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特蕾西娅来说,这意味着她所认识和信奉的那个release已经走向终结了。是时候开启新的篇章了。
mj
mj把车停在ivp大楼后面的停车场,走过那棵巨大的橡树时,她想到了太极练习者,因为这棵橡树枝干修长,延伸方向相当明确。她终于告别她那辆福特平托了,她通过craigslist(大型免费分类广告网站)将它卖掉了。在到处都是德国豪华跑车的硅谷,鲜少看到老旧的平托,但每每看到,她都会想起自己当年开着车底板生锈的平托第一次走上沙丘路的情景。
mj走进2号楼的大厅,上了楼梯,进入ivp的办公室。大厅里挂着一幅巨大的艺术作品,它叫“烧钱率”(burnrate),描绘的是一张有轻微破损和烧焦痕迹的1000美元钞票。mj是历史上第一位成为风投公司投资合伙人的女性,她已经在ivp供职十多年了。她的职业生涯在20世纪80年代步入成熟期,此时风险投资行业正欣欣向荣。随着ivp的创始人里德·丹尼斯——以及皮特什·约翰逊、托马斯·帕金斯和比尔·德雷珀等其他几位风险投资家——成功游说华盛顿的立法者们降低投资销售收益的课税后,风投行业开始真正腾飞。在这段时间上市的大公司不在少数,包括基因泰克、康柏、苹果、甲骨文、微软等。
1982年加入ivp以后,mj和丹尼斯携手拿下的首批项目之一,是一家名为sequent的计算机公司。mj是在供职英特尔时认识sequent的联合创始人斯科特·吉布森的。她给丹尼斯简单介绍了这家公司,并提到“很多风险投资家都在争着投资它”。丹尼斯看了看手表,打了几个电话来重新安排他的行程,然后对mj说:“我们一起去拜访这家公司吧。”于是,他们乘坐丹尼斯的塞斯纳双引擎飞机飞到俄勒冈州的比弗顿。几个小时后,mj和丹尼斯顺利达成交易:ivp将向sequent投资520万美元,给予其1500万美元的投资前估值(即公司或资产在投资之前的价值)。双方没有落实任何书面协议,但吉布森从mj在英特尔供职时便一直很信任她,也知晓丹尼斯的声誉。众所周知,丹尼斯一诺千金。1996年,sequent实现8亿美元以上的年营收,先后与甲骨文、波音、西门子等多家知名公司建立了合作关系。
现在,ivp旗下的第七只基金的资金管理规模超过1.87亿美元。这家风投公司已经帮助80多家公司成立、融资和上市,这些公司合计市值超过200亿美元,总共雇用了10万多名员工,创造了100亿美元的年营收。mj和丹尼斯也在不断地招兵买马,引进多位新的合伙人。他们确立了三个专门的投资领域:早期阶段的信息技术公司,后期阶段的信息技术公司,生命科学公司。mj主要专注于软件、通信和计算机辅助工程领域,她为ivp的多只基金操刀投资了applieddigitalaccess(应用数字接入公司)、aspectcommunications(方位通信公司)、bridgecommunications(桥梁通信公司)、frequencysoftware(频率软件公司)、netrix(信息技术公司)、redpeppersoftware(红辣椒软件公司)、supermac(连锁餐厅)、synoptics(生命科学公司)、unify(通信公司)、weitek(芯片设计公司)等一众公司。
mj和她的助理安迪·海因茨打了个招呼,拿了杯咖啡,走进办公室。她端着咖啡,静静地浅饮慢酌,这是她的太极练习,是她的悟禅时刻。办公室是唯一能让她喝完一整杯咖啡的地方。在这个地方,挑战总是一个接一个地向她袭来。
