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猛给陈逸飞打电话汇报事情的进展,陈逸飞大笑道:“干得不错,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偷腥的猫!洪国栋啊洪国栋,你小子就趁着这机会赶紧风流快活吧,要不就没机会了。”
言鼎和童敏敏劳累了一整天,下班的时候,两人同时走出公安局的大楼。这一幕被站在窗口的王志给瞧见了,他感慨道:“看来我这月老马上成就人间一段美好的姻缘了。”
“我听说前面有一家新开的馆子,那的菜可是非常地道,要不要过去尝尝?”言鼎好像一下班就没话说了,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个借口。
童敏敏却回绝了他:“不了,累了一天,只想赶紧回去好好睡一觉。”
“哎,这可不行,人是铁饭是钢,都累了一整天,一定要好好吃顿晚饭。走,我请客!”言鼎不由分说便拉了童敏敏一把。童敏敏本来想拒绝,却不知道双腿为什么不听使唤,就跟着他走了。
馆子虽小,但客流兴旺,言鼎点了几个菜便敞开肚皮大吃起来。
“咋样,没骗你吧?”言鼎喜滋滋地问。童敏敏连连点头:“确实不错,是我喜欢的味道。”
“这就对了,我还知道几家不错的饭馆,以后带你挨个儿品尝。”言鼎说这话的时候好像漫不经心,童敏敏却微微愣了下,心里涌起一些异样的情愫,但没表现出来。
“聊聊你吧。”言鼎突然说,童敏敏抬头不解地看向他,言鼎笑问道,“你不是本地人吧?”
童敏敏看言鼎的眼神相当虚无,言鼎故意装作无所谓地说:“随便问问,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对呀,我不是本地人,怎么了?”童敏敏先回答言鼎的问题,然后将了他一军。言鼎放下筷子,摸着滚圆的肚皮说:“真饱!”
童敏敏笑了笑,说:“什么时候过来尝尝我的手艺。”
言鼎一惊,以为自己听错,反问:“你说什么?”
“我的手艺不错,虽然不是专业厨师,但绝不会让你失望,而且会终生难忘。”童敏敏自我表扬,“哪天不忙的时候,我做好了饭菜叫你过来品尝一下本大师的手艺。”
“好啊,我快等不及了,要不就明天?”言鼎终于逮着了这个机会,哪能轻易放过。童敏敏说:“明天可不一定有时间,如果有空再说吧。”
言鼎就把这个承诺当成了希望,晚上睡觉都在想,自己第一次到别人家做客,要不要买点什么礼物呢?
黄猛没想到洪国栋这么快就掉进了小雨的温柔乡,不过也难怪,世界上哪有不偷腥的猫?
在小雨的住处,洪国栋搂着这个主动送上门来的漂亮女人折腾了很久,刚刚一场巫山云雨,累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此时微闭着双眼。小雨躺在他胸脯上,甜蜜地问:“累了吧,要不要叫点吃的?”
洪国栋看了一眼时间,说:“不用了,时间也不早了,我还得回去呢。”
“不,我不让你走!”小雨翻身看着他,眼神迷离。
洪国栋笑着说:“家里还有个黄脸婆呀!你说我这有家有室,如果夜不归宿,怎么也说不过去。千寻,乖,你就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再来。哦,差点忘了,这里有张卡,拿去买点什么吧。”
李千寻是小雨的真名,洪国栋穿衣服的时候,她盯着他的背影,内心却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看着桌上的银行卡,一些话被卡在喉咙里来回徘徊。
洪国栋离开后,李千寻拿出藏在暗处的微型录像机,回放了一遍,沉默了很久,突然快速删掉了所有的画面。就在此时,外面传来敲门声,李千寻知道门外站着的人是谁,顿了良久才去开门。
黄猛进去后关上门,色迷迷地盯着李千寻说:“刚刚看到洪国栋离开时满面春风,看样子你把他伺候得不错呀……”
李千寻不快地问:“你来干什么?”
“哟呵,敢这么跟我说话了,是不是以为自己真找到靠山了?”黄猛走近李千寻,嗅着她的头发,她感觉背上凉飕飕的,“我让你做的事怎么样了?”
李千寻说:“我刚才一不小心按错了按钮,什么都没录下来。”
“什么,你他妈敢耍我?”黄猛大怒,拿起录像机一看,里面果然什么都没有,顿时恶狠狠地骂道,“臭婊子,活得不耐烦了吧,老子弄死你!”
“我没……”李千寻话未说完已经被黄猛压在了床上。黄猛强奸了她,起身后满足地说:“你给我听好了,你收了我的钱,就得给我把事情办好,别以为洪国栋会成为你永久的靠山。实话告诉你,他马上就要到号子里过后半生了,如果你敢不听我的话,小心成为洪国栋的陪葬品。”
李千寻趴在床上,眼里噙满了泪水。
陈逸飞没想到洪国栋会亲自前来拜访,而且在没有提前预约的情况下,心里忖度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感觉来者不善,他忙亲自把茶水递到洪国栋面前,笑道:“洪主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怎么也没提前通知一声,我也好做好接待工作啊!”
