言鼎轻描淡写地说:“吴勇辉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许国强放高利贷逼死人命,这笔账迟早会跟他算清楚,你不会想阻碍我们办案吧?”

王辉一愣,惊问道:“你是说许国强杀过人?”

“我翻阅了三年前的一个旧档案,发现当时有一宗因为债务关系引起的命案跟许国强有关系,所以我想重启案件调查。”言鼎说的案子中,一对母女当年被人烧死在屋里,至今案子未破,成为悬案。

王辉很吃惊,不知如何是好。

言鼎又说:“你帮我,我帮你,你使用暴力手段逼迫欠债人还钱的事我既往不咎。实话告诉你,公安局已经启动了对你的侦查,随时可以拘你,当然,现在有我保你,情况就不一样了。”

王辉当然清楚自己做的事,如果公安局较真的话,他肯定难逃法网。

“你帮人讨债,这也算得上是在做善事,我不阻碍,但我要为母女俩洗冤,你就不能帮帮我?”言鼎深沉地说,“你跟许国强不一样,是两个类型完全不同的人,自己想清楚吧!”

王辉思考了很久,终于点头。

王辉带人上去敲吴勇辉租住的房屋门,但没人开门,他让手下撞开门,突然一盆水迎面泼来,他们躲闪不及,瞬间变成了落汤鸡。此时,一个黑影从门里狂奔而出,然后直奔下楼。

“还不快给我追!”王辉摸了一把脸,骂骂咧咧的,“他妈的,让我逮到你,不扒了你的皮才怪。”他蹿下楼,看见言鼎逮住了吴勇辉,这才松了口气。言鼎把吴勇辉交到他手里,说:“我又帮了你一次。”

许国强大约五十来岁,满脸褶子,还扎着辫子。

“许老板,人我带来了!”王辉把吴勇辉丢到许国强面前,正在悠闲品茶的许国强扭头看了吴勇辉一眼,轻蔑地说:“我还以为你小子躲地下去了。”

吴勇辉想站起来,却没想许国强突然转身,一脚踢在他肚子上,顿时痛得他杀猪般惨叫起来。

言鼎情不自禁地捏紧了拳头。

“哎,这位小兄弟是谁?”许国强的目光突然就转到了言鼎脸上,王辉忙说:“这是我的一位朋友。”

“朋友?以前怎么没见过?”

“我的新合伙人,刚从外地回来。”王辉按照之前跟言鼎约定好的话说,言鼎顺着说道:“许老板,以后还请多多照顾。”

“照顾什么?没什么好照顾的,如果你缺钱可以找我,不过要是借钱不还,还想跑路,后果就跟这小子一样,很严重!”许国强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褶子一上一下,就像旧上海时的小瘪三。

言鼎忙不迭地赔笑道:“许老板的规矩我是知道的,谁敢对您不敬,或者敢欠钱不还,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许国强拍着吴勇辉的脸,冷声说:“小子,听见没有,敢欠我的钱不还的人还没出生呢。”又冲王辉说,“这次干得不错,总算没让我失望,以后我还有很多事要你去做,你就等着发大财吧。”

“多谢许老板照顾。”

许国强突然又问:“知道为什么我手下那么多兄弟,而这次却要委托你去帮我讨债吗?”王辉忙说:“许老板这么做是为了照顾我一口饭吃。”

“不!”许国强摇头道,“靠别人给饭吃,早晚都是要饿死的。实话告诉你吧,我在这一行干了这么多年,早就累了,而且这一行风险太大,所以我打算今后转做正当生意,外面还有些烂尾账目收不回来的,就全交给你去做。”

“您做得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不做了?”王辉诧异地问。

许国强道:“不是说了嘛,人老了,不想再捞偏门了,现在政府抓得严,说不定哪天就进去了,不划算啊……”

“也是,还是许老板英明,那我就祝您退休后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许国强大笑道:“不过你以后帮我做事,不管你使用什么手段,一切后果都与我没有半点关系。”

“那是当然,您就放一万个心,我做事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王辉看了言鼎一眼。

言鼎心领神会,忙拍马屁:“许老板果然是做大事的人,急流勇退是好事,不过不管什么时候,您都是江湖大哥,都是我们这些后辈敬仰的对象。”

许国强开心不已:“还是你小子会说话,不过想当年,我许国强还真算个人物,江湖上哪个不给我几分薄面?”

“现在不也一样吗?”言鼎继续拍马屁,“许老板,以您的身份地位,就算是退休,也没人敢不敬您。”

“好了,王辉,你这个小兄弟还不错,我喜欢,今儿就留下来一起吃顿饭吧,一会儿我还有生意交给你做。”许国强确实兴致极高,王辉后来告诉言鼎,许国强可从来没请他单独一起吃过饭。

言鼎本想看看许国强如何处置吴勇辉,却没想许国强只是让人把吴勇辉给看住,然后自个儿就跟他们一块出门吃饭去了。

言鼎在饭桌上问:“许老板,我想知道像吴勇辉这样的,您一般都怎么处置?”许国强得意地笑了笑,问:“你真想知道?”

