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少女,请回答》小说信息

第24章 二十七岁的你, 是否也会想去死一死(第1页,共2页)

字体:

我本来以为,每年生日给诸位写一篇是一个惯例。

直到吃了两片安眠药还未能睡着,才发现,原来每年生日那天睡不着,才是我的特异功能。

几次生日时对上一年的感慨,没有一次是处心积虑做一次年度小结的,都是因为一夜未眠,默默从床上爬起来,不如写点什么吧。

二十七岁。在我还是真正少女的年龄里,感觉是一个可以去死了的岁数。人生所有美好的部分,好像都不计划在二十七岁之后发生。

诸如十八岁一定要谈上恋爱,二十岁一定要有一双红底高跟鞋坐进跑车的副驾驶,二十五岁得会在豪宅里喝香槟,声色犬马,要么已经是豪门阔太,儿子生俩。我,从来不会幻想二十五岁之后的事。

你们去看一下偶像剧女主角的年龄设定,哪有超过二十五岁的。

如果二十七岁,小姐,麻烦出门左转,进入家庭伦理剧剧组。

当然,这些看似轻浮又势利的人生幻想,基本没有达成过,我也并没有成为一个真朋克,像各位永远年轻的艺术家,在二十七岁,不跟世界玩了。

之前我写过一句话。人,没有死对时候,就只能硬着头皮活下去了。

后来觉得。我真是个伟人,这句话基本可以用作墓志铭了。

二十六岁的最后一天,一起床就觉得起床姿势不对,心情稀烂。脸都没洗,拿了瓶啤酒,走到电脑前开始工作。这个阶段,我的每一天没什么不同。基本就是洗手间、书桌、冰箱,三点一线,或许中间拿个外卖。

想了想,从二十岁开始,我的冬天都是这么度过的,使劲工作,希望天气暖和了可以休假出去玩。

昨天等强子哥(周生,我先生)回家,周围餐厅都已经打烊,我们开车去不远不近、东西乏善可陈的居酒屋喝酒。可以说这是很多年来,我最清汤白水的生日。没有一群朋友喝到凌晨,抱着麦克风不放,说“我爱你”“我也爱你”之类的疯话。

小时候的生日,基本都在期末考试附近,不是要考试了,就是发成绩单了。有一年没考好,生日当天发成绩单,我妈看到成绩单,皱着眉头说了我两句,我心里委屈,哭着说:“今天是我生日诶。”

她才突然想起来,说:“哦哦哦,宝贝,对不起,我忘了。”接着她接了一个工作电话,扭头回来,又看到我的成绩单,再骂了我一次。

我彻底大哭起来,说:“妈!今天是我生日!”我妈又是一脸懵,再次回想起五分钟前的记忆,说:“哦哦哦,真不好意思,我又忘了。”

反正学生时代里,我的生日,在期末考试、成绩单、过春节这些大事夹缝中求生存,变成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庆祝肯定是没有的,不发成绩单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我也是比较没出息,没想过好好考一次,在生日扬眉吐气,比起来需要用功读书一学期,我宁愿在生日的时候被揍一顿轻松些的。

以上可能就是我“生日丧气综合征”的由来。不过到了大学就不一样了,我的生日,成了所有朋友尾牙最开心的一场聚会,基本都是九点开始,喝到救护车拉走最后一个人,这些年大家渐渐拖家带口,克制了许多,那也至少相伴到黎明。生日本身,依旧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要回家过年前的这场年会,以我生日的名号举办。

最惨的是工作第一年,生日是公司年会,从早上八点开到晚上十点,听各个总汇报,再看同事们唱歌跳舞,最后被我们的老总搞到ktv。这些也都算了,当时我们那个老总不知道怎么想的,在ktv里让大家传话筒背诗,主题是冬天。

十二点刚好传给我。我这辈子也忘不了,二十一岁的第一秒,我举着话筒,站在ktv某首歌的mv定格前,声音颤抖地在背:“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我心想,还好没告诉大家今天是我生日,要么可能会让我现场作诗。

二十七这一次,没有蛋糕,没有朋友,没有大酒,没有成绩单,没有公司年会。只有小小的居酒屋,点了一碗拉面,收到了强子哥写的小诗,这点还蛮像个真的生日的。可还是哭了,保持了生日的丧气传统。是拉面上来的时候,想到小时候在爷爷奶奶家住的时候,他们大概是仅有会很认真对待我生日的人吧。

早上第一顿吃长寿面,加一个溏心蛋,不能咬断。爷爷奶奶是很有仪式感的老派人,吃着早餐,面不能咬断,爷爷会给我从银行取出来崭新的十块钱,跟我说,这是没有人花过的钱,好好留着。六一儿童节会给,元旦会给,生日会给,最后我存了一笔巨款。被我爸发现,说,你还真是个大富豪。

无论是那些发成绩单的时候,和朋友喝大酒的时候,还是在莫名其妙对着上司背诗的时候,奶奶和爷爷总是生日的凌晨准时给我发短信的人,一条带前缀、带落款、写得工工整整的短信。祝我长大一岁,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昨天打开手机一看。果然短信如约发来。可是落款只有爷爷没有奶奶了。

我想,奶奶应该也会记得这是我的二十七岁生日吧,她会不会因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告诉我而着急呢。而我,没能顺利睡着,恐怕梦里也要让她白等了。

