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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里的情与欲(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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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免疫针,我打了好多这样的免疫针。我跟一个又高又壮又漂亮,任何人看他都是一个万人迷的朋友一起住了6年。所以你可以想想看我学得多强壮。

b田:/b神经比较粗。我第二天问这个女孩,你为什么这样?我比较傻啊,问这个问题。她就笑话我,说没想到你如此传统,真是太可笑了。我觉得,我真是太可笑了。她解释一夜情,说我们就是以一个欲望的方式来解决,大家都快乐。如果我第二天再给这个男的打电话,这个男孩会拿着电话说:“这人怎么这么烦呢?”所以我们只限于此,不会有别的情感纠葛。这个我也见识了一下,也挺省事儿的。但是我不行,我起码得稍微了解一下这人吧,这人得有点儿意思才行。

b林:/b所以,你不能发生那个在电光火石之间的……

b田:/b电光火石是可以的,如果是电光火石的爱情。

b林:/b我那个电光火石是肉体的比喻。

b田:/b肉体的没有过。我比较注意人的眼睛。

b林:/b那你还是可以不认识他,他的眼睛跟你讲到话啊。

b田:/b我觉得是眼睛很重要吧。我到现在都没看到过任何人的身体吸引住我。

b林:/b你真的没有试过跟陌生人……

b田:/b跟不认识的没有。人生少了一份……不行,不行。

b林:/b这个比较有意思了,我们来讨论下陌生人吧,就是stranger。

b田:/b你有吗?你有吗?就这么一拉手就有感觉?而且也不看什么眼神啊,身体的电光火石的。

b林:/b这就是为什么密码很重要,就是我刚刚说的所谓的1跟0,苹果跟香蕉其实就是这个。你跟陌生人在一起,如果突然之间发觉,你们根本不是一个星球的。那即便外表是对的,但是需求不一样,你就会退开。有的时候,你是个苹果的话,对方知道怎么去削皮,而且还削得蛮好的,那就继续削下去。如果他削得不对,那你干脆咬都不要他咬一口。所以,那个无言的沟通是很好玩的。

b田:/b我听着挺有意思,因为里面有个度特别难掌握。比如说你是男生,追谁都没事儿,除非你天生性格羞涩。但是女生,如果是同性恋,比如那些很像小帅哥的小女生,直接开追我觉得没问题,她必须主动的。但如果说一个女生,很主动地扑向男生,男生会说这些女生“生扑”。这个话题我问过,我说:“你们到底喜欢还是不喜欢女孩真的去扑你们?”男孩都说“不喜欢”。

我在这里说的不是男女平等的问题,女孩当然有权利追求这个男孩。但是往往追男孩的女孩都是很失败的。

b林:/b这就好像你问男生,你在床上是喜欢在上面还是在下面,绝大多数男生都会回答说在上面。但其实是他怕说喜欢在下面他没有面子。如果男生都喜欢追人不喜欢被人追,《射雕英雄传》不会那么红。大家不都喜欢黄蓉吗?

b田:/b真的吗?我一直对这个问题不是很理解。

b林:/b因为有时候你不能拿别人嘴巴里说的作准,你必须看他怎么做的。

b田:/b你是不是个个例呢?

b林:/b不是。很多男生是很不了解自己的你知道吗?对,所以其实很多时候男生希望女生去了解他,但他又不希望表现在面子上。女生有时也需要装傻。所以男生说喜欢追女生只是在一个阶段。就好像下棋往往只有一个人在下,而另一个人就在那边稍微动一动棋子,那多没意思。所以没有绝对的。

[四]

b田:/b那你在搞情感这个事情的时候,是凭直觉的?

b林:/b我现在很久没有搞了。你越明白的时候越失去了实验的兴趣。以前我觉得每个人都是很独特的,现在不再那么觉得了。因为我现在觉得,大家喜欢的东西都差不多。今天有一个朋友跟我通信说:“大家喜欢什么什么”,我就说,不是大家喜欢什么什么,是大家被告知他们喜欢什么,所以他们认为自己喜欢什么。有了这个概念之后,我就没那么容易喜欢一个人了,因为我以前每见到一个人,都觉得他很特别,现在我觉得,起码在香港,聊聊天,他讲到第三句或是第五句,我就差不多知道他往下会说些什么,这就会让我失去对他的兴趣。

b田:/b那你太灵了。

b林:/b不是我灵,是他们太笨了。他们常常说:“你为什么会有这些想法?”好像我很特别,其实我一点也不特别,我很讨厌自己,现在才慢慢好一些。不讨厌自己的人不会那么热烈地追求恋爱啊。那些非常喜欢自己的人是不需要恋爱的。一个很快乐很自信的人也不需要谈恋爱。恋爱就是,你自己是一块有裂缝的镜子,你一直在找一个补镜子的人。

b田:/b那你要是遇到一个追你的人,也不是很优秀,你会不会就想,你这个人为什么这样追你?

