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班后,他们两个还有包子照例打算和我一起去“炭烤羊腿”吃饭,我想了半天说:“今晚我请你们吃好的吧,老北京火锅吧。”
路易说:“呦,受什么刺激了,这大出血的多不好意思,走着吧。”
话说安真桥南的这家“老北京火锅”是我吃过味道最地道的,建筑是民国风格,飞檐青瓦,内里装修极其简单,一进门就是雪白的墙面,整个大厅被半人高的纵横交错的矮墙隔成十几个隔间,这种半矮的隔间很有意境,不但让每个隔间内的人有隐私和安全感,还让所有席面热气腾腾的火锅相映成趣,显得格外温馨。众人落座,伴着火锅的沸腾和羊肉的香气我不得不说出实情:“各位大哥哈,小弟有件事情要坦白。”
祖老师吃了羊肉,漫不经心地说:“嘿嘿,是不是被女警给拿下了啊?好啊,那就等着喝你喜酒呗!”
包子伸出去捞羊肉的筷子突然一滞,说:“不可能吧,你昨天不是回宿舍了吗?”
路易喝了口啤酒不满地说:“人家当了乘龙快婿,咱们不是也能借借东风吗?你瞎操心个毛啊!”
我干笑几声说:“是有个事,确实也和女警有关。”
包子惊道:“你真被拿下了吧?你们男人怎么都这么不是东西啊!能不能矜持点,把那点美好保留到婚后呢!”
我咳嗽了几声:“咳咳,女侠,不是这事,我说你们能不能正能量一点。是笑面虎昨天找我了。”
路易说:“啊,你把笑面虎拿下了啊?”
包子:“我呸,王教授是异性恋好不好。”
我瞪了路易一眼说:“其实是笑面虎昨天晚上突然打电话给我约我在宿舍楼下见,一见面他就哭了,说郑主任已经和他通过气了,他可能要被医院开除了。”
众人这会儿全把筷子放下了,祖老师说:“找你干吗?还得请他吃饭安慰他不成?我们不放鞭炮庆祝就不错了。”
我干笑了几声,尴尬地说:“其实是那小子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我和女警的关系,然后又得知告他的那一家人是女警老爸手下的亲戚,所以想找我疏通疏通,让他们不要闹了。只要不继续告,医院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搞得丢人现眼的。”
路易一拍桌子骂道:“你不会答应了吧?你当年怎么被他从病房赶下来的你忘了吗?你他妈没这么缺心眼吧。”
祖老师也说:“你也熟读诗书,我就不说什么了,你可别忘了明朝首辅夏言当年要整死政敌严嵩,结果严嵩父子在入狱前跪在夏言家哭了一晚上,最后夏言放了严嵩,结果被严嵩以莫须有的罪名整死,家破人亡,你那么多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吗?”
我反驳说:“那是政治斗争。政治斗争是你死我活的,但我们只是医生,这是人民内部矛盾。那小子老婆刚怀孕,要是现在就被开除了,孩子谁养活?那可是一个家庭,就算是农夫与蛇,这险也值得冒!”
路易“啧啧”道:“我也是无语了,你这厮心慈手软,难成大器,竖子不足与谋!”
祖老师说:“不过,那小子老婆怀孕的事确实是真的,这也是他换了大一点的房子的原因,可能也是他找人要冰箱的原因,但绝不能作为他要人家给他办就餐卡的理由。我说你到底和女警说了没呀?”
我脸一红:“说了,我把笑面虎家里的情况和女警说了,让她务必帮这个忙。”
包子说:“那她有没有趁机霸占你肉体的想法?”
路易说:“你管呢!周瑜打黄盖,愿打愿挨的和你这个八婆有什么关系?”
一顿饭吃得不欢而散,不过最后路易和祖老师到底还是心软了,说这事要帮笑面虎就帮吧,不过以后这小子再对付你,我们可不管。
过了几天,笑面虎的处理结果出来了,由于家属主动到医院管理部门撤销投诉,所以从轻处罚:笑面虎调离临床岗位,转入后勤部门,扣半年奖金。
这似乎是皆大欢喜的局面,祖老师和路易看那小子调离临床以后也烦不到他们了,就消了气,但是时不时地还是说我“伪君子”、“假好人”。
又过了几天,风波完全平息,周老大找我谈话,说笑面虎走后病房二线腾出一个岗位,郑主任力荐我接任这个岗位,她问我愿不愿意接任。我这为人长袖善舞的,当然没有忘记了咨询一下于主任的意见,见大家都同意,就被调到病房担任二线。这似乎是件与人为善于己为善的故事,但是我始终记得,我欠了女警一份人情,而人情总是要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