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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局内的局外人(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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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格达莱娜

在风险投资家的岗位上越来越驾轻就熟的同时,玛格达莱娜开始对一些事情见怪不怪。比如,会议上男性的人数远远超过女性,她的一些想法会被usvp的“拉比”费德曼无情击碎。业内项目的竞争激烈而残酷,大家经常会争个你死我活。她母亲塞尔玛问她:“好端端的一个土耳其姑娘,怎么就落到要在风险投资行业拼死拼活呢?”

刚开始做风投时,玛格达莱娜犯了像创业者一样思考的错误。在最初的那些会议上,她在帮助创业者时自己也表现得像个创业者,总是试图站在局内人的角度解决问题,而不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提出想法和解决方案。后来她才渐渐意识到自己扮演的角色其实是顾问和教练,就像史蒂夫·克劳斯所说的那样。她不再是什么都包揽在自己身上的牛仔,而是成了牛仔身边可信赖的助手。

即便在这个纳斯达克指数一路飙升、互联网热潮高涨的时期,玛格达莱娜也将目光聚焦于基础设施型公司,而不是互联网创业公司。她只投自己熟知的领域:互联网基础设施和互联网安全性。她的一笔初期投资投向了一家为电子商务、商业和政府应用提供安全服务的公司,投了200万美元。

玛格达莱娜定期会见创业者和工程师,当中包括一位有名的密码专家和一位计算机科学家。这两位公司领导者一位是来自埃及的阿拉伯人,另一位是美国犹太人。两人看起来相处得很好,因而玛格达莱娜把这家公司称为“中东和平公司”。但有一天,在玛格达莱娜的办公室谈论日常的业务事宜时,两人忽然吵了起来,还胸贴着胸对峙了起来。玛格达莱娜本能地冲过去将他们拦开。万万没想到,那位犹太工程师朝埃及人挥了一拳。没打中,却正好打在玛格达莱娜的眼睛上。

他们都吓呆了。玛格达莱娜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摇了摇头。她眼前似乎冒着星星,但依然显得十分镇定。

“我没事,真的。”她说着,然后慢慢坐了下来。平常在家里,她没少训斥10岁和8岁的儿子,但她没想到在工作中也得训斥成年男性。那两个男人尴尬地站着,神色还带着几分轻蔑,直至玛格达莱娜要求他们握手言和。“握手的时候,要看着对方的眼睛。”这听起来像是母亲在教育孩子。最后,看他们似乎冷静下来了,玛格达莱娜宣布“中东和平公司”重新开门营业——尽管和平协议并不牢靠。

那两人离开后,玛格达莱娜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小镜子,检查自己被打到的那只眼睛。她要有黑眼圈了。虽然她平常并不讨厌男人,但有时候仍然会觉得他们很不可理喻。

与合伙人出差时,她只带了几件衣服,却带了几条爱马仕围巾。晚餐前她换了条围巾,她的合伙人却以为她换了整身衣服。有一次,她剪了头发回到办公室,有位合伙人居然没认出她来。她告诉自己,也许,男人们不会注意到她那只瘀青的眼睛。

玛格达莱娜把打架的事抛在脑后,一如既往地把注意力集中在接下来的事情上。没多久,她就和usvp的男人们一起去参加她的第一次外场活动。他们去了加州美丽的海滨城市蒙特雷,不料却在开了空调、关上百叶窗的会议室里闷了几天。在会议室里,他们进行了一场头脑风暴,共同商讨接下来该关注哪些细分市场,如何成为一家更好的风投公司,如何抢在竞争对手之前发现趋势。

漫长的一天结束了,这群人离开酒店去吃晚饭。他们一起走着,玛格达莱娜在一旁听着这些男人闲扯。

谈起usvp的领袖费德曼最近看了一部有性感探戈舞表演的音乐剧时,有位年轻的合伙人说:“我敢打包票,费德曼肯定看得勃起了!”