b林:/b我还没有讨厌自己到那个程度。但是我明白你讲的,每个人在谈恋爱的时候,特别是初期,都会问这个问题。其实,也就是是问一块镜子,你到底反照了我的什么。我觉得,光靠外表,或者光靠看得见的条件来判断的人,其实都是不自信所带来的一些困惑。

b田:/b你是一个自信的人么?

b林:/b我是本着不怕得罪人的心态来生活的人,我不知道那个叫不叫自信,我尽量讲真话。我的一个朋友在香港一所大学当老师,他今天发一个很简单的信息给我,说香港的大学生都不敢讲真话,他们知道你想听什么,就讲什么,他就很生气。那我就告诉他,快点去印一件t-shirt,放“idaretospeakthetruth”(我敢说真话)在身上。

我们做创作,其实很大部分就是文化的回应。回应的过程中有一个很重要的角色就是批评,如果你没有能力看到什么是需要解构与批评的,那你就不会创作了,那批评的意思就是讲真话。这个一定不容易,那就必须要有一点信心。创作人很少会完全没有自信,所以我看许鞍华导演,她说,哎呀,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样做啊,哎呀,我是不是做错了,我常常说,你在装吗?谦虚吗?所以在这方面我倒还好。你累了么?

b田:/b没有,我在思考,这个有点意思,自信是很有力量感的。你比如说,我在情感方面特别自信。因为我这个人比较个别,人家也不知道该怎么对我,我是模棱两可型。这个人你说把她当男的看吧,不对,她性别是女的,你要把她当女的看吧,好像也有点问题。这种人没法整,合作的全是哥们,全是男生啊。有一个哥们特别逗,有一次泛舟下着小雨,我第一次听男生那么深情和热诚地跟我说:“老田,你挺牛逼的,真的你挺牛逼的,你也别结婚,你这结婚就毁了。”我说:“为什么呢?”他说:“真的,以后我有孩子,我可以给你,我给你养着,你也别结婚了,咱俩还得干事呢。”其实我挺震动也挺感动的。

b林:/b你这个故事我听了也挺感动的。这就证明一个问题,男生有很多模糊情欲的地带是他们不认知的。那天也许湖水、泛舟、环境有一些催情的作用,但是有一点,我现在比较相信,没有一个人是绝对的同性恋,或是异性恋,只是每个人生下来之后,社会怎么配合他的基因。

所以我觉得人最好玩的是能动情。我们刚才讲了很多欲,情可以促使欲的出现或是发生,欲也可以生情,但是我们的文化好像把情和欲分得很清楚。但还是两个东西在一块是最有意思的。

b田:/b对,我那时侯看过一部电影,讲毕加索和他的情人。他后来特别喜欢一个女的,这个女的说我要回我娘家,他说不行你不能走,你得跟这儿摔泥。这个女的很愉快地在他的工作室摔了俩礼拜泥。后来时间久了,她为毕加索生了两个孩子,过得也挺差的,热情全部没有了。她说毕加索,我要回娘家。开始以泪洗面,毕加索说,你原来很爱笑的,现在怎么总是哭啊?这女的说,哭是我的正常反应,我也会不高兴啊。然后毕加索就开始哭,在二楼半,蹲在墙角哭。那么大年级了,还跟个孩子一样,说你不要走不要走。这女的说,不行我还要走。看完这个电影我发现一个问题,就是这个女人喜欢毕加索的时候跟她要离开的时候,毕加索表现是一模一样的,这个男人没有变化,她就是哭啊,笑啊,耍赖啊,不让她走啊,自私啊,没有任何变化。这个女的看到这个,荷尔蒙起来了,她完全看不到这个男性任何一个缺点。等时间久了,生了孩子,生活过得很平凡,他也不再是个大师,就是一个平庸的老头,这个女的就全部爆发了。这个片子明明是站在同情女性的立场上,可是我看着触动很大。我觉得女孩子热情起来实在是太障眼了,太愚蠢了。这个是得罪女性朋友。我身边有很多这样的例子,所以我对爱情不是很乐观,就觉得这些都是虚幻的梦境,自己做梦,演进去了。我是一个导演,经常和演员合作,但我发现生活里面很多人都有表演的欲望,这些欲望都是天赋的,不自知的,整个给自己演进去了。等这个梦稍微有些醒了,就有点儿失落。

b林:/b那我讲一点反话吧,我现在跟我朋友10年了。

b田:/b你们俩是亲情了。

b林:/b也有啦。我常常在想说,我们坐飞机,如果飞机出事我一定这样挡在他前面。有朋友问我,你说什么是爱情?我说你坐出租车,如果突然有个车过来,你就这样挡过去。不是说你会帮他买一个什么东西,不是。

b田:/b爱情慢慢地变成亲情了,你们变成亲人了,这种关系就能长久了。那么所以就是亲情。

b林:/b但是这个东西很有趣。如果你说有性才是爱情,没有性就是亲情,那我觉得这个东西有时候还是会有变化的。它可以这个阶段没有,但搞不好有时候,你对他的欲望,可能会有第二阶段,或许是第三阶段。