“我这不是想跟您多学学吗?”

王辉不明白言鼎脑子里在卖什么药,看他的样子怪怪的,担心惹出麻烦,忙从中插话道:“言兄,我们要跟许老板学的东西太多了,今天先吃饭,以后慢慢学吧。”

言鼎微微一愣,道:“我这就是随口问问,许老板应该不会介意吧?再说酒桌上说点趣事儿听听,也能增加酒兴嘛。”

“嘿嘿,我越来越觉得你这位小兄弟有意思了。那我现在就告诉你,像吴勇辉那样不识抬举的东西,我一年总会遇到那么几个,一般情况下,只要他找人还钱,我自会放人,不过会从他身上留下点东西作为纪念,也让他长长记性。但要是没人替他还钱,那我只能……”许国强说到这儿却打住,继而笑道,“以后的事,你应该明白了,不用我再讲了吧?”

言鼎还想问什么,王辉举起酒杯阻止了他:“许老板,来,我们兄弟敬您一杯。”

很晚后,言鼎才回去,童敏敏还在等他,见他喝了不少酒,于是泡了杯茶,然后才问他跟谁喝酒喝到这么晚。

言鼎醉眼迷离地说:“几个朋友,你不认识的。”

“你不说找线索去了吗,怎么就跑去喝酒了?”童敏敏责怪道。

言鼎喝了口茶,笑着说:“你想知道我跟谁吃饭喝酒吗?来,我告诉你,你会吓一跳的。”

童敏敏听到那个名字时确实被吓到了,但心里仍然有许多疑问。言鼎得意地取出一个纽扣样的小玩意儿,在她眼前晃了晃说:“有了它,许国强只要有动作,我们就可以马上抓人。”

童敏敏吃惊地问:“你到底背着我干了什么?”

言鼎一席话说得童敏敏哑口无言,她不相信言鼎居然又用如此手段去破案,终于忍不住发脾气了。

“怎么发这么大火,你说要是我不这么做,能抓住许国强吗?”言鼎抱住童敏敏,却被她挣脱开,心痛地说:“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这样做,你这不是要把自己逼上绝路吗?”

“唉,有时候用点小手段可以尽快破案,为什么不可以?”言鼎嗤之以鼻。童敏敏痛心不已地说:“你这样做,迟早会毁了自己。”

“无所谓,反正我是临时工,只要是可以破案,毁了我自己又能怎么样?”言鼎趁着酒劲儿冒出了这样的话。童敏敏不可思议地盯着言鼎看了半天,冷冷地说:“你会后悔的。”然后夺门而出。

言鼎独自躺在那儿,心乱如麻,脑子里一塌糊涂,闷闷地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就真的不能明白我的一番苦心吗?”

童敏敏出门后被风一吹才慢慢清醒过来,独自漫步在夜色中,却仍然无法原谅言鼎那样私自去做。

“你就不能明白我的苦心吗?”她也问出了同样的话,却找不到答案。

凌晨时分,言鼎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阵“滴滴”的声音惊醒,顿时一跃而起,整个人瞬间清醒,快速奔出了家门。

言鼎开着车往吴勇辉被关的地方而去,随着信号越来越强,他停下车,突然看到几个黑影抬着一个黑色口袋从大门口出来,忙躲藏起来。

“难道口袋里装的是吴勇辉?”言鼎自问道,但时间已经不允许他多想,在那些人把口袋扔到车上时,他突然走了出去,怒喝一声:“干什么的?”他以为那些人会突然逃跑,却没想到那些家伙反而向他围了过来。

言鼎就确信吴勇辉一定在袋子里了,他定了定神,掏出证件晃了晃,厉声说:“公安局的,你们不想袭警吧?”

“假的,兄弟们,一起上!”一个声音响起,几人群攻而上。言鼎正好很久没动过手,此时紧握拳头,拳脚交加,很快就打得那几个人狼狈而逃。

言鼎拆开口袋,果然看到被绑着双手双脚、嘴里塞着臭袜子的吴勇辉。他把吴勇辉从口袋里放出来,吴勇辉“哇”一声哭了出来,紧接着哭丧着声音骂道:“许国强,你个王八蛋,老子要杀了你!啊,我的手指,手指没了……”

言鼎这才看见他一只手上被切掉了三根手指,血还在不停地流,于是赶紧说:“走,我送你去医院。”

