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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婚姻 母亲与事业(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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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2004年

mj

mj铁了心要挽救ivp,她决定与里德·丹尼斯和诺姆·福格松亲自出马为下一只基金募资。他们为公司的第十只基金共计募得2.25亿美元,三人各自都投了不少钱进去。

在杰夫·杨等人相继出走到红点创投和维尔桑特创投以后,ivp元气大伤,苦苦支撑着当前的局面。

正当mj的募资计划迅速展开之时,她和其他合伙人一起招募了一个新团队,成员包括托德·查菲、丹尼斯·菲尔普斯和史蒂夫·哈里克。他们把投资重点放在成功的、三年到五年内有望带来三到五倍回报的后期阶段公司上面,单笔投资额平均约为700万美元。ivp的合伙人团队还投资于他们所熟知的上市公司,延续对里德·丹尼斯毕生热衷的股票市场的关注。

即使在互联网行业崩盘的至暗时期,在公司的小团队成员纷纷怀疑他们所熟知的世界是否在走向终结的时候,里德·丹尼斯也依然保持乐观。他很喜欢说:“我认识的有钱人中,没几个是悲观主义者。”

ivp的第十只基金的部分早期投资包括:网络安全公司arcsite;搜索引擎;以及几位苹果前员工联手创办的danger(手机集成开发商),其中一位创始人安迪·鲁宾开发了第一部可以上网的智能手机sidekick。在公开市场的投资则包括半导体公司artisancomponents,流动劳动力在线管理软件提供商@road,差旅和费用管理软件开发商concurtechnologies等。

虽然花了些时日,但ivp总算重新站稳了脚跟,mj也得以回到兼职模式,将更多时间放在家庭上面,家里不再需要保姆了。她的女儿凯特忙于足球、水球、网球等体育运动,平常也很喜欢看书。14岁的儿子威尔是帕洛阿托高中橄榄球队的一员,块头长得很快,与身材娇小的mj站在一起要高出一大截。每周五晚上,橄榄球队的队友们都会来威尔家做客,围坐在一起享用mj一手烹调的晚餐。虽然威尔的体育运动成绩一流,但他对学习没什么兴趣,每次的考试成绩都惨不忍睹,mj为他的学业而发愁。10岁的小女儿汉娜则要应付戴牙箍、青春痘、焦虑之类的事情,她的焦虑情绪大多是因为妈妈,两人争吵不断。他们家有一只名叫克鲁兹的搜救犬,它一半是黑色拉布拉多犬血统,一半是德国牧羊犬血统。

尽管事业危机已解除,但mj与丈夫之间的隔阂依旧没有消失,反而更加严重了。几年前,为了制造惊喜,比尔给她买了辆新车,一辆手动换挡的白色保时捷敞篷车。当所有人看到这个奢华的礼物时都惊呆了,mj也不例外。不过,mj并不是好车之人。看着那辆漂亮的跑车,她心里想的是,要怎么接送孩子上下学呢?跑车的引擎响声很大,并且孩子们进出后座也很不方便。在感激比尔送她礼物之余,她也不禁在想:比尔是不是认为她是那种咄咄逼人、热衷于开保时捷的高管呢?事实上,比起保时捷,她更需要一辆面包车。

特蕾西娅

临近生下女儿萨拉时,特蕾西娅一直感觉良好,在被送往医院的路上和在病床上都还能手捧着黑莓手机给加速合伙公司的同事发短信。然而,到了分娩的时候——她才放下她的手机——萨拉的心率忽上忽下,特蕾西娅的体温也在飙升。分娩过程漫长而缓慢,到晚上9点45分,医生决定进行紧急剖宫产手术和实施脊髓麻醉。由于医护人员给从未做过麻醉的特蕾西娅注射了太多麻醉剂,所以这非但没有减轻她下半身的疼痛,反而使她颈部以下无法动弹。她的四肢没有知觉,甚至连头也转不了。

萨拉出生时受到轻微感染,被送进了nicu(新生儿重症监护室)。特蕾西娅的丈夫蒂姆跟着刚出生的女儿进入nicu,特蕾西娅的母亲则留在病房里照顾她,她仍然不能动弹。

特蕾西娅很早就知道蒂姆会是一个好爸爸。因为除了五个兄弟姐妹,他从小就和侄子侄女一起长大,扮演大哥哥的角色照顾他们。不过,夫妻两人一起去上婴儿护理课程时,在给玩偶穿连体衣的练习中,蒂姆像练三项全能(他确实在进行这方面的训练)一样,一把将连体衣脱下来,导致玩偶的头被甩了出去,飞到了房间里的另一端。于是,大家都觉得,还是该由特蕾西娅来给孩子换衣服。