b田:/b我觉得这特喜欢谁,特想跟谁睡啊,这一定是情人关系。但两人最后把情人关系转化成哥们关系,除了睡之外还特别有的聊,那“聊”倒是成了很重要的事,这可以发展成家庭。因为老了,什么也干不了了,一定不以肉体为最高的,就剩下聊了。议论了大家还特高兴。我觉得这就叫白头偕老。

b林:/b其实性这个东西,它真的和陌生很有关系。陌生才会有新鲜感,才会刺激。你都很熟了,就好像煮饭每天都煮同一个菜色,或说差不多那几个菜。

b田:/b这必须得是哥们,只有哥们才会最终走向家庭。所以年轻的时候,我特别同意你的说法,没办法挽救,还是得情欲,还是得欲望。

b林:/b我是觉得说,二十几岁就经历二十几岁的事情,三十几岁就经历三十几岁的事情,如此类推吧。

b田:/b但是我觉得如果要结婚这事儿就得想想了。

b林:/b结婚就是下棋嘛,你还是要找一个对手的。你能够跟一个完全对舞台艺术,表演艺术,佛教,统统不懂或是没兴趣的人在一起么?

b田:/b嗯……不会吧,不会。要是发展成亲密关系在一起生活,可能不行。

b林:/b他只是不是艺术家,他是建筑师,他是医生。

b田:/b那也得把他培养了。

b林:/b那你还是个1号,你还是。

[五]

b林:/b如果你下部或者再下部舞台剧要表达一个很性感或是很情欲的主题,你会怎么做?

b田:/b我其实一直特别想做一部很残酷很热烈的戏。我之前在韩国做了两个戏,演员特棒,说脱就脱说整就整,女演员都挺热烈的。但到了中国,你比如说演员,即便政府开禁,但演员在表演上的能力,在沟通上会费很多力气。还有一点就是主题,我现在很想有年轻作家出现,然后我们一起讨论把都市情感做得很棒。看完以后你觉得这个戏,从视觉、编剧到情感都挺震撼,这种都市情感的戏我喜欢。要没有的话我就不做都市了。我知道你在做,而且你的戏也挺平和,但我看完就感觉到了办公的一种情欲,办公室里就这样每天刻板地生活,除了权利的攀附,人物关系之间那种特别微妙的性感,我觉得很有意思。

b林:/b我觉得城市里的人,就好像动物园里的动物,每时每刻每秒都不自觉地在找做爱的角落。人对两个东西最感兴趣:爱跟死亡。我其实觉得,压抑,是城市生活的主旋律吧。它就是将人对性的压抑,变成一种臭鸡蛋。明明已经坏掉了,还把它当成一个咸鸭蛋,好臭好臭,但他吃得很乐。

那城市里到底有没有正面的情欲呢?我觉得不是没有,其实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情欲,都没有被正面的描述。我举个例子,三个人的恋爱,四个人的恋爱,这个感情也是很健康的,这跟传统的一夫一妻会很不搭。但你会发现说,三个人其实蛮乐的,四个人其实也不错。这种东西就很多时候不会被赞美就对了。但是如果我们能提一些活生生的例子——有没有成功的三个人的关系?有没有成功的四个人的关系?

b田:/b你认为三个人的关系会成功么?

b林:/b我认为会的,八个人都能成功的。

b田:/b是吗,这是戏吧?我朋友就遇到这样尴尬的例子,她是双性恋,有一男朋友,有一女朋友。戏里面,尤其是喜剧,可以用善意的方式解决,但生活中这种问题还是挺拧巴的。

b林:/b那如果三个人彼此都很欣赏呢?

b田:/b每个人都有独占欲吧,那个给勾起来的时候还是挺难弄的吧。

b林:/b当你喜欢那个人,其实没有必要去独占他或者独占任何东西。

b田:/b那这个人得特别重要,这个人得有这个能力。

b林:/b所以我们要排一出戏证明有这样的人存在。因为情欲哦,很多情况下它都代表着一种绝望,一种悲观,好像不能有一个很开阔的出口。好像一直想说,他始终是会离开你的,他始终会爱上别人,这还是在迎合我们的不安全感。比如说你刚刚讲的,很多关系最后还是不可能的,那会不会很多有可能的关系我们都没有在追求?我觉得,其实三个人的关系最美妙的是,如果有两个人在吵架的话,总有个人可以在中间,持平。

b田:/b我的朋友屡试屡败,她老想仨人生活,十年了没成功过。要不就主导这事的那人……

b林:/b不行不行,不能有主导,一有主导就变成《金瓶梅》了。他只是有些妻跟妾,《红玫瑰和白玫瑰》,不能有主导的。

b田:/b那这几个人都得特民主才行。那很理想啊。

b林:/b我们还是得有理想嘛,不然太现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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