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昨晚带人捣毁了一个赌窝,抓了一票人,有男有女。
早晨上班,言鼎跟童敏敏同时走进单位,远远地看见王志,只见他满面倦容,精神不振,正打算问他是不是熬夜了,王志却分别打量了两人一眼,坏笑着问:“你们俩成双成对的,这是干嘛呢?”
言鼎和童敏敏尴尬地对视了一眼,正想开口,王志摆了摆手,抢白道:“别说又是巧合!如果真是的话,这个世界的巧合似乎全都给了你们俩。”
言鼎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童敏敏问:“王队,你的好奇心是不是太重了?”
“是挺重的,要想打消我的好奇心,那就告诉我什么时候喝你们的喜酒。”王志的话太过直接,言鼎只好以笑作答,童敏敏讪笑道:“还早得很呢!”
言鼎见童敏敏居然如此爽快地承认了他俩的关系,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王志大笑道:“好啊,你们俩居然在我眼皮底下搞地下工作,说吧,打算什么时候请我吃饭?”
“刚才不是说还早得很呢,想喝喜酒的话就得有点耐心。”童敏敏说完这话,王志又调转枪口对言鼎说:“好你个臭小子,这么大的喜事居然敢瞒着我,看我怎么修理你!”
言鼎干笑了两声,这才问:“王队,你昨晚又熬夜了?”
“唉,还不是那些赌徒惹的,忙活了一整夜,直到现在都还没合眼呢!”王志正说着,有同事从后面过来看见言鼎时微微顿了一下,然后说:“队长,有个女的说要见言鼎。”
“什么女的?”王志问,同事说:“昨晚抓回来的。”
所有人都愣住,言鼎诧异地问:“有个女的想见我?”
“她说她叫阿兰!”
言鼎惊异地问:“阿兰?”
“你认识她?”王志问,言鼎沉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跟随王志去了拘留室。当言鼎见到阿兰时,心情十分复杂,阿兰一见到他,立即站了起来,但马上面露愧疚之色。
言鼎早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叹息了一声,问:“你记得答应过我什么?”
阿兰垂下眼皮,无言以对。
“既然做不到,为什么要答应我?”言鼎又问。阿兰终于抬起了头,喃喃地说:“对不起,我真的不想这样!”
言鼎缓缓地摇头道:“你没有对不起我,而是对不起你自己。”他见阿兰不吱声,又问,“你不是想见我吗?有什么事,说吧!”
“我错了,求求你帮帮我,我得出去,以后再也不赌了!”阿兰眼神中充满了哀求。言鼎沉吟了片刻,沉重地说:“你让我该怎么相信你?”
阿兰小声地哭泣起来,言鼎心又软了,想起她现在变成这样跟自己也有关系,只好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谁也救不了你,到头来只会毁了自己。”
言鼎回到办公室,本来以为童敏敏会问他是什么女人要见他,她却只字未提。到了中午,他终于找了个机会凑上去约她一块儿吃午饭,但她仍然没问上午的事,他终于忍不住问:“你就没什么话想问我?”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我可什么都不介意!”童敏敏的话终于令他释怀,他忙笑道:“对,对,对,两个人在一起,一定要有信任感才好!”
童敏敏放下筷子,盯着他的眼睛看,言鼎疑惑地问:“我说错什么了?”
童敏敏摇头,压低声音说:“虽然我不介意,但最恨有人骗我!”
言鼎坏笑道:“我以为你真不在乎,原来都是假的。”
“你知道我们的政策,那就坦白吧!”
“其实你可以去问王队……”
童敏敏却说:“但我只想问你。”
言鼎这才说:“其实她是我一个朋友的前女友……”
“前女友跟你有什么关系?”童敏敏打断言鼎的话,言鼎不得不从头开始讲述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童敏敏这才叹息道:“没想到故事还挺曲折的,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还没想好,不过肯定要帮她。”言鼎道,“但我保证肯定是最后一次!”
童敏敏说:“其实你不用跟我保证什么,我相信你做这一切全是为了让自己的良心好过。在适当的范围内帮她走上正轨,这是在做好事啊,我当然支持你。”
“谢谢你的理解,你可真是个体贴、善解人意的女朋友!”言鼎感激不尽,童敏敏却说:“我是你上级,所以以后有什么事都要向我汇报!”
“是,童警官!”言鼎一本正经,又问,“你早上当着王队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童敏敏怪异地看着他,反问:“你觉得呢?”