远在以色列的海兹·耶舒伦及其成立两年的网络安全公司forescout的团队一起打赌,赌特蕾西娅会在分娩多久后用她的黑莓手机给他们发短信。果然,随着麻醉剂的药效慢慢消退,特蕾西娅的头部能重新活动了,她马上又动起来,捧着手机,在小小的键盘上飞快地敲字。

尽管加速合伙公司给特蕾西娅批了6个月的带薪产假,但分娩后仅仅三个星期,她便被叫回公司。此时,过往赫赫有名的加速合伙公司内部正面临着巨大的挑战,特蕾西娅觉得自己对合伙人、投资者、投资组合公司和公司团队负有责任。坐上执行合伙人的新职位时,她听闻合伙人吉姆·戈茨将离开公司。戈茨是与她并肩战斗的朋友,他于2000年加入公司,在2001年科技行业陷入十分罕见的动荡期间当上执行合伙人。得知他将在年内晚些时候离职时,特蕾西娅感到非常失落。

加速合伙公司需要重振雄风。2000年3月市场开始回调时(一年半后还遭遇了“9·11”事件的冲击),加速合伙公司不得不将旗下管理的基金规模从12亿美元大幅削减至6.8亿美元,将资金返回给有限合伙人。此外,两位创始人——阿瑟·帕特森和吉姆·斯沃茨逐步淡出公司的日常运营,将“权杖”交托给吉姆·布雷耶、彼得·瓦格纳和特蕾西娅三人。

有限合伙人对加速合伙公司的投资回报很不满意,其中普林斯顿大学、哈佛大学、麻省理工学院等重要的长期机构投资者纷纷考虑退出该公司的下一只基金。

萨拉才刚出生几周,特蕾西娅便回到办公室,通过电话会议与创业者们商量工作事宜。

“是什么怪声音?”其中一位创业者问道,“是有人在给自行车轮胎打气吗?”

特蕾西娅原以为这种声音更像点阵式打印机产生的噪声。“不好意思啊,伙计们,”她说,“我们这边在施工。”

特蕾西娅顿时想到,电话会议期间,在流行一时的全透明玻璃办公室里不宜使用吸奶器挤奶。考虑到个人隐私,她和助理用胶带把厚厚的纸贴在玻璃墙上,并订购了百叶窗。

玛格达莱娜

玛格达莱娜在陪儿子们做数学作业,心却飞到了别处。她的另一个心肝宝贝salesforce进一步深陷泥淖。眼看周五发薪日马上就要到了,salesforce却再一次面临发不出工资的窘境。这家公司每月亏损超过100万美元。投资者对此心惊胆战,切实感受到该公司将走向破产的可能性。为了削减经营成本,salesforce决定裁员10%,涉及各个部门。

自公司建立以来,salesforce一直依靠小公司客户的小额订单入账。它的软件提供一个月的试用期,单个客户可最多可让5名用户使用,并且可以随时添加或删减用户和服务。这一切都是基于免签合同的“现收现付”模式。更愿意采用新技术的小公司是salesforce最重要的客户群,产品的口碑也仰仗它们。原本一切都顺风顺水,直到经济开始崩溃,大多数的小型互联网公司都难逃破产厄运,salesforce也随之失去了那些帮助宣传公司的人。

玛格达莱娜思索着salesforce的命运。她意识到,抚养孩子和打造公司有不少共通之处。让孩子先学会爬行再学走路;既要学会鼓励和引导他们,也要学会放手,等他们准备好了,让他们自力更生。在这一过程中,做最坏的打算,抱最好的希望。她年纪最小的、头发蓬乱的儿子特洛伊非常好动,9岁那年不小心从屋顶上摔下来,身体左侧的骨头摔折了一半,最终坐了3个月的轮椅养伤。那时候心中五味杂陈的感觉,玛格达莱娜仍旧印象深刻:她很心疼儿子受伤了,他艰难的康复过程也让全家人备感煎熬。然而,她也看到了积极的一面:至少他再也不会爬上那该死的屋顶了。

