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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志的胜利(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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减肥成功总是少见,减肥失败才比较正常。人性一直挣扎于感性和理性、动物性和神性的矛盾冲突之间,然而数千年来大多都是前者取得胜利。

而减肥只是这其中的一场小小战役而已,就像两个自己在打仗,一个真想吃,一个真想瘦,而只有让“真想瘦”控制了局面,才能取得最终胜利。

每个月,我都会听到数个女友宣布她们的新一轮减肥计划。常立志总强过不立志,我一律加以鼓励。

计划宣布完之后,按规律前两个星期女友们会纷纷兴奋地汇报战果,我继续给予表扬和肯定。

如果能够严格按计划减肥一个月,应该已经效果显著。但往往就是一个月后,交流进度的女友人数会骤减,直至偃旗息鼓。再见面,并没有我期待中的轮廓清晰和焕然一新,聚餐也同原来吃得一样饱。这些迹象表明减肥计划正式宣告破产。

中间偶有坚持超过三个月以上的成功者,比如小曼。当然,小曼本来基础就不错,但她其间也出现过严重反弹,这半年又恢复成功,保住了战果。

每逢经历换季、拍照或者是爱情挫折,大家的新一轮减肥计划会东山再起、卷土重来,我则再次加油鼓励。春去秋来,减肥计划循环往复,姑娘们则乐此不疲。

减肥和美容,是这个时代妇女一生都必须打的持久战,从来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从腮帮子到脚后跟,每一个山头都要坚守,都要讲究防御、相持和反攻。虽然一个时期有一个时期的针对战术,但战略上必须长远而统一,而且绝对不可以藐视敌人。

出来混,模样太重要了,因为每个人都在或多或少地以貌取人。人生一盘棋,人家一个俊俏的棋子儿精神抖擞地站那儿,你这厢一个胖子慢吞吞油乎乎地挪出来,还没张嘴就已经输了。

这个年头一旦生为女性便没得选择,保持美丽已成为天赋责任。但凡几个妇女聚集在一起,如果还没有生育,话题必然涉及如何变美再变美。无论素质修养如何过硬,寒暄过哲学与文化,熟稔了以后话题还是会落到美容上来,絮絮叨叨,千古不变。

就我们秀外慧中的“灭绝组”而言,聊完社会现象与两性关系,谈话重心还是要围绕减肥与美容展开。这真的由不得我们,我猜女原始人打从新石器时代起,就在山洞里互相较劲儿了。看见别人的兽皮鲜艳,赶快也跟着闷头缝制一块儿,然后围在臀部扭搭着去诱惑本部落的男原始人,从而分到更多的猎物和果实。她们是物竞天择,为了生存,当代的女性归根结底,好像也是为了生存得更好吧。

传说有干吃不胖的人,我周围好像也有一两个这样的姑娘,遗传所致,天赋异禀。凭着有限的高中物理知识,我试过科学地看待这个问题:热量摄入超过消耗,一定会转化成某种形式贮存下来。那些干吃不胖还不运动的人,就意味着在热量一直大于消耗的情况下,体重保持原地不动,这绝对是匪夷所思的。然而有些人就是违反常识地这么存在着。很多人看到我的表象,似乎体重和身材十年如一日,便把我归类于这种人,但我知道我绝对不是。

十七岁的时候,我一度达到了有生以来体重的巅峰——57公斤!只记得自己初期总是很容易饿,饿了就四下去找东西吃。中学课间食堂有加餐,我动辄去买两个馅饼,有时候上课了还没停止咀嚼,趁老师转身写板书方才慌忙下咽。现在想来我应该是在一年中胖了10公斤,而自己竟浑然不觉。

57公斤对于一个身高163厘米的花季少女来说,一定是不可多得的魁梧。那个时期的同学对身材的概念可能还比较迟钝,没有人对我的变化表示过诧异。第一个提意见的是我爸。

一个普通的傍晚,我家三口人照例围坐吃晚饭,我吃了一碗,又吃了一碗,当我还要添饭的时候,我爸突然把他的饭碗“哐”的一声放在桌上,对我说:“你别吃了!”

我吓了一跳,不敢再添饭,十分困惑地看着我爸。

“你知道你自己胖成什么样了吗?”我爸厉声问我。

我没敢说话,我知道自己好像是胖了点儿。

“你那个腰,那个腿,你自己照照镜子。”我爸终于把我的胖具体化了。

我觉得自己没有吃饱,还想再吃,但又不敢。想我的亲爸连饭都不让我吃饱,越发觉得委屈,想着想着流下眼泪来。

“你还哭?”我爸看到我哭好像更生气了。

“胖,也有错吗?”我抽泣着问我爸。我也开始生气,觉得自己家还不让吃饭了,简直太委屈了。

“胖当然有错!”我爸直视着我的眼睛,语气非常严肃。

我很吃惊,连忙看看我妈。

我妈也正在注视着我,我看着我妈消瘦的小脸儿,突然意识到这一次,她可能和我不是一个战线的。于是又只好泪眼婆娑地看着我爸,看他要怎么说。

“胖是懒惰和馋的表现,是自我控制力差的表现!如果你连用自己的手拿起勺子、挖起多少饭、再送进自己的嘴都控制不住,还能做成什么事?”

我刹那间醍醐灌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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