喝完咖啡,mj示意海因茨进来,就合伙人8点30分的推介会做一个简短的汇报。海因茨于1984年加入ivp,mj是她的第一位女上司。合伙人当中,只有mj严格按照日程安排行事,也只有她自己倒咖啡。
硅谷再一次进入经济繁荣期,这一次是由互联网的巨大潜力驱动的。就像电脑芯片一样,mj的大脑每天都要不停地处理多项不同的事务,从给孩子们做薄煎饼到听推介,再到睡前给小孩讲故事。她以前在英特尔的老板戈登·摩尔做出过一个非常有名的预言:计算能力,即可封装在硅片上的组件数量,将会每年翻一番。他的这一预言后来被称作“摩尔定律”。硅谷也正呈现出这样的指数级增长。这片地方起始于威廉·休利特和戴维·帕卡德在车库里创立惠普,如今已发展壮大成聚集数十亿美元的风投资金的创业中心。
在推介会开始前,mj对海因茨说:“继续给我说说。”推介会往往不能准时开始,因为合伙人们有些散漫。mj是会议室内唯一事业家庭两头兼顾的人。当其他合伙人提出要花更多的时间去考虑某个项目时,mj通常会立刻予以拒绝。那些男性合伙人会同时应付6~8家创业公司的交易,而mj则聚焦于少数几个前景比较好的项目。在一家新生公司长时间受困于某些显而易见的问题,必须解雇它的ceo或者创始人的时候,mj就是负责操刀“行刑”的那个人。风险投资家们一向以行事雷厉风行而著称,不过mj所接触的这些风险投资家却恰恰相反,他们总是行动迟缓。每位风险投资家都希望他们投资的创业者成功。
mj等了很久才见到她投资的一位创业者,他是一家电子设计自动化公司的创始人。当时年仅28岁的mj已经是ivp的合伙人了,她是这家创业公司的主要投资者。她让这位40多岁的创始人到她的办公室,讨论一下公司的种种问题,包括某些人事问题。创始人坐在那里,他的穿着总是无可挑剔,说话时带着浓重且悦耳的口音。他的目光习惯于往下游离。
mj开门见山。创始人在和手下的一位女性应用程序工程师交往。mj告诉创始人她所知道的一切,并谈到他的公司的其他问题。她直截了当地说:“你被解雇了。”
创始人很震惊,并且愤愤不平。
“我不会被女人解雇的!”他说。
mj几乎忍不住笑出来。他愿意接受女人的投资,却不愿意被女人解雇。她回头看了看,又看了看旁边。“这里没有别的人啊,你有看到吗?”她说,“你被解雇了。”
mj最终以139万美元的价格将这家电子设计自动化公司出售,ivp的损失超过140万美元。但这已经是及时止损了,所以大家都能接受。
事实上,mj快刀斩乱麻般解雇那位创始人的故事,多年来一直是圈子里津津乐道的话题,海因茨和其他公司的助理同行常常在聚会时谈起。这些助理称自己为“vvca”,意指充满活力的风险投资助理(vivaciousventurecapitalassistants)。每隔几周,他们都会在下班后聚在一起喝酒,聊聊八卦。他们会谈论各自公司的合伙人,谈论风流韵事,谈论房子,谈论出国旅行,谈论挑食的人,谈论需要叫助理到洗衣店取衣服的人。有个风险投资家曾在外面度假时打电话叫他的助理帮忙清理他家后院的狗屎,他们听了都目瞪口呆。
mj看了看表,推介会差不多该开始了。她走进会议室,海因茨则回到门厅的工位。海因茨身材娇小,金发碧眼,性格开朗,她看着大家陆续走进会议室。里德·丹尼斯穿着一身标志性的西装,佩戴着蝴蝶领结。
海因茨一开始对mj并没有什么好感。mj总是穿灰色、海军蓝或黑色的套装,以及白色衬衫和尼龙袜,脚踩朴实的高跟鞋,给人一种铁娘子的感觉。但后来海因茨逐渐意识到,mj穿这身装束并不是为了显得强硬,而是为了避免显得娇柔。海因茨拥有在旧金山兰利·波特精神病医院和诊所的首席心理学家手下工作的背景,因而对mj这位女强人以及性别因素在职场中的影响非常好奇。她发现,女性的成功和受欢迎程度往往是负相关的,女性越是成功,就越不受欢迎,反之亦然。