玛格达莱娜看了看表,已经是晚上9点40分了。她这个“虎妈”定下了一条家规:晚上9点40分后一律不准上网。任凭孩子们怎么央求她,怎么讨价还价,怎么百般抗议,她都不会改变主意。要是到点了他们还没有完成在线功课,她会很不爽,心里会想:“真是糟糕!”孩子们虽然可以到10点或10点30分才上床睡觉,但不可以上网。她享受为人母亲的感觉,很喜欢她的儿子们,他们既活泼又可爱,时不时缠在一块,打闹、摔跤、拳头相向,但没过多久又会和好如初。没有小心眼,没有小题大做,有的只是光明正大的老派决斗。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们也开始变得独立。有一天,玛格达莱娜告诉两个儿子,她在考虑减少工作时间,多陪陪他们。特洛伊沉默不语,贾斯廷则说:“妈妈,你在工作上做得很好。我觉得你减少工作量是一个非常糟糕的主意。”而玛格达莱娜则觉得他是在暗示:“妈妈,我不想你整天缠着我。”

儿子们回到房间后,玛格达莱娜拿出电脑和文件,开始在厨房的桌子上工作。她的丈夫吉姆在沙发上看书,对于儿子们的数学作业,他帮不上什么忙。玛格达莱娜把精力和洞察力主要花在各家投资组合公司的发展上,吉姆则主要把热情倾注在他的农场和动物上,如雌鸵鸟、小驴和超大的猪。玛格达莱娜负责晚上照顾孩子,吉姆则负责早班。玛格达莱娜得赶在儿子们起床以前出门上班,她可不想一大早就被卷入儿子们寻找袜子、作业本、早餐和书包的混乱当中。

玛格达莱娜将注意力转向salesforce的现金流危机。salesforce有意将它的商业模式——马克·贝尼奥夫在吸引眼球和定义公司方面是绝对的天才——设计得与西贝尔系统公司截然相反:不需要产品授权,不打折扣,不需要另外花费上百万美元部署软件。它统一标价,你需要什么服务就花钱买什么,非常灵活。这种模式对客户非常友好,然而salesforce却举步维艰。雪上加霜的是,如果没有资金去招兵买马扩大销售团队,以及增加推广投入,salesforce就无法扩张业务。

打开excel(电子表格软件)表格时,玛格达莱娜问自己:“如果投资者不继续给我们投资,我们可以从哪里找到钱呢?”他们自1999年以来共计融资了大约6000万美元,但每个月要用掉100万~150万美元,剩下的钱可能只够用4个月。

salesforce有两个潜在的资金来源:股权融资以及客户的付款。客户完全是在网上使用salesforce软件的,这种模式在当时是挺新颖的。通过登录salesforce网站的账号,就可以每天使用它的软件。玛格达莱娜觉得,salesforce网站的用户界面很糟糕,顶部是类似亚马逊网站的选项卡。网站上的支付方式是信用卡。

反观西贝尔系统公司,采用的是软件授权模式。客户买下软件许可,将其带回办公室,然后找人安装部署,拥有终身所有权和使用权,类似于给家里添置家具。而salesforce的商业模式则更像是电力公司,按实际使用量来向客户收费。

研究销售收入、费用和佣金结构时,玛格达莱娜聚焦于salesforce的一大问题。他们向销售人员一次性支付12个月的佣金,对客户则是一次仅收取一个月的费用。因此,资金流出远远快于资金流入。玛格达莱娜心想:“要是我们给预付一年、两年甚至三年费用的客户提供折扣,会怎么样?要是对所有的客户都采取预收款模式,会怎么样?”

当然,这种模式会给公司带来一些新的挑战,他们得先设立一个合同部门。她将想法一一记录下来:销售周期会拉长多久呢?要提供多大的折扣呢?销售佣金如何重新设定呢?这么做真的划算吗?

接着,玛格达莱娜想了想可能的转换率:如果20%的客户承诺使用两年,会怎么样?如果是30%,又会怎么样?然后她继续推算使用三年的情况。她站了起来,在桌子前伸展了一下身体,大声说道:“我们的现金流入会足够,因此我们不必从风投那里筹资!我们会没事的!”