他们嬉笑不止,直到他们意识到玛格达莱娜就在身边。

“噢天啊,我不能再说了!”那位合伙人很不好意思,“现在有女人在啊!”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玛格达莱娜身上。

“听着,”玛格达莱娜说,“你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们都是动物,这是科学事实。我并没有觉得被冒犯了。”

她真的没觉得苦恼。她并不介意性和人类生理学方面的讨论。她知道的美国习语并不多,通常都是按字面意思去理解语言的,就像《星际迷航》中的斯波克。在办公室被打到眼睛的那天,她想要做出像斯波克在“进取号”遭遇强烈气流,机组人员人仰马翻时所做出的那种回应。当被问到有没有受伤时,斯波克若无其事地回答说:“我的后头骨区域似乎被我的椅子扶手撞到了。”

与此同时,玛格达莱娜来到了又一个分水岭时刻。从蒙特雷的外场会议回来没多久,之前一直挂着“投资合伙人”头衔的玛格达莱娜获邀成为“普通合伙人”。这一新头衔意味着她将会有更多的权限,有更多的职责,有更多的利润分成奖励。普通合伙人可以享受到更多的投资收益。有限合伙人先拿走他们的分成,剩下的利润就分配给普通合伙人,分成比例由过往表现、当前表现、资历、潜力等因素综合决定。这些分成比例是讳莫如深的行业机密,即便在公司内部也不得讨论。

欧文·费德曼向玛格达莱娜提供6%的利润分成奖励。她根据usvp合伙人的数量算了一下,得出平均的分成比例大概是15%。她没期望能拿到像1985年加入usvp的资深合伙人史蒂夫·克劳斯那样高的分成比例,但6%实在太低了,完全不匹配她的价值。

她对费德曼说:“我很荣幸能获邀成为普通合伙人,但我无法接受这个分成比例。”她面带微笑走出费德曼的办公室。作为投资合伙人,她干得无可挑剔。她亲身经历过不少谈判,因此她知道费德曼能看出她并不是在虚张声势。

那天下午晚些时候,费德曼走进她的办公室,关上了门。他说,公司愿意提高报价,一开始她将拿到8%的利润分成奖励。她朝这位“拉比”笑了笑,说非常愿意加入普通合伙人的行列。

玛格达莱娜不接受6%的报价,并非出于贪心。正如她经常说的:“我在硅谷能赚到钱,也愿意接受在硅谷丢掉钱。”她想要的其实是公平,是拿到自己应得的那一份。

接下来的周五,玛格达莱娜第一次以普通合伙人的身份走进四面玻璃的会议室。她没有想过会有庆祝仪式,但看到大家如潮般的支持,她颇为感动。

当初,玛格达莱娜把咖啡和饼干端给合伙人,助理们都很诧异。她招来聪明的年轻女性当助理,告诉她们:“这份工作只是垫脚石,我不希望你们一辈子都干这个。”这也给助理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还带她的助理参加会议,这开了先河。当被告知不可以带助理参加会议时,她说:“她们都是我的助理,我有权让她们去做我想要她们做的事情,包括让她们出席会议。对了,你们也应该这么做。”当得知只有合伙人受邀参加为usvp创始人比尔·鲍斯举办的生日派对时,她提出异议,称助理们比大多数人都更努力工作,没理由不邀请她们参加。大家没理会她。于是她放话:“我不参加了,除非助理们也能参加。”最后,所有人都获邀参加。

当玛格达莱娜在她的第一次普通合伙人会议上落座时,助理们都在心里默默地为她欢呼鼓掌。她的胜利,就是她们的胜利。

特蕾西娅

在特蕾西娅成为加速合伙公司的合伙人不久后,该公司举办了一季一次的户外“团队建设”活动。联合创始人阿瑟·帕特森引述法国化学家及微生物学家路易斯·巴斯德的名言:“机遇青睐有准备的人。”他喜欢召集团队一起讨论未来的投资趋势。此次活动在旧金山北部的纳帕谷举行,来自加速合伙公司其他办公室的合伙人从各地飞来。帕特森对所有人说:“你们一起参加的社交活动越多,就越有助于你们一起共事,也越有助于你们相互了解和相互尊重。人际交往是职业合作的基础。”而联络感情的一个重要部分就是,一起打一场“有趣而友好”的比赛。

