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本来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机会用上了。”
“这不是有机会了吗?”
“但我不希望是在这种情况下。”
秦晓突然尖叫起来:“快看,有人出来了!”
言鼎拿起望远镜,果然看到了一个男人,但不是王铁成,而是一个身穿工作服的工人。秦晓失望地说:“要是他一整天都不出现怎么办?”
“那也只能继续等下去,怎么了,这就受不了了?”言鼎收起望远镜,“早就让你别跟着来,现在后悔了吧?”
“不是后悔,是太心急,希望尽快找到姓王的。”秦晓摇头说,“我倒想看看那个家伙到底长什么样,怎么就这么不要脸!”
“别想了,见到真人后你肯定后悔,人模狗样的。”言鼎的俏皮话惹笑了秦晓,她说:“那我们就扒了他身上那层狗皮。”
言鼎喝了口水,叹息道:“要是这次还搞不定王铁成,这笔债恐怕就真难了。”
“这可是十万多块,你怎么能气馁?”秦晓说,“我相信你,你也要对自己有信心才对嘛,胜不骄、败不馁,这么快又忘了?”
“没忘,不过这个王铁成确实是太狡猾了。”
“要是实在不行,干脆就按何大哥说的,还是让他那朋友来帮你。”
言鼎沉吟了片刻,说:“等过了今天再说吧。”
正说着,突然传来喇叭声,言鼎精神一振,从望远镜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忍不住说:“混蛋,终于看到你了!”他没想到王铁成居然会在工厂里,高兴劲刚过,又见他上了昨天见到的那辆奔驰轿车,汽车缓缓驶出工厂。
“快走!”言鼎一把拉起秦晓,两人迅速回到车里,然后紧随而去。
秦晓的心情也很紧张,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兴奋感。言鼎紧紧地盯着前面的车,但又不敢跟得太紧。
“没钱还开那么好的车,真不是人!”秦晓骂道。言鼎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默默地在心里念叨:“要是这次不还钱,你那辆车就没了。”
大约二十来分钟后,奔驰停在了一家酒店门口,王铁成下了车,随后司机把车开走。
“大白天的来酒店干什么?”言鼎自言自语。秦晓说:“跟过去吗?”
“你在车里等我,人多容易暴露。”言鼎说。秦晓却说:“你孤身一个人进去更容易暴露,不如我陪你,情侣进出酒店才不会惹人怀疑。”
言鼎诧异地看着她,问:“不错呀,这么快就学会反侦查了,你都哪儿学的?”
“电视里!”秦晓笑道,“记得戴上帽子哦。”
言鼎把车停在路边,把帽檐压得很低,然后进了酒店,王铁成刚好进电梯。
“你在下面等我,我去就行了。”秦晓说。然后松开言鼎的胳膊,只身进入了电梯。幸好电梯里有不少人,她从后面一直盯着王铁成的背影,直到电梯停下,他走出电梯。
秦晓跟了上去,却看到王铁成径直走进了总经理办公室,正感到诧异,身后有个女人问:“小姐,请问你找谁?”她定了定神,说:“找总经理,请问总经理在吗?”
“刚刚进去,请问你找王总什么事?”
秦晓急中生智,说:“我是来应聘的。”
“哦,应聘的话不需要找总经理,去人事部吧,在那边。”
秦晓假装往人事部方向走,然后趁机溜进了电梯。
言鼎正焦急地等着,见秦晓急匆匆地出来,然后拉着他就往外走,疑惑地问:“怎么了?”
回到车里,秦晓问:“你猜王铁成到酒店来干什么?”
“哎呀,我怎么知道,快说!”言鼎已经急不可待。
“他就是这家酒店的总经理……”
言鼎呆了,还以为自己听错,忙问:“你看清楚了?”
“千真万确。”
言鼎做梦也没想到,这个王铁成还有这么大一家酒店,既然这么有实力,为什么还要骗他十来万不还?这个疑团在他心里越滚越大。
“这不是好事吗?知道他还有家酒店,那就不怕他再跑了。”秦晓说,“要不咱们这就去他办公室?”
言鼎想了想,担心夜长梦多,说:“走,去会会王老板!”
王铁成做梦都没想到言鼎会这么快就找上门来,四目相对,彼此眼里都写满了复杂的表情。但他很快淡定下来,看着言鼎,说:“你比我想象中要来得快多了。”
言鼎冷笑道:“看到我在这儿出现很惊讶吧?”
