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自此平淡无奇,路易彻底歇菜了,包子的离去对他打击很大,于是这小子整日神出鬼没,不见踪影。只有祖老师和我还时不时吃个午饭什么的,虽然坐在一起总是长吁短叹,但总算是种安慰。这天吃完午饭,我们往回溜达,祖老师突然问:“王教授,我问你个技术性问题啊,这个问题困扰我很久了。”
“放。”我言简意赅地回答。
“包子一个硕士,怎么能到美国去读博士后呢,那不是直接跳过了博士部分吗?”
我瞥了他一眼:“你个土鳖,在美国,所有的医学本科毕业的就叫md,也叫‘医学博士’,所以在中国有临床本科学位的都可以直接申请博士后。再说博士后是一种工作,不是学位。”
祖老师还是不太明白:“我说,那我不是也能申请博士后了,那玩意儿赚钱吗?”
“你当然可以申请,毕竟你在学校读书的时候,每个学期十几本书那不是白背的,医学院是所有本科院校里最辛苦的,通常能活着出来的还是有点脑容量的。但是你直接去做博士后会比较吃力,因为博士后主要是做科研,而你从来没有做过科研。包子读的可是科研型硕士,她转化起来就一点都不吃力,会很快上手。博士后在美国一般会有四万到五万美元的年收入不等,你算算是多少钱?”
祖老师对金钱十分敏感:“哇塞,那是三十万人民币啊,王教授你都副高职称了是不是?医院发的钱也就这个的一半不到吧。”
我叹了口气:“美国的强大,我看有一半原因是在对人才的占有欲上,全世界最聪明的人都跑到美国,给人家做科研上的苦力去了,那国家怎么可能不昌盛?你看着吧,咱们国家如果还是这么不重视知识分子,会有更多的人跑到美国给人家打工,我们现在强势的‘航天’‘军械’甚至‘核武器’都会逐渐落于下风。”
祖老师说:“你说的一套一套像真的似的,对于军事方面我最有发言权,那些方面的人才在出国的时候审查得特别严格,根本就跑不了。”
我白他一眼:“你只看眼前,那些直接搞核武器的是跑不了,可是那些高、精、尖的做材料工程、软件开发编程、数学等方面的人才会跑啊,那些人跑一个就是巨大的损失。你以为做个核弹光靠核物理专家就行了吗?”
祖老师骂了句:“你激动个屁啊,又不是我叫人不给他们发钱的。不过包子这种人在国内当大夫都勉勉强强,去美国给洋鬼子添堵也是好事。”
“国家培养一个包子你知道花多少钱吗?咱们是全世界大学学费最低的国家之一,研究生以上基本是没有学费的,这倒好,今天跑一个包子,明天跑一个饺子,虽然有进有出,总有回来的,但是特别聪明的人往往很快就在美国扎下根了。你说包子都快三十了,转眼就要结婚了,在美国一结婚,再生了孩子,还回来个屁啊!连着包子还算聪明的基因都一起贡献给美国人了。这样长久下去,怎么赶超美国?不落后挨打就行了。”
祖老师沉吟一会儿说:“那也不能闭关锁国啊!”
我叹了口气:“其实,尊重智慧和知识的最大用处就是避免愚昧重演!”
我和祖老师明显都没有把这种无意义的牢骚继续下去的意思,进了门诊大厅,很快就分道扬镳各忙各的去了。下午的时候周老大突然打电话给我,让我上去找她,我交代完手头的活,小跑着上楼找她去了。
一进门就见周老大面色阴沉,我暗暗心惊,看到椅子空着也没敢坐,等着老大问话。
“成功啊,你最近是不是干得不顺心啊?工作上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来找我反映,能给你做到的我都会尽量照顾你。”
我心里一紧,这是哪一出啊?自从半年前听了女警的劝,我全心全意投到了周老大门下,有事没事就提周老大对我的知遇之恩,日子明显好过了很多,不但从此天下太平无人招惹,工作上还占尽先机。现在几乎高难度手术都安排给我,我做不下来,周老大往往会亲自上去补刀,还悉心教导,搞得“一绝大师”海波同志嫉妒不已,说我肯定是被潜规则了,气得我见他一次打他一次。在这种大好形势下,我怎么可能对周老大有任何意见呢?
“绝对没有,领导,您招我进来,又处处照顾我,学生心里都明白得很,怎么可能对工作有什么不满意的呢?每天跟着您工作是我最开心的事情!”一番话真诚无比,我自己都被打动了。
果然,周老大面色缓和下来,但仍有些凝重:“是这样,院里有领导跟我通气,说有人为你活动,让你去高干病房做三线,领一个组,还要特批你的副教授的申请。相关领导还偷偷和我说你的主任医师的事情明年三月就能批下来。这些好事,你不会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