那一刻我只希望万物有灵,写下这行字的时候,她也能知道,二十六岁这一年我过得并不差劲,还结婚了。

这也是,二十六岁这一年,最大的感受:原来人是会分离的。每个人学会分离这件事,是需要过程的。以前就算失恋了,好朋友出国了,也不会觉得是分离。现在的信息如此发达,哪怕是躲着不想见的人,都能很容易地得到消息,哪有什么真正的分离。

唯有爱的人去了另一个空间,才会知道,原来人真的会再也见不到的。

不知道是感受到分离的滋味,还是因为人越长大越胆小。

二十六岁的我,开始为此害怕。

2018年第一天,见到老朋友,大家吃饭、饮酒,在街道中穿行,挺冷的,我们缩在衣服里。然后他好不经意地说,之后业务可能不会在上海办了,会少来上海出差。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就掉眼泪了。我可能觉得他已经老到随随便便会扑街的年龄吧。

他都吓傻了,说:你戏过了啊。

我说:不是的,可能是我的朋友太少了。

我好珍惜你的。

现在想想,好不酷。但是那一刻,也是一部分真的我。

二十六岁这一年,经历了承认自己不酷的一个过程。

不是酷不重要了,是我没那么酷。

朋友都跟一夜长大似的,纷纷结婚,婚后越来越少因为闲着而聚在一起打发时间,要为房子车子孩子去世界各地奔忙,家庭琐事也是焦头烂额。不过大致保持快乐。

无论生活境遇如何改变,还是很爱他们,在他们身边醉倒,快乐和安全感最多。

二十五岁的时候,有种,“认了”的感觉。可是整个二十六岁,都是证明,我不可能认了的。虽然看到自己的极限,是很可悲的事。有时候打开电视机,看到年轻的小朋友们参加选秀会想,但愿他们不是多愁善感的人。

那么年轻,就要被一群也不怎么样的大人指着说,你也不过如此,你也就那么回事了。

如果是我,应该会到后台给评委椅子上放图钉吧。(哈哈哈哈哈哈)

有些人妄自尊大活一辈子很幸福。

但看到某些极限,也是善待自己的方式,是清醒的开始。二十六岁的关键词,就是清醒。结婚算是一件。

经常会调侃强子哥,也会在朋友间调侃说,当时就是感情混乱,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所以结婚了。

说心里话,其实不是这样的。

我和强子哥见到的第二次,我就决定嫁给他,没有什么太过梦幻的原因,只因他是我的理想型。觉得生活中困难的时候,有他这样的人在身边,应该不会那么难。

我从未想要结婚,觉得就算再爱,也是有期限、有程度的,他人凭什么像个永动机似的,用一瞬间被高估的真情,许诺一生一世的忠心。

太苛刻了。

我不相信任何完美的爱情故事的结局,所以我不要结婚。人本应该自在、自私,只为自己而活。

周生当时认认真真地说:“我想和你生活,希望你以后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可以了,只要能让我在一边看,我就很高兴了。”我想可能是当时为了追我放的屁,但是至少到今天,他说过的,都做到了。

以前看什么爱来爱去的小妞儿电影,会想,这大概是某个时段的我。现在想的是,还好我不会再为这些事而担心了。

遇到难过的事,就拼命往家赶,赶在周生下班之前躺在地毯上装死,他一开门就开始嘤嘤嘤地抱怨。他也能一秒入戏,来抢救我。

把我从那么难堪和无聊的日常中营救出去。

恋爱许多次,总还是希望有个输赢高下。现在终于有了自己人,和我共同承担输赢。

虽然,有了“自己人”必然多一倍的麻烦,少了些潇洒,去超市买东西要买两份,拎回来有点沉,衣柜也得大方地分出去一半,在小狼狗面前的魅力减少。

但在这些麻烦中,想到自己不再是一粒红尘,武装好自己出去讨人喜欢也好,追逐事业也好,年龄焦虑也好,想到自己总是有路可退,总是有地方可以装死抱怨,心里还是好高兴的。

很多时候,会忘记自己结了婚,感觉这段婚姻,太不真实。总是感慨,自己的命为什么这么好,本来完全不想结婚,对人性很失望的人,老天就偏得搞个人来打我脸。所以你们看看,保持悲观,稍微有点好事,就觉得赚到,也是有好处的,哈哈哈哈。

很讨厌为了谁谁变成“更好的人”这种说法。好像没了别人就坐以待毙了似的。那么就说,希望我们两个生活残障人士可以在庞大臃肿的生活中,爬出去。

进入二十六岁,还有一个很大的感慨,年龄真的不是一只纸老虎。

我从一月开始小病小灾不断。工作伙伴和朋友,一年里送去icu的就好几个。开始我还挺惊诧的,哗,变老原来是这么实在的一件事。倒是也没有因此加入养生教派,就坦然接受变老这件事。该小心就小心一点,该穿就穿上秋裤,不必过分惊恐。

在麻烦和惊喜中的一年,我也终于知道自己要什么了。

明白这件事,确实要花掉我们好长时间。找到目标,比为了目标努力的过程,或许更加艰难。

之前很多年里,仗着所谓的灵性,写过一些漂亮话,大家有共鸣,喜欢我,我也有快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的时候。

小说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