“我想肯定是真的,只是……”
“别胡思乱想,我那只是为了满足老王的好奇心。”童敏敏的话让言鼎心生叹息,“从现在起不谈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了,还是谈谈工作吧。”
言鼎于是问秦栋梁的案子,童敏敏说:“那笔钱我已经上交,秦栋梁希望我们不要再查下去,想用那些钱贿赂我,门儿都没有。”
“那领导怎么说?”
“一查到底!”童敏敏说。
下午上班的时候,童敏敏跟言鼎,还有两名同事驱车来到位于郊区的矿上。秦栋梁一见童敏敏,顿时眉开眼笑,嬉皮笑脸地说:“稀客啊两位,我说今儿怎么眼皮跳了一整天,原来是有贵客临门啊!”
童敏敏没理会他的马屁,环顾了一眼周围的环境,问:“一个工人都没有,看来你这儿快关门了吧?”
秦栋梁忙说:“工人都暂时放假了,快里面请。”
“不了!我今天来是为了什么事,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吧?”童敏敏问。秦栋梁微微一愣,忙说:“当然清楚,当然清楚,我的事就拜托您了!”
童敏敏轻蔑地说:“你想多了,你送给我的大礼,我已经上交给局里了。”
秦栋梁脸色大变,本来以为眼前这个女人已经被自己收买,却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你伪造工人资料,从保险公司骗取巨额保险金,秦栋梁,跟我们到局里走一趟吧。”童敏敏话音刚落,秦栋梁头皮一麻,忙说:“童警官,你是不是弄错了?我的矿井出事,这可是众所周知的。”
言鼎说:“秦栋梁,我们已经掌握了充足的证据,你一手制造了矿井垮塌事件,然后从保险公司骗取保险金,我说的没错吧?还有什么话,跟我们回局里再说吧。”
秦栋梁本来以为这一切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暴露了,但很快就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们没有证据,根本就是胡说……”
“是不是胡说,有没有证据,跟我们回局里就知道了。”童敏敏下令把秦栋梁带走。秦栋梁被押上车前盯着她说:“如果你嫌钱少,我还可以加,你说……你说个数目。”
“钱?你以为谁都可以用钱收买?你太天真了!”童敏敏一字一句地说,“秦栋梁,你不仅天真,而且利欲熏心,为了一己之利,你竟然可以视人命为儿戏,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秦栋梁的案子终于结了,童敏敏却高兴不起来,想起被他害死的几个工人,心情就异常压抑。
下班回家的路上,童敏敏正孤独地步行着,言鼎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问:“怎么也不等我一块儿走呀?”
童敏敏问:“你谁呀,为什么要等你一块儿走,我又不是小孩子,怕迷路呀?”
言鼎知道童敏敏心情不好,凑过去笑着说:“秦栋梁的案子结了,你该高兴才对呀。”
“高兴不起来。”
“我知道你高兴不起来,整个下午都没见你笑过,你这是在为那些无辜的工人不值吧?”
童敏敏斜眼看着言鼎,不快地说:“你怎么这么讨厌?”
“我……我怎么了?”言鼎陪着童敏敏走了很远,但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一言不发。突然,童敏敏站在原地不动了,手捂着额头。
言鼎觉得奇怪,正要问她,她突然站立不稳,向后倒去……
童敏敏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环顾四周,只见言鼎趴在床头。
言鼎被细微的动作惊醒,起身看到已经睁开眼睛的童敏敏。童敏敏娇弱地问:“我怎么了?”
“你呀,精神太紧张了,医生让你好好休息。”言鼎起身给童敏敏倒了杯水,递到她手中,“医生再三叮嘱,你不能再太过操劳了,工作的同时必须注意休息,劳逸结合。”
童敏敏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重病,知道晕倒的原因后才松了口气,想要下床,却被言鼎拦住:“你干什么?快躺下,要不然我可叫医生了!”
“我睡了多久?”
“其实也没多久,三个小时吧。”
“那我没事了,帮我办出院手续吧。”童敏敏不由分说起身下床,言鼎根本拦不住,只好给她办理了出院手续。
“我那么重,你怎么送我到医院的?”在回去的路上,童敏敏问。
言鼎坏笑道:“你确实够重的,压得我的腰都快要断了。”
“什么,你……”
“怎么了,你以为我真想背你到医院?我也想拦车,但哪里来得及!”
童敏敏心里一热,竟然无话可说。
此时已是晚上九点多,言鼎把童敏敏送到家门口,仍然不放心让她自己进屋,但又找不到理由留下来,磨蹭着不想走。童敏敏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说:“我真的没事了,麻烦你这么久很不好意思。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真的没事了?”