还在沙发上的吉姆对于这种惊叫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明白,玛格达莱娜只是琢磨问题太投入而已。

午夜过后很久,玛格达莱娜才关上电脑,把文件存放好。现在,她要做的只是把她的想法告知马克·贝尼奥夫,说服他。马克·贝尼奥夫依旧每天佩戴着“没有软件”徽章去上班,依旧向外界宣扬salesforce“无合同、无许可、无折扣”的特色。这是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一如他的夏威夷衬衫以及他心爱的金毛犬寇阿。

对玛格达莱娜而言,拯救salesforce于水深火热之中,并不是为了避免她的50万美元个人投资打水漂。拯救这家公司,是为了拯救它的团队、创意、产品和潜力。要是他们不尽快采取行动,salesforce就会步众多其他互联网公司的后尘,坠入风险投资家们口中的“有序关闭”的深渊。

索尼娅

在门罗风投的办公室里,索尼娅会见了她最喜欢的企业家之一安迪·奥赖。1995年,索尼娅向奥赖的电话服务公司pcm投资了300万美元。那是她自1994年加入门罗风投后的第一笔投资。1999年,该公司作价1.62亿美元被收购。

第一次见面时,索尼娅和奥赖都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当时后者在苦苦挣扎。他拿不到风险投资,好几个月都没好好睡过一觉了,咖啡一直喝个没完没了。他父亲取出退休金来资助pcm,他们的银行账户当时可能还剩下8万美元。

索尼娅觉得,自己仿佛曾与奥赖一起共事多年,共同成长。两人有着相似的理念,都有一个强烈的信念:公司的发展离不开社会责任。

奥赖常常对员工说:“要做正确的事,不管怎么样,永远都要做正确的事。”他认为,打造公司就是要给所有的利益相关者创造利益。在创业过程中,他觉得自己有责任提高人们的生活水平,有责任纳税,有责任做慈善,有责任帮助人们创造财富、创造价值。

现在,奥赖携手帕特里克·梅兰比共同创办了一家叫primarynetworks(主要网络)的新公司,通过互联网提供语音通话和视频通话服务——一场才刚刚拉开帷幕的革命。

最初,梅兰比激动地打电话给奥赖,告诉他无线运营商刚刚给一种叫作“会话初始化协议”(sip)的东西制定了标准,使人们能够通过网络打电话。于是,两人产生了创办primarynetworks的想法。“这势必将产生变革性的影响。”梅兰比说。

奥赖和梅兰比很清楚,在互联网上建立电话网络会困难重重。因为这会涉及防火墙问题、安全问题,还需要让at&t(美国电话电报公司)等供应商在网络上连通威瑞森等其他服务供应商。

几个月后,奥赖前往沙丘路拜访索尼娅。虽然他们的新公司对外宣称的名称是primarynetworks,但奥赖在向风投推介时使用的是代号名acmepacket。这缘起于他们内部的一个玩笑。acme是卡通喜剧《乐一通》中的一家虚构公司,为歪心狼提供火炮和装备来对付哔哔鸟。packet则代表数据在传输到互联网之前被分成的数据包。

“服务提供商网络相互传送服务的聚合点,”奥赖对索尼娅及其他的门罗风投合伙人说,“是服务交付过程中的薄弱环节。我们相信,通过开发一项可让服务提供商处理那些边界问题的技术,我们将打造出一家真正具有长期价值的、可持续发展的公司。”他将那些中转站称作“会话边界控制器”(sbc)——这类产品当时还未出现。

奥赖坦言,创造一个全新的产品品类,比在既有市场中寻求创新困难得多。“创造新品类的好处在于,你会创造出巨大的价值。我们是在创造某种全新的东西,我相信,有朝一日所有的电信运营商都会在它们的网络边缘使用我们的会话边界控制器。”

听着听着,索尼娅想起了另一位创业者杰夫·赫西。在看到互联网发展中缺少一样重要的东西以后,他毅然成立f5网络公司。随着网络流量的增加,网络出现超载的情况也越发频繁。而赫西的负载平衡软件解决了这一问题,f5因而得以成长为行业的领头羊。

索尼娅知道奥赖是一位具有远见的杰出企业家,尽管他的哈佛学位是电影视觉与环境研究。通信技术当时正在从时分复用(tdm)网络架构转向网际互联协议。她的投资策略是寻找下一个会造就大公司的重磅市场。奥赖也从这个思路去思考:试图将通信转移到线上的公司需要什么?目前缺少什么核心基础设施?