真正改变海因茨对mj的看法的,是mj成为人母的时候。海因茨原以为mj事业心太强,不想要孩子。当听到mj亲口说自己怀孕的那一天,她简直难以置信。作为ivp的第一位女性合伙人,mj开创了公司休产假的先例,她每次生孩子都休三个月的产假。尽管已经先后生了三个孩子,但她的职业生涯依然熠熠生辉。
此时,海因茨已经很了解mj了,知道她其实生性敏感,只不过平常戴上了冷漠的面具,穿着一身盔甲,让人不容易看出她的真实性格。沙丘路每天都在上演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但在这场游戏中,mj完全游刃有余。海因茨瞄向会议室,默默为自己的上司加油助威。mj就像电影《上班女郎》(workinggirl)中的梅兰尼·格里菲斯一样,只是没有梅兰妮那种厚实而整齐的头发。
索尼娅
索尼娅在角逐另一种比赛。她很开心能够脱下那件在滑雪周末所穿的patagonia夹克,换上自己平常的那套装备:定制夹克、衬衣、长裤以及珍珠项链。周围的公司一个个都“欲与天公试比高”。在网景ipo后的几年间,汇集几乎所有互联网公司的纳斯达克指数如火箭蹿升般飙涨了近400%。互联网被誉为20世纪的革命性技术,与铁路、汽车工业、电力和核能的出现相提并论。创业者和风险投资家纷纷用淘金热和争夺地盘这样的字眼,来描述这百年一遇的致富机遇。各家银行围绕热门的ipo和并购交易的地盘争夺战也呈现白热化。风险投资家们对天真稚气的互联网创业者趋之若鹜。athome(家庭装饰品零售商)、realnetworks(媒体软件制造商)等公司的ipo都令人惊艳,verisign(智能信息基础设施服务商)、exodus(工程服务公司)、cybercash、uunet、inktomi(搜索引擎公司)等公司亦然。priceline(旅游服务网站)、etoys(网络玩具公司)、(宠物网站)、(在线沟通和协作平台)和webvan(网上杂货零售店)等公司,也都取得了让人惊叹的增长——具体体现在对人们眼球的吸引力、点击量和独立用户数量等非财务指标上。
索尼娅在工作的时候接到朋友金·戴维斯的电话,金在旧金山的idg风投公司做风险投资家。金获得斯坦福大学的学士学位比索尼娅从哈佛商学院毕业要晚一年。两人在旧金山的住处只相隔一个街区。金告诉索尼娅,她发现了西雅图的一家前途光明的新互联网公司,需要一个投资合作伙伴。“这家公司可真了不起啊。”金说道。idg有一只规模8000万美元的基金,单笔投资额通常在100万~200万美元。而门罗风投第七只基金的规模为2.5亿美元。
金所说的西雅图公司叫f5实验室(f5labs,简称f5),创始人是有债券交易员和投资银行家职业背景的杰夫·赫西。赫西一直密切关注互联网的发展,他提出自己发现互联网少了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随着网络流量持续增长——有人说网络使用量每90天就翻一倍——网站即将到达不堪重负、陷入瘫痪的地步。超负荷的服务器正重现诸如http(超文本传输协议)错误404“未找到”、http错误503“服务不可用”之类的信息。赫西知道,到最后,一旦基础设施有重要组成部分出现问题,互联网就将无法正常运转。