在早春一个美丽的日子里,特蕾西娅收拾好东西,朝扬特维尔附近的球场走去。她把衬衣塞进短裤里,把带有三条腰旗的腰带系在腰上。她的助理安杰拉·阿泽姆在一旁看着,朝她礼貌性地笑了笑,并竖起大拇指。阿泽姆之前见识过加速合伙公司“有趣而友好”的比赛。她担心特蕾西娅毫无心理准备,会措手不及。

特蕾西娅所在队伍的队员全都是男性,包括满头银发的阿瑟·帕特森和吉姆·戈茨。戈茨是一名工程师和企业家,最近刚刚以合伙人的身份加入加速合伙公司。每队各有六名队员,五名上场,一名替补。阿瑟出生于纽约的一个成功家庭,父亲埃尔莫尔·帕特森曾担任摩根大通公司董事长兼ceo。阿瑟有四个兄弟,他入读过哈佛大学,在哈佛时是橄榄球校队的一员。吉姆·斯沃茨比他早两年进哈佛,也曾为橄榄球校队效力。斯沃茨是这场比赛另一队的队长。

经过大概两个回合,特蕾西娅才意识到这场比赛并不有趣,也不友好。那些腰旗是用来诱导对手进行接触和阻挡的。特蕾西娅在进攻时当跑卫或者接球手,在防守时则当角卫或者自由卫。而吉姆·戈茨在见识到特蕾西娅抛长传的本事以后,就把她安排到了四分卫的位置。戈茨对她说:“你的抛传和接球比这里一半的人都好!”特蕾西娅是在高中的时候学会如何把球抛出完美的螺旋线的,并且曾与后来成为西点军校队首发球员的人一起练习过。

帕特森队一开始取得领先。特蕾西娅将球抛传给帕特森,戈茨跑去阻挡防守球员,却不知怎么跟对方迎头相撞了。在一个激烈的回合中,特蕾西娅的肚子被人用胳膊肘重重地撞了一下。安杰拉·阿泽姆在场边看得心惊肉跳。特蕾西娅若无其事,阿泽姆则低声咒骂:“浑蛋!”

几分钟后,特蕾西娅叫暂停。因为斯沃茨队的布鲁斯·戈尔登拉伤了腿筋,帕特森也耳朵出血。特蕾西娅对帕特森说:“情况不妙啊。”看到附近有一个女子队在踢足球,她立马跑过去看看她们有没有急救箱。她坚持要给帕特森包扎伤口。

比赛继续进行,帕特森队领先一个达阵。球权在斯沃茨队手里,比赛时间所剩无几。最后时刻,斯沃茨队的四分卫抛出一记绝妙的长传球,队友接到球,成功达阵。他的球队顿时欢呼雀跃,仿佛赢了超级碗一样。

这个时候,耳缠绷带的帕特森开始在球场上跳来跳去,大喊大叫:“他们犯规了!斯沃茨从替补席进了场内!他们多了一名队员。”斯沃茨队以多打少,因此帕特森队获得罚球机会。最终,帕特森队赢了,尽管伤痕累累,甚至付出了流血的代价。

其他公司则通过烹饪比赛、寻宝游戏或者棋类游戏来拉近团队成员之间的关系。但在充满风险的风投世界里,荷尔蒙才是王道。

回到圣卡洛斯,特蕾西娅感觉自己因为在比赛中被撞到而有点瘀伤。回到家里,她进入了另一个团队成员角色。她的丈夫蒂姆·兰泽塔于1999年辞去在波士顿的工作,回到硅谷。夫妻俩在圣卡洛斯的一幢房子后面的小屋里住了一年,然后买了一套房子。蒂姆现在与别人在盐湖城一起经营一家碎纸公司,一周回一趟家。他从企业客户那里回收废旧纸张,切碎后再转售出去。特蕾西娅亲切地称他为她的“白色垃圾收集家”。

随着特蕾西娅不断做成大项目,开始赚到更多的钱,两人之间的婚姻状况发生转变。她大学毕业后梦想迁到硅谷,有朝一日挣到数十万美元的年薪,如今这个梦想已经超额实现。特蕾西娅和蒂姆的关系开始变得紧张起来,也没有为此进行什么沟通。夫妇俩赚的钱都由蒂姆来保管,这是他俩唯一协商好的一件事,他们是学其他夫妇那么做的。