“不,一点也不惊讶,反而很开心你能找来。”王铁成摸了摸脑袋,“我这儿还在疼呢,见不到你,每天晚上都疼得想死。”
言鼎没时间跟他啰嗦,绕开了话题:“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是你亲口答应我给你一个星期时间。”
“对,我骗了你,如果我当时不那样说,还能活着回来吗?”王铁成彻底露出了无赖本性,“知道我为什么没报警吗?如果我报警的话,你和那三个王八蛋现在已经吃牢饭去了。”
言鼎还真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报警,之前还担心这事儿,以为他是良心发现。
王铁成已经到了厚颜无耻的地步,他一屁股坐下,点了一支烟,用力吸了一口,吐出长长的烟圈,傲慢地说:“既然你还敢来找我,那我们今天就当面把事情说清楚。你雇人来打我,我的身体和精神都受到严重伤害,这些加起来,早就超过了十万块,所以我俩已经互不相欠了。”
言鼎还没开口,秦晓突然蹿出去骂道:“我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东西,就你这副模样,还值十万块?”
王铁成满不在乎地看着言鼎笑道:“哟呵,自己没能耐,找女人帮忙?”
“看来你是真不打算还钱了?”言鼎把怒火压在心底。王铁成冷笑道:“如果你还敢在这儿撒野,我保证你别想从这儿竖着走出去。”
言鼎可不吃这一套,面对王铁成的威胁,他突然笑了,冷冷地说:“如果你真打算赖账,你会后悔的!”
“我干了很多后悔的事,但唯独这件事绝不会后悔。”王铁成洋洋自得,“如果你再不走,后悔的一定是你。”
突然有几个保安冲了进来,把言鼎和秦晓紧紧地围了起来。
王铁成走到言鼎面前,凑近他的脸说:“我并不缺你那十万块,但你这辈子也别想从我这儿拿走一分钱。你的人打了我,但我不跟你计较,从今以后,我们互不相欠。再多提醒你一句,如果想找麻烦,后果会很严重。”
保安队长问:“王总,要把他们赶出去吗?”
王铁成挥手制止道:“不用,他们自己会走。”
秦晓虽然只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孩,但面对恶势力却一点也不屈服,毫不畏惧地骂道:“姓王的,你不还钱,我们就不走!”
“嘿嘿,不走的话,就把你们扔出去。”王铁成后退了一步,保安正要动手,言鼎护住秦晓,怒吼道:“我看谁敢动!”
“扔出去!”王铁成一声令下,几个保安便扑了上来,还没碰到言鼎的身体,已经倒下一个,另外几人面面相觑,畏缩着不敢再上前。
王铁成像看到怪人一样盯着言鼎,诧异地说:“不赖啊小子,哦,我忘了你是当过兵的,有两下子。”
“姓王的,你今天到底还不还钱?”秦晓这下有了底气,冲王铁成大喊大叫。
王铁成没搭理她,冲言鼎不屑地说:“小子,虽然你身手不错,但你能打得过我这么多人吗?如果不够,我还能再多叫一些人过来跟你打。这样吧,我们打个赌,如果你能打赢我这儿所有的保安,我立马还钱,绝不少一分。”
言鼎没想到王铁成会提出这样的条件,还没想好该如何应付,秦晓突然说:“你说话算数?”
“当然算数!”王铁成涎着脸说。言鼎还想说什么,秦晓拉着他的手,看了一眼身边的三四个保安,说:“我相信你,一定要把这儿所有的人都打趴下。”
很快,一场较量正式拉开序幕。但言鼎和秦晓没想到,王铁成又叫来几个保安,加上原来的一共有十几人,他们再后悔也晚了。
言鼎被十几个保安围在中间,较量开始之前,王铁成得意地喊道:“兄弟,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废话少说,来吧!”言鼎已经做好迎接战斗的准备。王铁成拍了拍手说:“都给我听好了。你们这么多人打一个人,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千万不要下手太重,开始吧。”
一群人疯了似的冲上去,言鼎好久没打得这么痛快了,在部队时曾经有过这样的训练,可是因为好久不练,身手有所退步,不过他是练家子,底子好,瞬间便打得那些家伙鬼哭狼嚎。
秦晓在一边看着,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
言鼎却感觉越来越吃力,因为他发现其中有几个保安也会拳脚功夫,而且很快又发现,他们也都有过当兵的经历,一不留神便挨了重重的一击,一阵眩晕,差点没栽倒,趔趄了几步才站稳脚跟。
秦晓紧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恨不得自己冲上去帮忙。
王铁成看在眼里,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
言鼎哪会这么快就服输,他身上天生有一股不服输的精神,很快便振作起来,握紧双拳,左冲右突。但双拳难敌众手,加上体力已经渐渐不支,在如此混战的状态下,被一记重拳击中下颚,一个仰身飞身倒地。
“别打了,别打了!”秦晓痛苦地叫喊着,想上前阻拦,却被人抓住。
王铁成本来以为言鼎无法再站起来了,正打算享受胜利的喜悦,却没想他挣扎了几下,又慢慢地爬了起来,顿时就傻了眼,瞪着眼睛呵斥道:“给我打,使劲儿打……”
言鼎已经遍体鳞伤,肉体好像被撕裂了似的,但他不会认输,英雄只能流尽最后一滴血,就是死也得死在战场上。他已经没了力气,打出去的拳头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抓住,保安队长说:“别打了,看在你也曾为军人的份上,我让你走。”
言鼎已经看不清面前的人,但仍然吐出了两个字:“还钱!”