f5构建了一个名为big-ip(大型网际互联协议)的“负载平衡”软件系统,该系统的功能类似于机场警卫,引导乘客走最快捷且不会误机的那条安检通道。赫西有朋友和家人提供种子投资,还获得了来自旧金山顶级投资公司hambrecht&quist(哈姆布雷特&奎斯特)的新投资要约。
索尼娅知道围绕这笔交易的竞赛已经打响。与金通完电话后,她迅速打了几个电话,了解到f5的律师和首席财务官正在蒙特利的一家酒店参加库利·戈德沃德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她离那里的车程大约是90分钟。她抓起钥匙,冲到车上,迅速出发前往蒙特利。蒙特利是一个海滨小镇,以世界一流的水族馆和见证约翰·斯坦贝克的许多故事而闻名。索尼娅需要让f5的团队相信,牵手风投公司比牵手银行更有好处。门罗风投在互联网和电信设备领域完成过多笔重磅交易,并且兼具广阔的人脉网络和出色的业绩记录,具备绝对的实力,可以成为处于发展初期的f5的强大盟友。
自从在波士顿供职于ta以来,索尼娅走过了一段漫长的征程。从1994年7月进入门罗风投开始,索尼娅领导投资了多个重磅项目,如1995年对弗米尔技术公司(vermeertechnologies)的75万美元投资,这家公司为日益增长的互联网出版商市场开发工具。1996年,在门罗风投入股一年后,弗米尔技术公司被微软以1.33亿美元的价格收归门下。索尼娅还作为第二投资者(第一投资者是她的合伙人道格·卡莱尔)投资了hotmail(免费的邮箱服务提供商),1997年微软斥资4亿美元将其收购,这是当时对互联网创业公司规模最大的一宗纯现金收购。当皮克斯动画工作室被哈佛商学院评为年度最佳创业公司时,索尼娅见到了史蒂夫·乔布斯。晚宴上,索尼娅就坐在乔布斯旁边,希望能跟他聊上几句。只可惜,乔布斯那天晚上大多时候都在带着皮克斯的员工观赏他那辆新的银色奔驰座驾,并没有注意到索尼娅。
索尼娅最喜欢的项目之一是优先呼叫管理(prioritycallmanagement,简称pcm),那是一家支持电话服务的网络开发商,由年轻的马萨诸塞州企业家安迪·奥赖创立。奥赖和他父亲晚上一起在金考快印店(kinkos)撰写和打印pcm的商业计划书。两人凑了一些钱,奥赖的父亲还拿出了他的退休积蓄。他们在一个卡车停车场搭建了一个小办公室。在4年的时间里,奥赖共计筹集了400万美元,不管走到哪里,他都向人推销他的公司股份来换取投资——婚礼上、葬礼上、电梯里、成人礼上、地铁上、飞机酒店里等,任何场合他都不放过,足迹横跨30个州。索尼娅打来电话时,奥赖和父亲已经连轴工作了107天。那个时候,他们的公司快弹尽粮绝了。
索尼娅和奥赖互相开玩笑说,他们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索尼娅相信自己的直觉,她看到了pcm以及不知疲倦、戴着眼镜的奥赖身上巨大的市场潜力。pcm的目标客户是,那些拥有基站基础设施和设备来连通手机的移动运营商。pcm向那些运营商出售增值功能,如语音邮件、电话卡、呼叫等待、来电显示、呼叫转移等。这些都是完整的现成解决方案,可为运营商带来一连串的高级功能,帮助它们在解除管制的电信市场保持竞争力。1995年,索尼娅成功说服她的合伙人向pcm投资300万美元。1998年,pcm的估值达到5000万美元,而且增长迅猛。
