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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风疾(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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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诜道:“娘娘,请让卑职查看一下皇上的龙体!”

武则天轻轻地拂了一下罗袖,脸上的表情漠不关心,似乎皇上的龙体是否安然无恙与她毫无瓜葛,“去吧。皇上九五之尊,你可仔细了!”

孟诜切过脉,回禀道:“皇上体内的风邪和热邪肆虐,上涌到了头部,所以才导致皇上头昏目眩。皇上并非真的失明,只是视物模糊。”

“如何治?”

孟诜看了一眼张翰,张翰心有灵犀,道:“卑职以为可以在头上的百会穴施针,把毒血放出来,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

张翰的话音刚落,武则天勃然大怒,指着张翰的鼻子道:“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皇上是谁?岂容你在太岁头上动土?这是大不敬的罪,你活腻了吗?”

孟诜道:“非常时刻应用非常之举。皇上是来势凶猛的急症,在百会穴上放血是不二之选。”

武则天道:“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法子了吗?”

孟诜道:“其他的法子有是有,但效力缓慢。当务之急是要去其标,稳定病情后方能慢慢调养,治其本。娘娘,事不宜迟,请让张御医为皇上施针吧!”

武则天还想说什么,唐高宗发话了:“事有缓急轻重,孟爱卿说得在理,皇后就不要再推三阻四了。难不成皇后想让朕成为彻彻底底的瞎子吗?张医官,来给朕施针吧!”

见皇上如此一说,武则天便默不作声了。武则天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从内心来讲,他还真不希望唐高宗的病被治愈,最好永远拖着一副残败之躯,无心政事,这样她才好一手遮天,为所欲为。

张翰在唐高宗的头上百会穴施针,微微出血后,唐高宗顿觉神清气爽,头不再那么重了,一会儿眼睛也亮堂了。

恢复如初后,唐高宗愁容道:“这风疾到底是怎么回事?像阴魂一样缠着朕不放,让朕苦恼不已。若兰,你说说看。”

武则天愤愤地想,你这只偷腥的病猫,刚刚好了一点又管不住自己的嘴了。你知道你为何突发眼疾吗?还不是刚才看孙若兰看多了!这就是报应!

孙若兰没有料到皇上会问自己,惊了一下,缓缓道:“这风是引起各种疾病的初始原因。风有一百二十四种,若不能加以区分,就会延误病机,加重病情,直至死亡。治疗风疾,医药虽然大抵相同,然而人性各不相同,若一概而论,不辨证施治,不因地制宜,因时制宜,依然难治愈此病。患有风疾之人要时刻保持平和的心态,张弛有度,劳逸结合,如此,肌肤腠理……”

孙若兰正说得起劲,武则天再也听不下去了,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孙若兰的话:“够了!皇上龙体初愈,需要多休息才是。你们先退下吧!”

有天下第一名医孙思邈的力荐,又治好了他的眼疾,再加之对孙若兰的爱慕,不日唐高宗就把三人全部调入了尚药局。孟诜一举跃升为侍御,与韦桓平起平坐。张翰为司药,成为孟诜的助手。孙若兰则成为女医长。

自那日见了孙若兰后,唐高宗像着了魔似的,对孙若兰的芳容兰貌念念不忘,日思夜想。这种感觉与当年钟情于武媚娘时是一模一样,时过境迁,武媚娘不再是当年的那个武媚娘,现在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唐皇后。唐高宗面对这样一个武皇后索然无味。

这日,百无聊赖,精神倦怠,唐高宗鬼使神差般地突然驾临尚药局。这可是破天荒的事,虽然御医们为皇室的身体付出了汗马功劳,但自古以来御医的地位都很低,皇上对他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尊贵之躯亲临尚药局的少之又少。唐高宗冠冕堂皇说是巡视工作,实则另有所图,是想见一下孙若兰,以解思慕之情。

唐高宗被御医们簇拥着,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就把所有的人都支开了,只留孙若兰一人与他单独在一个房间里谈话。

唐高宗来之前喝了点小酒,有些微醉,情意绵绵道:“若兰,你还好吗?朕很想念你。”唐高宗这话过于露骨,让孙若兰无所适从,不知道如何作答。

“朕就喜欢你沉默的样子,像风中摇曳的兰花,那么美好那么优雅。”

孙若兰依然不知道说什么,如坐针毡,恨不能马上插翅飞走。

唐高宗为避免一人唱独角戏,问道:“你觉不觉得在尚药局做事很辛苦?这里都是男儿待的地方,想不想换个舒适轻松一点的地方?”

冰雪聪明的孙若兰听出了唐高宗的弦外之音,赶忙道:“承蒙皇恩浩荡,奴婢在尚药局心欢意喜,心满意足。”

“何必对朕如此客气。在朕的眼中,知道朕把你当作谁吗?”

“奴婢不敢妄加揣度圣意。”

“朕把你当作汉武帝的妃子李夫人。一顾倾人城,二顾倾人国,倾国又倾城,佳人难再得。你就是朕心中的李夫人。若兰,你愿做朕的李夫人吗?”