但是,特蕾西娅已经厌倦了蒂姆拿她的“购物疗法”来说事——她偶尔会去奢侈品百货商店尼曼百货购物,挑选漂亮的鞋子。因此,她与蒂姆协商,她将把她奖金的10%存入自己的银行账户,由她自己保管,自由支配。为了避免争吵,她甚至开始有意等到蒂姆出门之后才从她的汽车后备厢取出买好的新鞋子,放到自己的衣橱里。

mj

mj引领clarify走过了一段跌宕起伏的历程,也亲身见证了该公司是如何彻底改变客户服务行业的,一如戴夫·斯塔姆当初的预言。之后,她听到一个既令人振奋又令人不安的消息。

为互联网铺设光纤网络的网络设备巨头北电网络(nortelnetworks)向clarify提出收购要约:以换股方式完成交易,每1.3股北电网络股票换取1股clarify股票。这是一个富有吸引力的报价,clarify的估值达到15亿美元左右。北电网络的高层称:“我们拥有基础设施,现在我们也想拥有运转于基础设施之中的资产。”

不过,让mj头疼的是,clarify的董事会,以及ceo托尼·津盖尔和创始人戴夫·斯塔姆都强调,这笔交易究竟怎么样,是要看它完成时北电网络的股票值多少钱,交易可能历时六个月。

mj说:“要是北电网络的股价下跌一半呢?”

“要是翻倍呢?”斯塔姆说。

mj和clarify的董事会提议,给这笔交易设置上下限,以对冲可能的损失风险。董事会希望有10%的上下限,即如果北电网络的股价上涨10%,那么交易额为16亿美元;如果股价下跌10%,那么交易额为14亿美元。

“别设置上下限,”斯塔姆坚持说,“科技市场太火爆了。我不想给这笔交易设置上下限。交易结束时北电网络的股票是什么价,我们就得到什么价。我们赌一把吧,看看到时它的股价会怎么样。它翻一倍,我们的钱就翻一倍。它腰斩,我们的钱就腰斩。”

斯塔姆指出,北电网络拥有多元化的国际客户基础。“我们的波动性要比它们大。”他还坚决主张这笔交易不设股票禁售期。“交易一完成,每个股东都能自由出售股票。”

mj没怎么玩过这种高赌注的游戏,但她很欣赏斯塔姆的热情。他是董事会主席,而且clarify是他的心肝宝贝。正是在他数年来的努力之下,一个诞生于公共图书馆的微缩胶片的点子变成了一家价值10亿美元的企业。只能干等北电网络的股价谜底揭晓,主动权没有掌握在自己手里,确实是一场风险不小的赌博,有可能让clarify损失数亿美元之多。但mj向来都站在创业者那一边。“我们需要相信斯塔姆。”她对董事会说。

于是,这笔交易达成了。六个月后,股价谜底揭晓,斯塔姆(以及clarify董事会)赌赢了,而且赢得满堂彩。自收购谈判开始以来,北电网络的股价飙涨了50%以上。那份15亿美元的报价现在价值21亿美元。

mj对clarify的600万美元投资,给ivp带来的回报远远超过1亿美元。她赢下了ivp的内部比赛。但对于奖品——梦寐以求的座驾——mj并不想要,而是选择将买车的钱捐赠给斯坦福商学院新成立的创业研究中心。除了自己心爱的那辆平托,mj对车并不感冒,但能在男人主导的游戏中击败他们,确实感觉很美妙。ivp的合伙人一共向那所创业研究中心捐出了12.8万美元。

玛格达莱娜

在圣马特奥的半岛高尔夫球乡村俱乐部,玛格达莱娜在与甲骨文公司的新生代明星马克·贝尼奥夫共进午餐。在这家数据库巨头开始使用cybercash的加密软件时,两人便结识成为朋友。贝尼奥夫是甲骨文的高级副总裁,是一贯咄咄逼人的亿万富翁、甲骨文联合创始人拉里·埃里森信赖的朋友。他时常向玛格达莱娜寻求建议,对她百分之百信任。

