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多瑙河畔,绿柳成荫,草木繁盛,灰雁和野鸭在湖中嬉戏,黄鹂在枝头歌唱。在这片拥有最原始风光的绿洲上,经历过战争洗礼的各种生物仍然生生不息。当人们面对如此美景时,任何艺术化的表现手法都不足以体现这份真实与感动,把自己看作自然的一部分,与动物们成为亲人、朋友,才能领略自然的美好。
从来没有哪个国王,
能够像所罗门这样,
他可以和蝴蝶说话,
就像两人闲聊家常。
——鲁德亚德·吉卜林(rudyardkipling)
《圣经》告诉我们,大卫的儿子,智慧之王所罗门“讲论飞禽走兽,昆虫水族”(《列王记·上》第4章第33节)。这可能是历史记录中最早的生物学讲座,但人们似乎误解了这句话,演绎出了一个动听的传说:所罗门王会讲动物的语言,而其他人都没有这种本领。《圣经》原意是说所罗门讲到了动物,但却被误解,变成了所罗门能够与动物对话。尽管如此,我还是愿意相信后者是真实的。我很愿意相信所罗门真的可以做到这一点,甚至不用借助传说中的那枚魔戒。我这么认为,是有充分理由的。我自己就能做到这一点,而且不用借助任何魔法,不管是黑魔法还是白魔法。我觉得,使用魔戒来与动物打交道并不公平。不用超自然力量的协助,我们就可以从动物伙伴身上获得最美的故事,那就是真实的故事。因为关于自然的事实永远比诗歌,哪怕是伟大诗人的作品中的自然都更美丽。动物是唯一真实存在的魔术师。
我绝对没有开玩笑。如果某种群居动物的“信号代码”可以被称为一门语言,那么懂得语言“词汇”的人就能理解这门动物语言,本书用了整整一章的篇幅来讨论这个问题。当然,即便从最宽泛的角度来讲,低级生物和非群居生物根本就没有类似于语言的东西。道理很简单,它们没有什么要表达的。同样道理,我们也没办法向它们讲话。要想给某些低级生物讲些它们感兴趣的话题,可以说是相当困难。但是,如果我们了解某些高等社会动物的“词汇”,往往有可能与它们形成惊人的亲密关系,实现相互理解。对于动物行为研究者而言,在他们的日常工作中,这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不会带来惊喜。不过我仍然清清楚楚地记得一个很有趣的情景,当时我有如获得哲学上的顿悟,充分意识到这是多么神奇和独特的一件事:人居然能够与野生动物建立起如此紧密的社会关系。
在开始讲述之前,我首先要描述一下本书故事的地理背景环境。在阿尔腾贝格(altenberg),多瑙河两岸美丽的土地真的是“博物学家的乐园”。每年泛滥的河水,使文明和农业无法在此立足,这里绿柳成荫,草木繁茂,长满芦苇的湿地和沉寂的死水有成百上千公顷。这里是下奥地利州(loweraustria)中部一个完全处于蛮荒状态的小岛,是拥有最原始自然风光的绿洲。尽管这里经历了一场可怕的战争,马鹿(reddeer)、狍(roedeer)、鹭(heron)和鸬鹚(cormorant)仍然生生不息。此地,就如华兹华斯(wordsworth)诗歌中描绘的湖地:
鸭子在苔草间嬉戏,
鱼儿从水边突然跃起,
苍鹫闻听岸上脚步声响,
伸出长颈直冲九霄云上。
在古老欧洲的心脏地带,很难再找到一块这样的处女地了。这块土地的风景与其地理位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且在博物学家的眼中,当地有几种动植物是从美洲引进的,它们更凸显了这种反差。陆地上遍布着秋麒麟草(goldenrod),水中则是伊乐藻(elodeacanadensis)的世界;水塘中常常可见黄金鲈(sunperch)和鲶鱼(catfish)。在岸上,有时还可看见体态笨重的雄鹿,略有些背景知识的人都知道,它们源自弗朗西斯·约瑟夫一世引进到奥地利的几百头北美马鹿。那时,他的打猎生活正值巅峰时期。麝鼠(muskrat)也多得很,它们是从波西米亚一路下来的,那曾是它们到达欧洲的第一站。它们用尾巴拍打水面,发出串串清亮的警告声,与黄鹂(oriole)甜美的啼声遥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