“我不去医院,我要抓住许国强,我要砍掉他一只手!”吴勇辉咬牙切齿,眼里闪烁着狼似的光。言鼎轻轻碰了碰吴勇辉,他却像受到了严重刺激,猛然推开言鼎,疯狂地冲了出去。

言鼎追了很远,但黑灯瞎火的很快就失去了吴勇辉的踪迹。言鼎站在夜色中,心里万分担心,不知道吴勇辉会做出何种出格的事,一旦事情失去控制,将把他推到悬崖边缘。

此时,天边现出鱼肚白。

言鼎沉思了一会儿,立马驱车往局里赶,找到正在值班的民警说明情况,然后一起去阻止吴勇辉的疯狂行动,但他们寻找了很久,仍然一无所获。

时间过得很快,已经到了上班的时间。

所有民警都感到不知所措时,言鼎想起了王辉,他第一时间赶到王辉的办公室。王辉见到他时还以为眼花了,还没来得及开口,言鼎便急匆匆地说道:“赶紧带我去找许国强。”

王辉疑惑地问:“许老板怎么了?”

“没时间多说了,赶紧带我去!”言鼎火急火燎,恨不得立刻就找到许国强。王辉无奈地跟着言鼎离开了办公室,但他们谁也没想到,当他们赶到许国强的住所时,王志和另外几位民警已经在现场了。

言鼎看到了吴勇辉,准确地说,是躺在地上的吴勇辉尸体,周围血肉模糊,现场一片恐怖。

言鼎懵了,好像被电击了一般颤抖起来。王辉也目瞪口呆,很快就背转过身不敢再看。

“怎么,没见过这种场面?”王志问,“太惨了,死者从四楼窗口跌下,气绝身亡。”

言鼎平和了一下心情,问:“许国强在哪儿?”

“楼上,同事正在给他录口供。”王志道。言鼎就要冲上楼去,但被王志拦住:“干什么去?”

“许国强是杀人凶手!”言鼎忿然道,“马上抓他回去,抓他回去……”

王志皱着眉头向周围扫了一眼,压低声音说:“没有证据,有些话可不许乱说,你凭什么说许国强就是杀人凶手?”

“先抓他回去,我一定有办法让他招供。”言鼎很固执。王志语重心长地问:“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对,我就是知道点什么,所以认定就是许国强杀了吴勇辉。”

王志揽住言鼎的肩膀道:“原来你认识死者,到底怎么回事,赶紧说!”

于是言鼎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托盘而出,王志皱着眉头问:“原来你们一直在盯这个案子,不过现在吴勇辉死了,证据也没了,你打算怎么继续下去?”

这正是言鼎的心病,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开始怀疑自己的做法到底是否正确。

“事已至此,先回去再说吧。”王志打断他的思绪,言鼎问:“那许国强呢?就这样放他走?”

“没有证据,暂时不能打草惊蛇。”

“我已经打草惊蛇了。”

王志无奈地叹息道:“正因为这样,我们更不能轻举妄动,要抓他,必须重新寻找新的证据。”

一场暴风骤雨瞬间袭来,焦点全都指向言鼎,因为他的自作主张害死了吴勇辉。他回到局里后就被领导叫去问话,他主动要承担责任,但祁定学说:“我们是执法者不是算命先生,所以无法预料未来的事情,你也不要背心理负担,尽快找到证据,把许国强送进监狱才是要事。”

言鼎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默默地退了出去,却在走道上遇见了童敏敏,出于本能想迎上去跟她说话,童敏敏却一扭头就走了。他只好跟上去,想抓住她的手,童敏敏却冷冰冰地说:“这里是单位,注意影响!”

“好,我注意影响,那你……”言鼎无奈地放开手,走到童敏敏身边说,“敏敏,你这是干什么,还在生我的气吗?”

童敏敏不快地说:“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不就说错话了吗?”言鼎以为童敏敏是为自己昨晚说错话而生气。童敏敏这才停下脚步,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现在弄出了人命,你满意了吧?”

言鼎其实明白童敏敏真正生气的原因,叹道:“敏敏,我也不想看到这种结果。”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这就是结果,而且是因为你一意孤行,拿死者的生命当赌注,这才造成了严重的后果。”童敏敏字字如刀,“你想逞英雄是吧,希望自己单独抓捕许国强对吧?正是因为你的一意孤行导致了无法挽回的结果,现在好了,你开心了吧?”

言鼎感觉自己的心脏一颤一颤,很多想说的话都憋在心底,本想全都说出来,最后却一个字也没说,眼睁睁地看着童敏敏走远。

童敏敏现在对言鼎简直是无话可说,恨铁不成钢,却又无能为力。

“喂,想什么呢?”王志过来拍了拍言鼎的肩膀。言鼎无奈地叹道:“惹火上身了!”

王志笑道:“星星之火,燃不起来的,女人嘛,多说说好话,就什么都过去了。”

小说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