贝尼奥夫说话轻声细语——乡村俱乐部的开阔庭院是科技行业人士常去的地方,也是他喜欢的地方,因为谈事情不会被打扰和听见。“汤姆·西贝尔和我讨论了一件事,即中小型企业负担不起西贝尔系统公司软件的价格,而该公司根据功能性设计出的子产品可以很好地为中小型企业提供服务。中小型企业无法先拿出100万美元购买西贝尔系统公司的产品,再花100万美元部署产品,所以最好有一种托管服务。但是汤姆担心这会阻碍企业的发展。”

贝尼奥夫补充道:“将商业应用程序作为一种服务在互联网上交付的主意非常好,如果不需要数百万美元和一年的时间来实现,即使是大公司也愿意这样做。”过了一会儿,他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我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玛格达莱娜毫不犹豫地答道。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她一直确信,“又大又笨的”网络化软件公司将很快被更加灵活的、现收现付式的软件即服务取而代之。也就是说,企业可以只在需要的时候购买它需要的软件。“我们需要像买饮料那样简单的购买软件的方式。”她说。

贝尼奥夫问道:“我应该去做这种产品吗?”他还问:“我一个人能做吗?”

玛格达莱娜笑了,她看到他眼中闪烁着创业者的那种灼热的光芒。“能的,能的,”她说,“我会给你提供投资方面的帮助。”

贝尼奥夫最近刚从甲骨文休了六个月的假,去夏威夷练习正念冥想,并前往印度拜访印度教徒的静修处,向灵性大师们学习。值得一提的是,他在印度见到了著名的灵性大师玛塔·阿姆里塔南达马伊。她被称为“拥抱圣人”,因为她拥抱过大约2500万人。回到美国和甲骨文后,贝尼奥夫心里十分渴望创立自己的公司。他相信互联网就是未来发展的趋势,打算将自己对技术的热爱与新发现的服务理念结合起来。

玛格达莱娜知道,创业精神一直以来都是贝尼奥夫生活的一部分。十几岁时,他和几个朋友创办了自由软件(libertysoftware)公司,为雅达利的游戏机开发冒险类游戏。为了赚外快,他还上门维修天线和对讲机。在南加州大学上大三前的夏天,他到苹果公司实习,独自开发了一款有关突袭ibm总部的游戏。苹果公司的经理告诉他这款游戏的题材不合适,后来建议他考虑到甲骨文工作。他听说甲骨文拥有世界上最好的销售人员。入职甲骨文的第一年,贝尼奥夫便被评为年度最佳新人。26岁那年,他成为该公司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总裁,年薪超过30万美元。

午饭后,玛格达莱娜与贝尼奥夫和帕克·哈里斯通电话。哈里斯在经营一家软件编程和咨询公司,贝尼奥夫想招募他,但没能说动他。哈里斯认为,以他这些年在客户关系管理领域的经验来看,贝尼奥夫所说的那种软件太简单了。

哈里斯问玛格达莱娜:“你为什么会觉得这家公司能成功呢?有哪些入行门槛呢?”

“没有入行门槛,”玛格达莱娜说,“就是你得跑得比别人快,执行得比别人好。”

很快,一个小团队组建了起来,成员包括帕克·哈里斯、弗兰克·多明格斯和戴夫·默伦霍夫。贝尼奥夫的公寓位于科伊特塔附近的电报山山顶,他和其他团队成员租下旁边的单卧公寓,开始动工。他们用小折叠桌和折叠椅当办公桌,并在手边放了一大堆红藤牌甘草糖。壁炉上方挂着一幅喇嘛画像。贝尼奥夫有个奇怪的癖好:在所有的来往邮件中都使用“aloha”(夏威夷问候语)作为签名。他白天在甲骨文上班,晚上和周末经营他的创业公司。玛格达莱娜也是如此,白天在usvp工作,晚上投身到创业的狂热中。

在家里,她要同时应付母亲、丈夫吉姆(他有时似乎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工作)和两个儿子——11岁的贾斯廷和9岁的特洛伊。她的姐姐、外甥女和外甥也时常来她家串门。当她发现两个儿子力气大到能够对抗女保姆时,她找来了一个男保姆。