洪国栋笑道:“没必要这么麻烦,我又不是什么领导,一个小小的主任而已。”
陈逸飞从这话里果然听出了别样的意味,笑着接过话道:“洪主任这话让我汗颜啊!”
“好了,我很忙,没空跟你拉家常,咱们开门见山吧。”洪国栋很直接地说。陈逸飞装傻道:“行,有什么事用得着我的洪主任尽管开口。”
“我敢吗?”洪国栋不客气地吆喝起来。陈逸飞忙赔笑:“洪主任,您这话是……”
洪国栋摆了摆手道:“陈逸飞,你少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些年,不管白的黑的,见得光的,见不得光的,我帮了你多少,你该不会忘了吧?”
陈逸飞顿了顿,讪笑道:“洪主任对我的照顾,我哪敢忘记!”
“但我看你并没有记在心上。”洪国栋翻着白眼,陈逸飞没吱声,等待下文。
洪国栋叹息了一声,继续说:“我知道,你借了我五百万,并不是我不想还钱,实在是我拿着那笔钱跟人合伙做生意亏了,你说我现在能拿什么还给你?”
陈逸飞顿了顿,笑着说:“洪主任,我想您是误会什么了吧?”
“误会?”洪国栋冷笑道,“我也希望自己误会了什么,不过我告诉你,这些年在我的帮助下,你应该赚了好几个五百万吧?你借给我的那五百万,只不过拔了你一根汗毛而已,何必要弄得鱼死网破?”
陈逸飞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嘴上却说:“我就知道您误会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洪国栋起身说:“不管是不是误会,只要陈总你心里亮堂就行。”
陈逸飞把洪国栋送走后,一拳狠狠地砸在桌上,怒骂道:“真他妈无耻,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没过几天功夫,洪国栋就对李千寻百依百顺,除了李千寻青春靓丽,更因为她透露了自己接近他的初衷。李千寻此时正在洪国栋的另一套房子里晒太阳,听见洪国栋开门的声音,立即起身迎了过去,搂着他撒娇:“想死我了!”
洪国栋跟她说了自己去见陈逸飞的事,李千寻愧疚地说:“都怪我,我该早点告诉你的,差点就害了你。”
“你不用愧疚,应该说感谢的人是我,不过现在没事了,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的。”洪国栋信心十足,却不知危险正在步步逼近。
言鼎把一叠照片放在童敏敏面前,喝了口水,喘了口气才说:“洪国栋真是只老狐狸,他把夜总会的那个女人藏在了另一套房子。”
“金屋藏娇?”童敏敏看着照片说,“不错,有了这些证据,有他好受的了。”
“洪国栋还去过陈逸飞的公司,但是不知道他们的具体谈话内容。”言鼎又说,“我早说弄一监听器,现在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以后可不许跟我提这事!”童敏敏指责道。言鼎不快地撇嘴道:“如此一来,要抓黄猛就难了。”
“难什么难,像黄猛这样的社会渣子,早晚会露出尾巴,等着瞧吧,我估计不出三天他就会又开始折腾。”童敏敏这话倒是说对了,第二天果然就传来消息,李千寻失踪了。
言鼎见童敏敏满脸愁容,憋了很久才问:“怎么了童警官,你是在为李千寻的失踪感到难过吗?”
“我是在为接下来的行动感到担心。”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李千寻失踪,我们正好有借口去找洪国栋。”
童敏敏皱着眉头问:“这就是你的想法?”
言鼎不置可否地看着她,想知道她的意思。童敏敏叹息道:“要是事情真如你想得那么简单就好了,可要调查洪国栋,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就一个小小的接待办主任,有这么难对付吗?”
“对,但这个接待办主任前面却加了‘市委办’三个字。”童敏敏提醒他,“这件事容我向上级汇报后再做打算。”
李千寻此时被黄猛绑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衣不遮体,浑身伤痕。
黄猛擦了擦手,冷冷地骂道:“臭婊子,老子不动手你当老子是病猫,早让你听话就什么事都没有,你偏不信!洪国栋那个王八蛋有什么好的,你陪他上床就上床,现在怎么着,还玩出感情了?他能给你什么?婊子就是婊子,还真他妈不能信!”
李千寻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黄猛捏住她的下巴,左右开弓,甩手就是两耳光,抽得李千寻号啕大哭,嘴角都渗出了血。
洪国栋连续两天都找不到李千寻,虽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但又不敢报警,只能期盼她能突然回来。
童敏敏向上级汇报案件后,上级果然也要求她谨慎行事,不能操之过急。但她没想到,第二天,就有人在河堤边发现了李千寻的尸体。
陈逸飞大发雷霆,把黄猛大骂了一顿:“让你别搞出人命,现在好了,搞出了这么大的麻烦,你想怎么处理?”