索尼娅很感激她在门罗风投的非正式导师汤姆·布雷特,他热衷于与创业者共事,帮助他们建立伟大的公司。布雷特曾在新泽西的贝尔实验室工作,在那里,威廉·肖克利和他的同事共同缔造了第一个晶体管,由此掀起了半导体革命。当索尼娅完成pcm的交易后,经验老到的布雷特出任pcm的董事。但他对索尼娅说:“跟我来吧,看看我们能不能帮助这家公司取得成功。”他喜欢问创业者:“是什么让你兴奋得睡不着觉?”索尼娅跟随他出席创业公司的董事会会议以及与创业者的一对一会面。他是一个富有耐心的倾听者,懂得如何简洁明了地总结问题和找到解决方案。
索尼娅希望,布雷特的悉心教导能帮助她在与f5团队的会面中有所收获,也希望自己能得到幸运女神的眷顾。
mj
ivp早上8点30分开始的推介会又一次延长到傍晚了,这种情况已经数不胜数。mj看了看手表。今天听到的推介,基本都没让她心动。那些创业者都是一味地谈论技术,只字不提市场。大多数企业家都是带着新技术来寻找问题的。而mj会被那些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问题,并创造了解决问题的技术的企业家所吸引。
现在,由比她还年轻的合伙人杰夫·杨来主持会议,他是新信息技术领域的精英。他在ivp第六只基金的投资中的表现相当优异,因此合伙人们给予其“超级分成”待遇,即可从第七只基金中得到更多的未来投资收益分成。在有限合伙人(投资者)拿走分成后所剩下的收益蛋糕中,杰夫·杨将获得比其他合伙人更多的份额。
杰夫·杨上高中时就梦想成为一名风险投资家。他在普林斯顿大学获得经济学和工程学学位,在斯坦福大学获得mba学位,曾供职于高盛,于1987年加入ivp。他精力旺盛,曾形容在互联网行业工作就像打鸡血一样兴奋。许多公司来找他,希望他能赐教,以深入了解互联网行业,了解如何在互联网和实体行业之间穿梭游走。有的公司还提出与ivp一同成立合资公司,转型成创业孵化器。各种贸易展览会和行业会议上总是少不了他的身影,他几乎不怎么睡觉,社交活动极为活跃。杰夫·杨与mj一样有三个孩子。不同于mj的是,杰夫·杨有一个全职在家带孩子的妻子,因而他能一周七天都投入工作中。他晚上11点上床睡觉,凌晨3点便起床。
mj的生活变得越来越充实。丈夫,工作,房子,三个孩子,一条狗,一只猫,还有在家附近给父母买的一所房子……这是她当初为自己设想的生活。无论是面对“闭门羹”,还是面对似乎遥不可及的项目,她总有办法找到出路。
在一次合伙人会议上,杰夫·杨谈到“被动交易”概念,这是指使ivp的投资回报为12~15倍的交易。当权衡一个新的潜在投资项目的利弊时,他说:“我想,我们能轻松地从中获得10倍回报,但我不确定它是否值得投资。毕竟,当我们能做有百倍乃至千倍回报的交易时,我们真的需要这种只有10倍回报的项目吗?”在正常的非繁荣时期,风险投资家们会试图得到10倍的投资回报。如果投了10个项目,他们会希望有两三个项目能带来巨大的回报。通常情况下,80%的投资回报来自20%的项目,风险投资家们将这种情况称作“贝比·鲁斯效应”。贝比·鲁斯是著名的美国棒球运动员,职业生涯中出现过很多次三击不中,但也多次打破大联盟单赛季全垒打纪录。同样,风险投资家们在投资中也必须打出全垒打,才能弥补三击不中带来的损失。
mj认同杰夫·杨的观点。在他们所处的互联网投资泡沫时代,10倍的投资回报的确“有点儿让人提不起劲”。mj不管走到哪里,都能碰到自称是风险投资家的人。她的发型师突然成了兼职风投,她朋友的庭院设计师也在做风投。街头巷尾都在讨论风投所投资的那些热门互联网公司。1998年,亚马逊的股票回报率为970%,aol(美国在线)为593%,雅虎为584%。