“再打下去你会被打死的!”保安队长扶住他,“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劝你还是先走吧。”
秦晓看在眼里痛在心上,后悔到这儿来,却已经无能为力。
言鼎的额头被打破,血流下来蒙住了双眼,他抹去血迹,无力地说:“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走……”话音刚落,整个人却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秦晓被吓哭了,冲过去抱着言鼎号啕大哭。
王铁成不知为何会感到害怕,他发现这个在自己面前倒下去的男人根本不是人,如果是人,为什么即使倒下去了还会让自己害怕?他开始后悔惹上这小子了。
躺在医院的言鼎终于醒来,当他睁眼看到守候着自己的秦晓时,脑袋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秦晓高兴不已,惊喜地喊着、叫着。
“我睡了多久?”他问,秦晓担心地说:“你昏迷了一天一夜,可吓死我了!”
言鼎感觉头还痛得厉害,记忆慢慢复苏。
秦晓突然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他,他疑惑地问:“什么?”
“自己打开看看吧!”
言鼎打开纸袋,看见了一叠叠崭新的钞票,顿时大惑不解。
“姓王的把钱还了。”秦晓说。言鼎掂量着好不容易才拿回来的钱,心里五味俱全。
秦晓突然说:“那天就不该让你上去,是我害得你被……”
言鼎苦笑道:“没什么,一点小伤,我还受得了。”
“打成这样还受得了?”秦晓充满了责怪,言鼎无力地笑道:“那么多人打我一个,其中还有跟我一样当过兵的,没被打死已经算很幸运了。”
秦晓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有当过兵的?”
言鼎脑子里慢慢浮现出好像有人劝他离开,那张脸也在脑海里慢慢变得清晰,忍不住说:“就是他,那个保安队长,他当过兵,劝我离开的也是他。”
“你认识他?”
言鼎缓缓地摇头,道:“不认识,但是我能看出他的身手,而且他好像还对我说了一些什么话。对,他说他也当过兵,没错,就是这句话!”
秦晓不快地说:“没想到当兵的也有败类。”
言鼎却说:“他不是败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如果有出路,他会去给人当保安吗?其实我也一样,当兵的时候以为前途一片光明,拿过一些勋章,受过很多表彰后就飘飘然了,可没想到退伍后那一切都成了泡影,根本没人当回事儿。你以为我想当一辈子司机吗?不,这不是我的梦想,可有什么办法,至少目前为了混口饭吃,除了当司机,我还能干什么?”
秦晓陷入沉思中,过了很久才说:“我知道当司机不是你的梦想,你可以告诉我你真正的梦想是什么吗?”
言鼎却叹息道:“曾经有过很多梦想,但都不可能实现了。算了,既然是梦想,就不说了,我好像饿了,陪我出去吃点东西吧。”
“那可不行,医生说你伤口还没完全好,不许下床,更不能到处走动。”秦晓妄图阻拦他,言鼎却笑道:“这点小伤算什么,想当年当兵那会儿,全身上下经常都没一块儿好的,还不是挺过来了。”
“那也不行,你不对自己负责,我可得对你负责。”秦晓把他按下,“想吃什么说吧,我出去买给你。”
言鼎无奈地说:“我哪有那么娇气,就算是你不让我出去,那我也得起来到外面转转。让我躺着,那不是要我命吗?”
“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好好躺着吧,要不然我不理你了。”秦晓使出了杀手锏。言鼎只好顺从,讪笑着说:“你说我们这些男人怎么就那么闲不住,明明一个人好好的,为什么偏要找个锁链锁住自己?”
秦晓听出了弦外之意,瞪着眼睛质问道:“有本事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我掐死你!”
言鼎嬉皮笑脸地说:“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有个人在身边照顾挺好的。”
“你真是这个意思?”秦晓一本正经地问。言鼎眼里瞬间充满了柔情,认真地说:“真的很感谢你,要不是你陪着我,我真不知道自己会有多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