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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室友马里奥(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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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搬来墨尔本的时候,我的室友还不是马里奥。

我住在墨尔本的郊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房租便宜的关系,整栋房子的隔音都很差,而似乎不少国家的人都非常地喜欢开party,比如住在我隔壁单元的那位。

离城市很远,午夜我所在的街区可谓万籁俱静,连三十米外邻居的音响里在播放什么曲目都听得一清二楚,仿佛身临其境。这一首是马老五(maroon5)的《付费电话》(ipayphone/i),上一首是水果姐(katyperry)的《滋花》(ifirework/i),音乐很热闹也还算好听,要我一直这样和着低音炮传来的震颤动次打次地听下去也不是不可以——如果不是第二天我还要在凌晨起来去打工,然后紧接着去上一整天课的话。

穷学生的睡眠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虽然是邻居,但我刚搬来不久,大家也互相不认识。躺在床上大约辗转了一首歌的时间,我放弃了去隔壁敲门干涉的念头,而是果断地选择了给社区打投诉电话。

然后大约二十分钟后,我就听到了隔壁曲终人散的声音。

“真好啊。”我翻身调整了下睡姿,对自己说道,“躺在床上打了个电话就维护了社区和谐。”

不善交际的我很喜欢这种不用自己出面就能解决问题的制度,当时的情况,如果投诉没有用,跟穿好衣服去隔壁敲门沟通比起来,我宁愿选择去报警。

马里奥是我的同学,虽然我们所学的不是一个专业,但同在一个校区,有些课甚至还同在一个教室——当然,不在同一个时间段,经常是我下课出教室的时候他上课进教室,所以我们也算是经常会遇到。

我跟马里奥正式认识是在学校的一次活动上,他坐在我旁边。

自我介绍时,我内心的脚本是这样的——

我先问旁边这位外国小哥的名字,如果他叫保罗,我就说“保罗你好,我是明安”;如果他叫约翰,我就说“约翰你好,我是明安”;如果他叫杰克,我就说“杰克你好,我是露丝”。

总之就是礼貌地重复对方的全名,然后再报上自己的名号就可以了,真是简单又帅气的计划。

然后第一步就出错了。

被问到名字时,小哥抬起了灰色的眼睛,礼貌地咧嘴笑了下,说:“你好,我叫pierluigimariomichelindepalma。”

……啥?

这是一个长到超出我认知的名字,发音也异常地佶屈聱牙。一番挣扎后,我从那一长串音节中找到了自己唯一能发出音来的一段:马里奥。

如此,pierluigimariomichelindepalma就变成了马里奥。

马里奥是意大利人,所学的专业是工程……再具体我就听都听不懂了,他了解各种我看一眼都会立刻大脑死机背过气去的公式和机械。其时在我的认知中,相对很循规蹈矩按部就班的我而言,马里奥这样的外国人应该都是显得很不羁的,比如受着不同文化的熏陶也仰仗着高福利的支撑勇敢去做自己,努力追梦或者环游世界什么的。

于是我便在晚饭闲聊时顺便询问马里奥:“选择这个专业是因为你自己喜欢吗?”

“不。”马里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自嘲式地笑了一下,诚实地回答说,“是因为好找工作。”

然后我也被对方反问了同样的问题。

“当然是因为喜欢了。”我也诚实地回答道。

“哦!你们中国人可真不羁!”

……咦?

初时,我每天上课下课打工打游戏,过得也算是怡然洒脱。而马里奥则与我相反,一直发挥着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无上热忱,从社团登山活动到老年社区服务志愿者,从代码竞赛到药物试验,到处都能看到马里奥活跃的身影。除了专业是为了就业方便而选择的之外,马里奥几乎是全身心地在热爱着生活。

当然,除我之外马里奥也还有不少其他的中国朋友。有段时间他突然开始学起了中文,热衷于俚语并急于把它们投入实际使用,学有小成后凑巧在学校走廊遇到我,他便堆起笑脸、热情洋溢地用不知道从哪里刚习得的中文对我说:“hi!你瞅啥?”

……马里奥啊,讲真,我觉得教你中文的那个人可能没安什么好心。

住在学校宿舍的花费会比租住周边房子的花费高很多,而学校周边建筑的房租也会比郊区的房租高出很多,毕竟就算是在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方便和便宜也是不能兼得的——你看这两个“便”字连发音都不一样。

为了省房租,在学校宿舍住了一个学期后,马里奥也和我一样,选择了搬来住郊区。而我还狭隘地认为,既然马里奥一开始就住在了学校的宿舍,那他肯定会一直在那里住下去。

所以第二学期伊始,当我出门去上课,没走两步就看到马里奥正从隔壁房子走出来时,我还是有些吃惊的。

其时我们互相认识已有半年,虽算不得挚友,但也到了见面起码要打个招呼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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