门罗风投其他的合伙人也被奥赖关于acmepacket的想法吸引了,于是问他要寻求多大规模的融资。

奥赖还没有想那么远。他提出:“让索尼娅大概一周后飞到波士顿,然后我们一起制订商业计划,怎么样?”合伙人们表示同意。索尼娅飞到波士顿,与奥赖一道制订出一个更加翔实的商业计划。不久,他带着一份新的ppt文件回到沙丘路,并接着洽谈融资事宜。

谈到占股比例,奥赖说:“我知道你们希望占股20%多,我希望占股40%多。我们公司的投资前估值是2800万美元,你们投1200万美元的话,投资后估值就是4000万美元。”

门罗风投的合伙人团队没有异议。这笔1200万美元的投资由此成了他们新成立的12亿美元基金(门罗风投第九只基金)的第一笔投资。

回到波士顿,奥赖收到门罗风投寄来的一张1200万美元支票。他和他父亲随即带着支票去银行,然而银行职员说:“很抱歉,我们不能把这笔钱存入你的账户。因为你的公司名字是primarynetworks,跟支票上的不一样。”

奥赖说:“好吧,我们今天就去把名字改成acmepacket。”提交完更名申请以后,他想了想手上的1200万美元支票。它意味着大家的生活、房贷和医疗保险有着落了。它是门罗风投的有限合伙人们辛苦赚来的钱。他也知道,只有他的公司取得成功,门罗风投团队才能获得回报。这张支票代表着前方的漫漫长路。

经济衰退,信贷紧缩,“9·11”事件阴霾未散,小布什政府发动反恐战争……种种形势都对经济发展不利,acme团队的日子也不好过。在电信行业出现崩溃以后,acme的一个投资机构甚至将与acme相关的信息从机构的官方网站上移除了。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acme团队拿下了一笔又一笔交易。不久,他们也与威瑞森达成合作,负责后者所有的无线电话路由工作。

acme的会话边界控制器逐步成为业界的主流产品。不管是电话呼叫还是视频呼叫,任何时候要从一个网络路由到另一个网络,都需要借助acme的技术。当需要提供高质量的服务和更加安全的解决方案时,skype、vonage(网络电话公司)等小公司也需要使用acme的会话边界控制器。

索尼娅是acme的董事会成员,她对这家公司的支持从未动摇过。正如她在该公司早年陷入困境时对奥赖说的那样:“最伟大的公司有的一开始远远没有达到预期,但挺过来以后,它们就开始持续不断地打破预期。”每当acme需要再进行融资时,索尼娅总能够帮它一把,这一点是奥赖其他的投资者都无法做到的。

acme董事会的成员加里·鲍恩深知,公司在发展建设和寻找后续融资上面临着不小的挑战。他对索尼娅的商业嗅觉十分钦佩。他对奥赖说:“索尼娅是风投行业的佼佼者,她十分相信她投资的公司,也愿意积极参与它们的发展。”

索尼娅还有一点令奥赖印象深刻。他觉得那是出于她的女人本性。每次开完董事会会议,索尼娅都会打电话问他感觉怎么样。董事会的其他人都未曾打电话问他的感受,索尼娅那么问是因为她关心他这个朋友。当然,她也想更好地理解他的商业决策背后的想法。关心白板上的数字和经营策略以外的事情的人并不多见,而索尼娅就是那样的人。她关心他的情绪状态,也清楚这与公司的未来发展是相关联的。

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很享受初为人母的感觉,同时也很高兴能回到加速合伙公司的全职工作上。她请来的保姆非常称职,照顾女儿萨拉比她更有耐心。蒂姆同样很喜欢抱着萨拉四处转,特蕾西娅睡眠作息没受到什么影响,她父母也住在附近,非常乐意过来带外孙女。特蕾西娅觉得,每天都在家吃早饭和晚饭不大现实,于是她决定尽量在家吃晚饭和睡觉。

在怀孕后期,特蕾西娅遇到的一位女性ceo建议她,孩子小时候,不会记着母亲不在身边的时候,母亲就应该继续长时间工作。“等孩子大一点了,到青春期前后,他们不会希望你整天在身边,但这个时候你需要多待在他们身边,”那位ceo告诉她,“看到他们开始跟人拼车到处玩的时候,你也得注册一个拼车账号。这个时候,你得主动去了解他们在做的一切事情。”