下午6点,推介会终于结束了,大伙纷纷开始约定一起聚会喝酒。而mj只想回家,她常常给家人做晚饭。她打电话给丈夫比尔,比尔说他至少还要一个小时才能下班——多半不止一个小时。比尔与他人合伙创办了一家叫基金会资本(foundationcapital)的风险投资公司,上班时长跟创业公司没什么区别。mj是在普渡大学认识比尔的。比尔有一头浅褐色的头发,有一双她见过的最蓝的眼眸。他在普渡大学攻读工科专业,还担任啦啦队队长。事实上,他身上拥有一切她没有的特质:游历广泛,喜欢冒险,擅长运动。他也乐于奉献,似乎与mj的父亲截然相反。
如今,比尔喜欢吹嘘自己拥有绝大多数男人没有的东西:一位做风险投资合伙人的妻子。他在外一直表示为mj感到骄傲。但在家里,做完饭,带孩子们洗澡,检查凯特的作业,睡前给孩子读书——给汉娜读《晚安,月亮》,给威尔读《小塞尔采蓝莓》,给凯特读《吹小号的天鹅》——全都是mj一个人搞定的。比尔回家晚了,mj还得给他热晚餐。实际上,mj多头兼顾,承担了大部分的家务活和照顾孩子的工作。
晚上10点30分左右,看完新闻后,mj对比尔说她要去睡觉了。比尔也说准备去睡觉。但他不知道的是,睡觉之前,mj还要洗衣服、洗碗、遛狗、收拾客厅。等她爬上床时,比尔已经呼呼大睡一个小时了。
索尼娅
到了蒙特利的酒店,索尼娅找到f5的首席财务官和律师,向他们讲解f5为什么更应该与门罗风投合作。会谈进展顺利,谈的时机也恰到好处。一周内,f5的创始人兼ceo杰夫·赫西从西雅图飞到硅谷,会见索尼娅和其他门罗风投的合伙人。赫西此前从未来过沙丘路,神色颇为紧张。平常说话很快的他有意放慢了语速。他从未经营过一家公司,从未撰写过合同,也完全不懂如何为创业公司拿到融资。西雅图是一个不错的创业城市,但它并不具备硅谷那样的生态圈:既有风投社区,又有不断通过并购交易进行研发的大公司。
在门罗风投的会议室里,赫西给风投合伙人做了一个基本的ppt(演示文稿)展示,但更多时候他还是用白板来讲解。说到公司的起源故事时,他把大伙都逗笑了。他说:“那时候我有一种顿悟。我想,应该有人开发负载均衡器啊!应该有人给服务器开发当初给磁盘存储器开发的东西。”他指的是名为“独立磁盘冗余阵列”(raid)的技术,这项技术将数据分散于各个硬盘,从而带来磁盘冗余和速度优化。“我想,哇,要是我们能给服务器开发出类似的技术,会怎么样?”
他潦草地画出示意图,列出数据,并在上面标出其公司营收高达30%的月增长率。他指了指负载均衡器的运行原理图解,然后转过身对合伙人说:“看,地球上的一切都将连接到互联网。服务器经济方面必须随之调整。我认为,有朝一日,所有的互联网流量都将流经负载均衡器。没有负载均衡器,任何网络都将行不通。”
接下来的星期一,1998年7月6日,索尼娅和金·戴维斯一同飞往西雅图向f5提出投资要约。索尼娅金发碧眼,传统保守,金是非裔美国人,身材高挑,两人看起来颇为合拍。索尼娅带了投资意向书,上面解释了投资要约的细节。她给予f5公司5500万美元的估值,依据的是该公司的营收、业绩预测、市场状况、不同行业之间的相对估值水平、可比公司分析、其他公司的要约以及对赫西心理价位的猜测。这些年来她认识到,工作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就是琢磨创业者的心理价位。门罗风投的目标是至少实现10倍的投资回报,按照这一回报率,可以得出f5的估值在5500万美元。
“我们想要投你的公司,”索尼娅对赫西说,“你对公司的估值是多少?”