“就算有事又怎样,难道你还想赖在这儿不走?”童敏敏开起了玩笑,言鼎只好叮嘱道:“记得晚上要早点休息。”
童敏敏关上门,靠在门背后,想起还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人,突然间心乱如麻,一种不确定的想法涌上心头。
言鼎独自漫步在夜色中,从童敏敏家到他家不足一里地,但他却感觉自己好像走了一万年。走了很远,他又回头望着她家的窗口,看见灯亮着,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这一夜,童敏敏失眠了,脑袋里全是言鼎,她极力想劝阻自己不再想他,但他的影子就停留在脑子里,好像永远也挥之不去。
第二天一早,童敏敏还是准点出现在两人交集的地方,却没看到言鼎,心里顿时一阵慌乱,脑子里出现很多种可能。正在她到处张望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请问,你是在找人吗?”
童敏敏知道是言鼎,于是故意没回头。
“怎么样,看起来精神不错嘛!”言鼎笑着走到她面前,手上仍旧端着那个爱心饭盒,里面有他的爱心早餐,“本来打算送到你家里去的,但稍微晚了一点,只能难为你在路上吃了。”
童敏敏没有伸手去接饭盒,却盯着他的眼睛看着。言鼎诧异地问:“你怎么这样看我,我洗脸了呀,难道有眼屎没洗干净?”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这话在童敏敏心里徘徊了一夜,终于吐了出来。言鼎反倒被她的话问住,顿了顿,装作大大咧咧地问:“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像我一样对你吗?”
童敏敏盯着言鼎的眼睛,像在审视犯人一样。
言鼎被她看得心里直发毛,见她不说话,看了周围一眼,又忍不住问:“我没做错什么吧,你这样看着我,别让周围的人误会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童敏敏咄咄逼人,不由得言鼎不好好思考。其实这不是一个难题,他心里有个标准答案,并且是唯一的答案,但他在将这句话说出口之前,还是经过了简单的深思熟虑,才郑重其事地说:“因为我喜欢你!”
童敏敏心里泛起一股激流,然后什么都没说,抢过他手里的饭盒转身便走。
言鼎呆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但很快清醒,虽然她没说话,他却已经知道答案,顿时欣喜异常,迅速追了上去,缠在她身后喊道:“童警官,趁热吃呀!”
很显然,他们决定恋爱了,没有任何征兆地走到了一起。当然,他们没对外宣布,在工作中,二人公事公办,在工作之外才会去享受爱情的快乐。
“你们俩真的在一起了?”王志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再次从他俩的相视而笑中找到答案。
言鼎说:“为我们祝福吧!”
“好,这是我做梦都想看到的结果。”王志好像比他俩看上去更高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王队,你慢点喝,要是喝醉了,嫂子又要打我电话了。”童敏敏劝道。王志却高兴地说:“我今天高兴,甭管谁都别想劝我,也包括你嫂子。”
言鼎笑道:“王队,你这话敢当着嫂子的面说吗?”
“你这个问题可真难倒我了,说实话,我还真不敢!”王志讪笑道,“其实啊,男人怕老婆不是坏事,以后等你们结婚了就知道了。”
童敏敏傻笑起来,王志突然语重心长地说:“言鼎啊,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不过我觉得有义务告诉你,因为你有权利知道。”
言鼎见他表情严肃,不得不问发生了什么事。
“别紧张,其实也不是关系生死存亡的大事,只不过这件事对你来说意义很重大。”王志叹息了一声,“我也是今天刚刚知道的消息,就算你们今天不请我吃饭,我还是得找你。”
“哎呀老王,到底什么事你赶紧说呀,看你说得那么严重,都快急死我了。”童敏敏也催促起来,王志这才说:“小道消息,人事部门刚刚给局里分了一个编制。”
言鼎不明所以,童敏敏却惊喜地说:“好事啊,那言鼎不是有机会进编了?”
王志却叹息道:“当然,言鼎是有机会的,但目前的问题是,编制只有一个,人选却不止一个。”
“那也得努力争取一下!”童敏敏说,王志也说:“机会难得,所以我希望你能努力一下。当然,成事在人,谋事在天,最后结果怎样虽然我们无从知道,但你一定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言鼎却笑着说:“不就是个编制吗?”
“话可不能这么说,有了编制,你就是正式的了。”王志说,言鼎却道:“我现在不也是正式的吗?”
“好了好了,反正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王志摇头道。
言鼎也苦笑道:“我还能怎么做?那编制给谁不是领导说了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