特蕾西娅没多久就变回“空中飞人”,到全美各地去开会。出行给她制造了点麻烦,因为她在用母乳喂养孩子,所以她得在狭小的飞机卫生间里用吸奶器挤奶。但她应付得来。现在,她坐在又一趟晚点的飞往纽约的航班上,她要去参加forescout的董事会会议。她还要会见以色列网络安全明星什洛莫·克雷默,这位forescout顾问曾联合创办checkpoint。他称得上网络安全创业方面的天才,特蕾西娅在2001年与他相识,那时候她就想总有一天他不会再从事天使投资,而会重拾旧业,再创办一家公司。他想要打造一项新的网络安全技术,综合考虑了几个想法以后,他敲定了一个他觉得足够宏大、足够重要的想法。他的新公司叫webcohort(网络队列)。

在纽约期间,特蕾西娅特意带克雷默去拜访了几家华尔街银行,会见它们的首席信息安全官,了解他们的需求,并征求其对克雷默的想法的反馈。克雷默拥有将checkpoint打造成价值数十亿美元的上市公司的成功履历,因而银行的信息安全高管都非常乐意与他会面。

参加完forescout的董事会会议,特蕾西娅和克雷默前往他们的第一站:高盛。checkpoint为网络提供防火墙保护,webcohort则为网络应用程序和数据库提供防火墙保护,它有望成为第一家推出这种技术的公司。克雷默是在看到一份有关网络应用程序服务器的报告以后产生这一想法的。该类服务器通过同时托管文件和程序来实现应用程序的远程访问。克雷默意识到,需要安全技术来保护服务器,以及保持网络应用程序的安全性。

特蕾西娅对信息安全高管说:“你们最宝贵的数据库,黑客能轻易侵入。”她还说,黑客可以轻易伪造登录凭证,而后利用登录凭证直接进入银行的网络服务器和数据服务器,窃取客户账户数据。

“客户账户数据包含所有的个人信息,以及所有的信用卡信息。侵入应用程序的黑客想要的就是数据和数据库,他们会通过sql(结构化查询语言)注入攻击来侵入。而那些网络应用程序是这些数据的第一道防线。”克雷默补充道。

当天,特蕾西娅和克雷默还拜访了另外几家银行的高管,包括摩根大通和花旗银行,他们向那些信息安全高管询问了银行的安全系统情况和需求。对于克雷默提出的想法,信息安全高管们反应不一,有的十分热情,有的则比较冷淡。大多数都给予了正面反馈,考虑到当时经济不景气,各家公司纷纷收紧预算,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不错了。

会见完银行高管,克雷默说:“我们获得了很不错的反馈,我很受鼓舞。”他还感谢了特蕾西娅,感谢她提出拜访银行的建议。

当年,在特拉维夫,克雷默是在他祖母闷热的公寓里与人合伙创立他的第一家公司checkpoint的。他喜欢跟人说,checkpoint是“犹太祖母版硅谷车库创业公司”。他和两位搭档在两个借来的太阳微系统公司的工作站上为checkpoint测试软件。checkpoint并不是第一家防火墙安全公司,却被誉为第一家产品易于使用的防火墙安全公司。创办这家公司时,克雷默未曾想过它会一路发展成行业领先者。克雷默性情温和,非常热衷于创造东西。他对一个想法从生根发芽、挣扎到生长,再到开始茁壮成长的过程着迷不已。

在投资和创业的工作中,克雷默为自己慧眼识才的能力感到自豪。特蕾西娅便是他眼中难得的人才。其他的女性风险投资家他只认识一位——以色列的莎伦·格尔鲍姆-什潘,她从事网络安全投资,投资过forescout。不过,特蕾西娅是男是女对他来说无关紧要。他欣赏特蕾西娅的地方在于,她聪明、雄心勃勃、学习能力强。

没过多久,什洛莫·克雷默成立了一家新的网络安全公司的消息便开始流传。新闻报道说,克雷默的第一个且唯一的一个风险投资者(他自己也掏钱出资)是特蕾西娅·吴,她为加速合伙公司投资了500万美元,并将获得一个董事会席位。

此消息让其他一些硅谷人士颇有微词。例如,usvp的欧文·费德曼失态地抛出了一连串的咒骂。venrock(风投公司)同样做出了类似的反应,它投资过checkpoint,因而期盼能参与什洛莫·克雷默其他新的项目。费德曼是checkpoint的董事会成员。克雷默选择让特蕾西娅投资他的新公司webcohort,而将所有其他的沙丘路风投公司排除在外,让业内人士大呼意外。一夜之间,几乎每个人都在问:“特蕾西娅·吴是谁?”