听到这个问题,赫西有些吃惊。根据他一直以来的观察,其他的互联网公司很多都能获得虚高乃至疯狂的估值。他所拥有的营收和客户,比他所有的直接竞争对手加起来都要多。f5的客户包括微软、蒙哥马利证券、阿拉斯加航空、孟山都等数十家知名企业。尽管如此,他的钱总是没多久就烧完了。创业生涯的每一天,他都像坐过山车一样,情绪大起大落,令人眩晕。时而极度狂喜,时而绝望至极,这成了他的日常。
他在脑子里把那些数字过了一遍。“嗯,投资前估值是6000万美元。”赫西说,他指的是他的公司在接受门罗风投和金的idg公司投资前的估值。
“投资前估值我可以给到5500万美元。”索尼娅说。
赫西摇了摇头说:“要6000万美元才行。”
双方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后,赫西说:“我想,你俩可能需要先给公司总部打个电话。我先走开一下,你们可以打电话。你们准备好后,我就回来。”
和金商量了一会儿后,索尼娅拨通了门罗风投总部的电话。当时已经很晚了,只剩下专注于医疗保健领域的年轻合伙人迈克·劳弗在公司。索尼娅告诉他:“劳弗,我们需要把估值提高到6000万美元。”劳弗答道:“听起来不错。”这正是索尼娅想听到的回答。
赫西回到了房间,索尼娅向他伸出手说:“就这么定了。”赫西拿到6000万美元的投资前估值,门罗风投投570万美元,idg则投200万美元。
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f5实验室[后来更名为f5网络(f5networks)]便从一个聪明的点子变成了一家上市公司——成立以来总融资额只有1200万美元。没多久,不到40岁的杰夫·赫西手下的员工便增长到600人,公司估值更是达到20亿美元。也就是说,那笔570万美元的投资给门罗风投带来了超过1亿美元的回报。
特蕾西娅
告别release的特蕾西娅在认真思考自己的职业前景,没想到这时有人找她咨询一些事情。release的创始人马修·克莱因又孵化了一家创业公司,但他面对风投的头几次推介都无果而终。于是他找特蕾西娅指点一二。他的新公司叫科技星球(techplanet),致力于提供家庭办公技术方面的部署和咨询服务。特蕾西娅给他提了一些意见,主要围绕推介时该说些什么,要做哪些调整。
结合了特蕾西娅的建议后,克莱因接下来与风险投资家们的三次会面都变得全然不同。他还没做完推介,风险投资家们便问:“我要在哪里签字?我想现在就给你投钱。”与此同时,那个曾疯狂地从米德尔菲尔德路对面拉电线供电的创业者——four11的创始人杰夫·拉尔斯顿,作价9000万美元将rocketmail(火箭邮箱)卖给了雅虎。rocketmail由此成了雅虎邮箱。
特蕾西娅与克莱因围绕科技星球的交流让她意识到,她是多么喜欢一家公司刚刚起步的那个阶段,多么喜欢那个混乱和秩序每天都发生碰撞的阶段。在release供职期间,她也见识到了风险投资家所扮演的重要角色,不管是在投资方面,还是在提供专业意见方面。在进入release前,她并不知道风险投资家们是怎么找到门路参与创业公司后面的融资轮次的。a轮投资者,即那些在天使轮或创业者的亲人朋友之后入局的投资者,会主动联系其他公司的风险投资家,鼓励他们参与后面的融资轮次,如b轮、c轮、d轮等。a轮是第一轮来自风投的融资,是创业公司第一次向外部投资者提供股份。随后的融资轮次则表明创业公司处于成熟期和扩张期。早期投资者对后续融资轮次的风险投资家的呼吁,给创业公司的发展带来了重大的影响。