“陈总,你也不用太担心,李千寻失踪的事没人知道,要不是她自己逃跑时跳楼,也不会弄出现在这事。不过没关系,不就是一个婊子吗?反正这个案子到最后也会变成无头案。”黄猛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打错了算盘,因为洪国栋很快就被带到了公安局。
洪国栋面对确凿证据,不得不承认了与李千寻的关系,不过对她失踪一事,他确实是一无所知。
“你跟陈逸飞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童敏敏问这个问题时,洪国栋的脸上刹那间变了色,但他马上收敛,平静地说:“我跟陈逸飞只是合得来的朋友而已,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这么问。”
童敏敏淡淡地笑了笑,说:“洪主任,都到了这里,你应该明白我们肯定掌握了确凿的证据,我看你就不用继续演戏了吧?”
洪国栋平静了一下心绪,说:“我真没演戏,有这个必要吗?要是你们不信,可以找陈逸飞问话。”
“行,你跟陈逸飞之间的事我们暂且放在一边,但是李千寻的死,你总撇不开关系吧?希望你积极提供线索,帮助我们尽快破案。”童敏敏道,“你这样做,也算是在帮你自己,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生活总是这样,喜欢跟人开玩笑,当你觉得幸福离你远去的时候,新的幸福又悄然而至。”这句话是言鼎偶然读到的,想起秦晓,心中自是苦闷,不知她在另一个世界是否也好。不过再一次遇到阿兰,却让他非常吃惊她的变化,本以为她心里充满了记恨,不会搭理自己,没想到她却主动跟自己打招呼。
“怎么样,最近还好吗?”言鼎坐在玻璃窗前,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声音里满是伤感。
阿兰化了很浓的妆,全身散发着浓浓的香水味,看上去高贵典雅,但眉宇间仍然流露着淡淡的忧伤。过了很久,她才幽幽地反问道:“你呢?”
言鼎笑道:“老样子,好死不如赖活着。”
阿兰喝了口水,叹息道:“没想到还能见面。”
“你去看过他吗?”言鼎问,阿兰摇头道:“没什么好看的。”
“毕竟你们……”
“你呢,去看过他吗?”阿兰再次反问。言鼎没去过,不是不想去,而是不敢去。其实话又说回来,他真的鼓不起勇气。
阿兰突然笑了:“其实没什么,人都是这样,过一天和过一辈子没什么区别,好过坏过都是过。”
言鼎看着阿兰的笑容,心里却满是酸楚,这个女人以前不是这样的,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悲观。他找不到安慰的话语,只能附和着开玩笑道:“也有道理,我现在就已经达到了这种境界。”想了一下又说,“毕竟曾经在一起过,有时间还是去看看他吧。”
阿兰闷声不语,言鼎看得出来她很犹豫。阿兰突然双手蒙住脸,幽幽地抽泣起来,言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过了很久,阿兰才终于放开手,挤出一丝笑容说:“不好意思,突然想起一些不开心的事。”
“能否说出来听听,看我能不能帮忙!”言鼎问。阿兰却说:“算了,还是我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当真不用帮忙?”言鼎再次好心提出要帮忙,阿兰顿了半晌才问:“你真能帮我?”
“先说来听听,能帮不能帮再说,但如果可以,我一定尽最大能力。”
阿兰好像鼓起了很大勇气,才坦露心事:“我欠下了一大笔钱,现在债主正到处找我。”
言鼎一愣,极其惊讶地问:“你借那么多钱干什么?”
阿兰闷闷不乐,叹息道:“算了,我知道你也帮不了我,我还是另外想办法吧。”还做出要起身离开的样子,言鼎忙拦住她:“算了,我也不问你借钱干什么去了,但你总得告诉我借了多少钱,找什么人借的吧?”
阿兰痛苦地闭上眼,沉吟了很久才说:“一个叫老鬼的人,借了五万,连本带利要还十万。”
“又是高利贷?”言鼎很惊奇,“老鬼是谁?”
“城北放高利贷的。”阿兰说,“其实我借那笔钱……是用于炒股,没想到全赔了,血本无归呀!”她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是在控诉。
言鼎凝重地说:“这可不是个小数目,那你打算怎么办?”
“你能帮我吗?”阿兰很直接地问。言鼎想了想说:“高利贷本身就是违法的,违反国家法律的合同根本就是无效合同,所以从理论上来说,你当然可以不还那笔钱。”
阿兰惊喜地问:“是吗?我真的可以不还钱吗?”
“但是不还钱的后果相当严重,放高利贷的人会放过你吗?”言鼎的话又让阿兰陷入困境,她知道老鬼的厉害,说不定会把自己先奸后杀,或者砍掉自己的双手双腿,又或者挖出自己的眼珠……总之后果确实很严重,严重到她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言鼎又说:“国家是明令禁止放高利贷的行为,如果你想保护自己,摆脱老鬼的威胁,只能跟公安局合作。”
阿兰惴惴地问:“那我要怎么合作?”
“很简单,你可以充当证人指证老鬼,像这种人,一般都做过许多见不得光的事,如果性质恶劣,公安机关会将他绳之以法。”言鼎的话像锤子一样重重地落在阿兰心上,她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命运的十字路口,何去何从,实在是难以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