吉姆在家里扮演“猫爸”,玛格达莱娜则扮演“虎妈”。吉姆时常和孩子们一起玩耍,他们会去吉姆的农场小屋玩,照顾那里的动物,开沙滩车,操作重型机械,弄得浑身脏兮兮的。玛格达莱娜则唱黑脸,严厉管教孩子,检查孩子的作业,督促他们认真学习。夫妻俩很少吵架,但两人个性迥异。吉姆生性随和;玛格达莱娜一丝不苟,生活很有条理。有一次,玛格达莱娜结束一周的法国商务旅行回到家,走进厨房,发现烤箱开着。她问吉姆是不是给孩子们做了比萨饼当午餐。他说:“我上周六给他们做了比萨饼,就是你走的那天。”现在是第二周的周日了,她惊恐地睁大眼睛问:“这段时间烤箱一直都开着没关吗?”

她会参加学校家长会,以及学校举办的拍卖会和筹款活动。她对待筹款15美元给教练买礼物,就像对待一笔100万美元的投资一样认真。她把所有的预算和规划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学校的装修问题则让其他的家长去讨论,比如墙壁背景用橙色、紫色还是别的闪亮的颜色。

两个儿子对于妈妈是做什么工作的并没有清晰的概念。一个周末的下午,在帕洛阿托,玛格达莱娜带着贾斯廷、特洛伊和贾斯廷的朋友去了一家咖啡店。她在柜台排队点餐时,坐在她孩子旁边的一位女士探过身来问道:“那是玛格达莱娜·耶希尔吗?”这位女士曾在电视上看过玛格达莱娜讨论电子商务。贾斯廷的朋友立马答道:“不,那是贾斯廷的妈妈。”

孩子们上床睡觉后,玛格达莱娜会到她的书房或者餐桌加班几个小时。一天晚上,有传真发来,吉姆拿给她,是贝尼奥夫发来的。传真最上方写着拉里·埃里森和玛格达莱娜的名字。“你和这些人在一起干什么?”吉姆仔细看了看传真后问道。

“我们在创建一家公司,”玛格达莱娜开心地答道,“它叫。”

索尼娅

2000年初,在线化妆品巨头eve的发展超出了索尼娅的预期,其规模几乎达到丝芙兰线上业务的两倍。这家互联网宠儿开始引来一些大名鼎鼎的追求者。

其中一位狂热追求者是种子投资者比尔·格罗斯。他创立的创业企业孵化器idealab有40多家互联网公司,包括etoys、、、friendster(社交网站)、netzero(互联网服务提供商)和carsdirect(在线品牌汽车销售平台)。etoys上市时估值达到78亿美元,idealab最初的20万美元持股价值随之暴涨到15亿美元。上市时估值达到50亿美元,持股20%的idealab在它身上也取得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回报。

不过,比尔·格罗斯并不是唯一密切关注eve的人。来自巴黎的世界顶级奢侈品集团lvmh(酩悦·轩尼诗-路易·威登)于1997年收购了香水和化妆品公司丝芙兰,1998年在纽约开设第一家美国门店。lvmh此前曾出价收购eve,邀请后者的两位联合创始人瓦尔沙·拉奥和马里亚姆·纳菲西在旧金山共进早餐。作为见面礼,他们给两位女士送了精美别致的钢笔。“为什么不加入我们呢?我们一起来做这个项目吧。”拉奥和纳菲西觉得lvmh的人很友好,但还是想独自建立自己的在线化妆品事业。

但是,调研了一番后,索尼娅认识到,商业环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eve现在有200多家合作品牌,风险融资额也高达2600万美元。没多久,纳菲西和拉奥再次获邀与lvmh的高层会面。这一次,lvmh表态想要收购eve,作价1亿美元。纳菲西和拉奥感到非常兴奋。她们十分尊敬lvmh和她们会见的高层,也觉得eve将成为这家国际集团的一部分。两人已经实现了最初的目标,建立起了一流的化妆品电商网站。对方的报价也完全超乎这两位创始人的想象。钱能改变一切。拉奥的父亲跟她谈起过,他小时候出去都不穿鞋子,因为家里买不起。纳菲西一家则是在伊朗闹革命期间带着两个手提箱逃出去的。

lvmh提出收购的时机也算得很准。一些经济学家预测市场将会下行。索尼娅认为,那份报价极具吸引力,以这种方式退出对于idealab来说也是大获全胜。

但比尔·格罗斯并不这么看。他刚刚从机构投资者那里募资超过10亿美元,并计划将idealab上市。对于lvmh的收购要约,他在一次仓促召开的董事会会议上直言,不想失去eve这个至宝。经过一次次磋商,格罗斯同意考虑这笔交易,但前提是他能继续持有eve的股份。其持股比例为22%,是eve的第一大股东。格罗斯和lvmh进行了一次会面,看看能否达成一致。但最终,lvmh不接受只收购eve的部分股份。