孙若兰脸上飞花,道:“多谢皇上的美意,奴婢乃卑贱之躯不敢攀龙附凤。”

唐高宗含情脉脉地看着孙若兰,道:“你真的不愿意吗?只要你一句话,朕就可以立你为妃。这可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事情,从此以后你就可以养尊处优,锦衣玉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若兰,你仔细想一想,这样的日子不比你现在好千倍万倍吗?”

“奴婢恳请皇上再也不要说这样的话了。”

“为何?”

“皇上是明君,深明大义,应该知道感情的事不能勉强的。更何况……”孙若兰欲言又止。

“何况什么?”唐高宗往前倾了倾身子。

“奴婢不敢冒犯皇上。”

“但说无妨,朕赐你无罪。”

“奴婢入宫以前就心有所属。”

“谁这般幸运能得到你的芳心?朕都得不到他却能得到,难道他的能耐大过朕吗?他是谁?快快说与朕!”

唐高宗有些急躁,想立马见一见这个人,能得到孙若兰芳心暗许的人到底何德何能,何容何貌。

“恕奴婢无法说出他的名字。”

“也罢!终究不能万事胜意,皇上又如何!”唐高宗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颓然地靠在椅子上。

稍倾,唐高宗又道:“若兰,你走近一点。”

孙若兰向前走了几步。

“再近一点,到朕跟前来。”

孙若兰走到了唐高宗面前,落落大方。

“朕突然有些头昏,怕是风疾又发作了。你给朕按摩按摩吧!”

皇上的龙体可不是小事,孙若兰信以为真,二话不说,走至唐高宗身后,双手在其头部按摩起来。

“给朕按摩一下太阳穴。”

孙若兰迟疑一下,还是听从了命令,毕竟是分毫不能违抗皇上。

孙若兰指法娴熟,轻柔中不失力度。唐高宗闭上眼睛,心旷神怡。忽然闻到了从孙若兰手指尖传来的淡淡清香,又不免春心荡漾,神魂颠倒。唐高宗有点把持不住了自己,再说了,他是天子又何须把持呢?为所欲为不是常有的事吗?于是不安分的手猛不丁握住了孙若兰的手。

孙若兰心惊肉跳,花容失色,本能地想抽出自己的手,不料唐高宗握得死死的,抽不出来。

“若兰,你的手为何这般香?让朕爱不释手,心醉不已。”

“皇上不要这样!让皇后娘娘看见了,奴婢罪不可恕!”

这话颇有些伤害唐高宗的颜面,唐高宗气曰:“朕是皇上,她是皇后,难道她还要凌驾于朕的头上作威作福不成?”

说曹操曹操就到,唐高宗的话音刚落,武则天都没有让太监通传,直接闯了进来。

唐高宗吓得不行,立马甩开孙若兰的手。

武则天这种事见多了,没有咆哮,只是阴阳怪气道:“皇上真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啊,百忙之中还有这等心思来这里逍遥快活啊。臣妾还在揣测皇上在哪个宫殿批阅奏章呢。”

唐高宗冷静下来,背着双手道:“皇后不必指桑骂槐,你管得太多了不累吗?朕难道连这点自由都没有吗?去哪里还要通知你吗?”

武则天皮笑肉不笑道:“皇上这可真冤枉了臣妾。臣妾来找皇上绝非干涉皇上的自由。臣妾见皇上今日龙体违和,头疾频频发作,心里焦急如焚,特意吩咐厨子做了一道清热解毒的药膳给皇上享用。皇上不分青红皂白就怪罪臣妾,真是不识好人心。”

“既如此,朕就跟皇后回去吧。”

“皇上请先行一步,臣妾有几句话想跟若兰说,稍后就来。”

唐高宗担心武则天对孙若兰下毒手,厉声警告道:“皇后,做事不要太绝。你若把朕逼急了,朕也会豁出一切的!”

唐高宗说完就拂袖而去。

唐高宗有些杞人忧天了,武则天虽心狠手辣但也是针对威胁到她权势的人而言。小小的女医,地位连宫女都不如,又怎能撼动她这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武则天只不过想试探一下孙若兰的心意罢了,若她心中坦荡,没有痴心妄想,武则天断不会拿她开刀的。

身正不怕影子歪,孙若兰倒也镇定,全不像其他宫女吓得六神无主,只知一味地跪地求饶。

“皇后娘娘千岁。”

“起来说话。”

孙若兰缓缓起身,低垂着头。

“抬起头来!”

武则天抬了抬孙若兰高傲的下巴,道:“不愧为名门之后,犯了事像没事人一样。这张脸还颇有几分姿色,难怪皇上的魂都被你勾了去。你是孙思邈的女儿,孙神医德高望重,本宫也仰止。看在孙神医的份上,本宫自然不会为难你,本宫只想要你一句实话。说,你对皇上的心意如何?有没有对皇上存一丁点的幻想?”

孙若兰起誓道:“天地可鉴,奴婢孙若兰要是对皇上有半点非分之想天诛地灭,万劫不复,永不超生!”

如此毒誓,武则天还不放心,道:“本宫要你以你最爱的人起誓。”

孙若兰又一字一句地说道:“天地可鉴,奴婢孙若兰如对皇上有非分之想,奴婢最爱的人死无葬身之地,坠入十八层地狱,永无超生之日。”

武则天心满意足而去。

孙若兰则虚脱一般,瘫软在地,口中喃喃自语:“孟大哥,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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