事实上,特蕾西娅这些年一直在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不断充实自己的网络安全知识库。最初,在release公司的时候,她与加密技术打交道;接着,她参加了不少网络安全和入侵检测方面的课程与研讨会;现在,她与业界领先的forescout团队一起共事。她懂得要使用哪些不同的方法来分析网络流量,发现其中的各种风险,比如识别标志和行为扫描技术。她对克雷默充满敬意,同时也对webcohort(后来更名为imperva)的成功深信不疑。

特蕾西娅在帕洛阿托的办公室里工作,这时吉姆·戈茨走了进来,关上了门。戈茨向来坦率诚实,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他神色有些严肃。他说,硅谷有些男人说,特蕾西娅能拿下重磅项目,靠的是调情功夫和牺牲色相。

特蕾西娅闭上眼睛,看着有些沮丧。对于戈茨所说的,她其实并不惊讶。以前她也听说过类似的流言,大多是从她的助理那里听来的。不管是经常和创业者一起出去吃饭,还是出席一些会议,都会引来闲言碎语。戈茨有很多让她欣赏的地方,其中一点是,他会告诉她其他男人在秘密讨论些什么。特蕾西娅觉得,商界的每一位女性在生活中都需要一位像吉姆·戈茨这样的人,尤其是在硅谷这种几乎全是男人的地方。

特蕾西娅周围都是一些雄心勃勃、精力充沛的男人——某种程度上是一种职业危害——所以她知道,难免会有闲言碎语。但她必须跟这些人来往,否则就会错过一些重大的项目和投资机会。只不过,她去交际了,也不可避免地会惹来流言,甚至在她快要生下孩子,“大腹便便”的时候,都还是会听到闲言碎语。

她用一个词来形容那些流言蜚语:杀人恶语。她觉得,有些男人总是试图贬低她的成就。她认识一些抱怨被别的女性踩着上位的女性。而在特蕾西娅的世界里,那些恶语中伤却是来自男人。准确来说,是那些没什么作为的男人。

在科技行业浸淫一定时日后,她明白,事业有成的女性打乱了男性的等级秩序。在以男性为主的电子游戏世界里,男玩家会因为成功的女玩家的存在而心烦意乱。那些最输不起的男人并非那些最成功的男玩家。向排行榜上的女玩家发起攻击的,是那些总是过不了关的男玩家。他们觉得,将排在他们前面的女人拉下马,他们就能够上位。这些糟糕的男玩家不会因为输给成功的男玩家而觉得受到威胁,因为他们觉得那是正常的。然而输给女人的话,就会让他们觉得是一件很难堪的事情,会让他们感到自己低人一等。

特蕾西娅认识到,说到底,“杀人恶语”是男人的一个心病,那是他们的问题,不是她的问题。她跟自己说,不能因为风投圈内的一些觉得受到威胁的造谣者,就停止对重大项目的追逐。

玛格达莱娜

玛格达莱娜准备把她有关改善salesforce现金流的想法告诉马克·贝尼奥夫。她进行了反复的计算,也询问了销售团队主管弗兰克·范维内达尔的看法。范维内达尔也分析了一番,得出了与玛格达莱娜一样的结论——她的计划行得通。

仔细审查改良自己的提议,确定没问题以后,玛格达莱娜开车去旧金山会见贝尼奥夫。两人通常约在salesforce位于市场街的办公室或者附近的餐厅会面。有时候,他们也会在玛格达莱娜的车里谈,她在市中心找到了一个少有的、停下来聊很久都不会被开罚单或被拖走的停车位。

解决问题一直以来都是玛格达莱娜生活中的一个主题。她出生时,父亲去镇中心登记她的出生情况。在土耳其,这件事必须由父亲来做,登记处也只有父亲的名字。如果父亲身份不明,那么他的孩子就不能登记,也就没有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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