双方僵持不下,索尼娅对这一状况很是担忧。纳菲西和拉奥心里没底,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格罗斯在eve发展初期给她们提供过宝贵的支持和愿景,但她们也不希望与一笔价值1亿美元的交易失之交臂。仔细想了想两边的立场后,索尼娅跟纳菲西和拉奥说,她会找格罗斯谈一谈。

第二天,接到比尔的电话,一番闲聊后,索尼娅直奔主题。

“格罗斯,我想提醒你,作为董事会的一员,你代表的是全体股东,而不仅仅是你自己。”索尼娅说,“lvmh的出价让人十分心动,包括纳菲西和拉奥在内的所有其他股东都想要接受这笔交易。如果你提出否决,后来eve也没能成功,那么你会背负很大的心理负担。”

格罗斯沉默不语。索尼娅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一天后,格罗斯采取了行动。idealab将以1.1亿美元的价格收购eve公司80%的股份。不仅如此,他还保证,eve的员工持有的股票期权在18个月内将至少价值5000万美元。无论eve发生什么,持有期权最多的纳菲西和拉奥都将在一年半内各自获得1750万美元。

不出所料,两人同意接受格罗斯的收购要约。拉奥对纳菲西说:“索尼娅推了一把,然后比尔站了出来。”纳菲西则说,是索尼娅保护了她们,让她们的公司避免被外人吃掉。她帮助拉奥和纳菲西在一夜之间变成富豪。

索尼娅也大赚了一笔。她拿风险投资的利润分成买下了一座可以俯瞰旧金山海湾的豪宅,这座豪宅坐落于一个陡峭的山坡上,距离有“亿万富翁区”之称的太平洋高地黄金海岸区仅一个街区之遥。它占地3400平方英尺(约合316平方米),最早建于20世纪40年代,之前挂牌出售了好几个月,有点华而不实。每当索尼娅同时打开电吹风和电视机时,电路就会过载。房子很大,但没放多少家具,她关了里面的几个房间。有个朋友在走离婚程序,没地方住,索尼娅邀请她过来一起住。她们都很享受旧金山少有的温暖夜晚,在这样的夜晚里,海湾的水远远看去犹如完美无瑕的紫色板岩,夕阳把天空染成了粉红色。此情此景,让索尼娅想起知名记者门肯刚到旧金山时写的一句话:“这种逃离美国的感觉,不易察觉,却又明确无误,让我激动不已。”

索尼娅33岁了,在和一位作家认真交往。但这位南方美女依然热爱硅谷的工作,她跟朋友们说:“我可以打一整天电话,我可以花别人的钱!”

没多久,一群上流社会的女士邀请索尼娅共进午餐,欢迎她来到“贵族区”。女士们刚开始问的问题,她觉得很有趣,但这也提醒她,尽管已经突飞猛进,但旧金山仍然是一个藐视新经济的地方。首先,一身香奈儿的打听者问索尼娅的父亲是做什么的。当然,她们心里认定这座豪宅是她父亲为她买下的。

“我爸爸是土木工程教授。”索尼娅说。接着,她们又问她丈夫是做什么的。“我还没有结婚。”她答道。现场顿时寂静无声。她们心里猜想,那么房子肯定是靠家族信托基金买下来的。索尼娅笑了笑,告诉她们,她有工作,房子是她自己买的。

午餐结束,步行回家的路上,她停下脚步,静静地欣赏旧金山海湾的美景。索尼娅开始觉得,生活是如此美好。

“拉比”,犹太民族中的阶层名称,是老师和智者的象征。——编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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