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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科举(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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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学堂内。众学子忐忑不安地聆听夫子宣布获得参加科举考试资格的名单。

对一心想通过科举改变自己命运的韦桓来说,没有谁比他更焦急想听到自己的名字了。

可三十多位学子,名字念去了一大半就是没有他韦桓。

“张翰!”

夫子念到了张翰的名字,韦桓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心想,接下来该是自己了吧。张翰听到自己的名字表情稍显轻松,并没有窃喜,不像是志在必得,而委实觉得自己的禀赋不适合科举这条路,无法适应并驾驭仕途复杂的交际与应酬,更不用说玩弄阴谋权术、飞黄腾达了。继而,张翰又为韦桓、孟诜担忧起来了,怎么没有大哥与二哥的名字呢?无论从哪方面来讲,他们都比自己出色啊!

名单宣布完毕,没有孟诜与韦桓!

孟诜反应平平,他对科举了无兴趣,有自己才不正常,他逃学的次数估计比上学的次数还多。可是,没有韦桓他就觉得不正常了,他的学业成绩出类拔萃是有目共睹的,每个月、每个季度的考试他都名列前茅,夺魁是家常便饭,最不济也没滑落出前三名!如此优秀的学生怎么会没有他呢?孟诜纳闷不已。

张翰也觉得不可思议,连我都有了,怎么可能没有二哥呢?

韦桓反应最为激烈,心中激起千层浪,寒窗苦读十余载,头悬梁,锥刺股,比别人付出多十倍的心血,为的就是有朝一日金榜题名天下知,可如今连参加科举考试的资格都没有,这叫他如何受得了?韦桓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不可能!不可能……”

尽管心中有千般万般不满,韦桓也不敢当众站起来说,他内心的自卑与自尊交织在一起,反复折磨着他。

孟诜挺身而出,问道:“先生,请你仔细检查一下名单,是不是漏念一个人的名字?”

见是平日行事怪异、最不遵守纪律、每次考试都是最后一名的孟诜,夫子气不打一处来,挖苦道:“孟同学,你是不是想提醒为师漏念了你的大名啊?”

学堂爆发出一阵哄笑。

孟诜不卑不亢,微笑道:“先生,人贵有自知之明,学生愚笨,没有我的名字那是自然。可是,怎么也不能没有韦桓的名字!”孟诜又向同窗拱手道:“诸位同学,你们说是与不是?”

韦桓向孟诜投去感激的目光。

张翰第一个起来响应孟诜:“虽不敢说韦桓的学识、人品是这里最好的,但至少在我之上,既有我,又怎能没有他呢?”

韦桓平素里与人为善,从不得罪任何人,在学堂人缘尚可,听孟诜、张翰这么一说好些同窗好友纷纷起来为韦桓说好话。

夫子的脸上挂不住了,铁青着脸道:“说够了没有,说够了没有?谁要是再说把你的名字也删掉!”

学子们都默不作声了。

夫子又对孟诜道:“韦桓为何没有资格,想想你自己就知道了。”

孟诜道:“学生不知,请先生直言。”

夫子怒道:“你到底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韦桓逃学的次数已经超过了上限!”

韦桓听了夫子这么一说沮丧无比,原本还指望孟诜等人的申诉让夫子改变主意,这下可好,判了死刑。韦桓无话可说,这是学堂的明文规定,韦桓确实是因为柳如莲的事好几次不顾夫子的反对强行逃课。

夫子对韦桓道:“科举年年有,你明年再来吧。为师奉劝你一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以后还是少跟孟诜这样的人来往。”

对夫子的贬损孟诜并不气恼,笑道:“敢问先生,孟诜到底是怎样的人呢?”

夫子“哼”了一声道:“如果我是你,早就找个地洞钻了进去,还有脸在这大放厥词。不学无术,连科举考试的资格都没有,孟大夫有你这样的儿子真是不幸。汝州第一名医竟教出这样的不肖子来!”

夫子的最后一句话点着了孟诜,怎样辱骂他都无所谓,就是不准贬损他的父亲。孟诜血气上涌,前些日子父亲让他收敛锋芒的教诲又抛诸脑后了,激动地说道:“我是不肖子,看看你教出来的学生又是什么?刚才还在为韦桓讨说公道,听你一说要删掉他们的名字马上闭口不言。一旦涉及自身的利益马上就明哲保身,甚至不管别人的死活,这就是夫子您教导的舍己为人、舍生取义的孔孟之道吗?这就是夫子您所说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表现吗?这些人即便通过了科举又如何?不过是一群蝇营狗苟,庸庸碌碌之辈!绝不可能成为国之栋梁!”

孟诜发誓这些话绝不是针对在座的各位同窗所说,是他有感于世风日下的即兴之言,但这些话无疑激怒了众学子,学堂里一片哗然。

夫子气得说不出话来,眼珠子都快要蹦出来了,把手中的书向孟诜掷了过去。

书在半空中就落了下来,并没有砸到孟诜,患有风疾的夫子像书一样倒在了台上。

夫子猝然昏倒,学子们一片慌乱,涌了上去。

孟诜也大惊,一个箭步冲上去,扶起夫子的头,叫道:“先生!先生……”

众学子纷纷指责孟诜。

“孟诜,你大逆不道冲撞先生,致先生昏厥,你现在心甘了?”

“就是,太狂妄了,太不像话了!”

“怎么说也是先生,一个学生怎能这样目无尊长、肆无忌惮呢?”

同窗的指责像雨点般地落在孟诜的身上,孟诜悔不该逞一时口舌之能……

韦桓跑上去,见夫子面赤气粗,口眼斜,半身瘫痪,又赶紧切其脉,弦大而数,知夫子是由风疾引发的中风。

“先生得了何病?”孟诜焦急地问。

“中风。”

中风?众学子大惊!这可是瞬间取人性命的重症。

“得赶紧抢救才行!”

韦桓赶紧拿出针具,用针迅速刺破夫子十个手指的指肚,让淤血流出来。又针刺耳垂,同样让淤血流出来。接着在夫子的人中、丰隆穴上施针。见夫子手足抽搐,又加刺太冲、阳陵泉。

片刻,夫子恢复了意识。孟诜与三五学子把夫子扶起,还好这次中风只中了经络,不是很严重,没有留下后遗症。

夫子打掉孟诜搀扶着他的那双手,余怒未消:“放开你的手,老夫承受不起!”

韦桓劝道:“先生,请息怒,以免中风再次发作。”

孟诜敢作敢当,向夫子道歉道:“学生刚才莽撞,望先生海涵。”

夫子瞪了孟诜一眼并不说话。

韦桓道:“先生,刚才学生替您做了急救,但要想康复,回家以后还得服用苏合香丸才行。”

夫子道:“辛苦你了,我知道了。”

众学子见韦桓不但学识出众,连医术也这么高明,还救了夫子一命,又开始为韦桓求情。

“先生,看在韦桓救了您一命的份上,您就让他参加科举吧。”

“请先生高抬贵手。”

但夫子并不领情,一本正经道:“一码归一码。为师又岂能为了私情而枉法呢?你们不要陷为师于不义了。”

这时张翰说道:“先生,学生有个提议,不知可行不可行?”

夫子道:“说来听听。”

张翰道:“学生愿意把参加科举考试的资格让给韦桓。”

众人皆惊,韦桓更是连忙推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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