特蕾西娅有几个朋友也在做风投。格雷格·桑兹离开网景加入了萨特山风险投资公司(sutterhillventures)。罗宾·理查兹·多诺霍(特蕾西娅在商学院认识的朋友)去了大名鼎鼎的风险投资家比尔·德雷珀手下工作,帮助他成立了全球第一只印度风投基金。多诺霍现在是合伙人了,也很热衷于这份工作。詹妮弗·方斯塔德比特蕾西娅早一年进入贝恩波士顿分公司,她在加盟德雷珀·费希尔·尤尔韦特森(draperfisherjurvetson)公司一年后便成为合伙人。(史蒂夫·尤尔韦特森和蒂姆·德雷珀投资过release。)方斯塔德曾向特蕾西娅讲述米特·罗姆尼1994年向泰德·肯尼迪发起竞选挑战以竞选参议员时她为罗姆尼工作的故事。方斯塔德曾与贝恩公司的创始人罗姆尼一起旅行,听他讲述在他的帮助下成立的创业公司的故事,比如史泰博公司,他是该公司的第一位投资者。罗姆尼曾亲自在史泰博的第一家门店摆放货架。方斯塔德此前并不知道风险投资家除了出资以外,还能参与创业公司的实际经营。罗姆尼的政治竞选结束后,方斯塔德前往哈佛商学院进修。此时的她喜欢上了赋予本来没有定义的东西以定义的想法。
刚完成一些求职面试,特蕾西娅便收到了多份聘用邀请。有几份来自创业公司,更多的来自风险投资公司。release天使轮投资者格雷格·桑兹告诉她,加速合伙公司(accelpartners)正在招聘一名有工科和互联网背景的新合伙人。该公司的合伙人布鲁斯·戈尔登给特蕾西娅的推荐人打了电话,其中包括克莱因。被问到特蕾西娅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时,克莱因说:“我先说明一下,对于她我不会吝啬赞美之词。特蕾西娅是我这辈子遇到过的最出类拔萃的人。”特蕾西娅让风投大亨、加速合伙公司的合伙人吉姆·布雷耶印象深刻的是,她有多重专业背景,懂技术,也了解创业需要具备什么条件。布雷耶还觉得,特蕾西娅“有职业道德修养,并且拥有风险投资家不可或缺的求知欲”。布雷耶、戈尔登等加速合伙公司的合伙人得出的结论是,特蕾西娅“聪明伶俐,积极上进,善于分析,有良好的职业道德,能很好地与他人合作”。但这些合伙人还心存一点疑问:她能不能从数百个乃至数千个不同的投资机会中筛选出那些能带来超额回报的机会呢?这是个未知数。
最后,特蕾西娅以投资经理的身份加入加速合伙公司。她渴望与多家创业公司共事,而不是只专注于一家;她也渴望向几位前辈取经学习,比如两位行业领袖布雷耶和彼得·瓦格纳,以及加速合伙公司的两位创始人阿瑟·帕特森和吉姆·斯沃茨。入职加速合伙公司的前一天,特蕾西娅去香蕉共和国买了一套标准的风投服装:卡其裤和蓝色领尖扣衬衫。这种搭配对女人很不友好,但好在还可以穿知名设计师设计的鞋子。她很喜欢到尼曼百货物色打折的名牌高跟鞋。工作服她可以妥协,但鞋子绝不能妥协。
作为加速合伙公司的投资经理,特蕾西娅的职责是管理和创建“项目流”。合伙人每天直接给她转发数十封电子邮件,不做任何解释。她得一封一封地读完邮件,弄清楚里面讲述的项目,判断是否值得合伙人花时间去进一步了解。这需要她归纳整理一大堆的邮件——不能漏掉任何关键信息,并有条不紊地进行分析研究。在评估哪些项目和点子有价值的同时,她也被鼓励去挖掘自己的项目,开发自己的专业领域。
入职没多久,特蕾西娅收到通知要去会见两位创造了新搜索算法的斯坦福博士生,他们分别叫谢尔盖·布林和拉里·佩奇。特蕾西娅需要在他们向公司合伙人推介其新页面排名算法之前先拜会一下他们。
索尼娅
索尼娅邀请她在f5项目中的合作伙伴金·戴维斯一起去火奴鲁鲁的四季酒店,一起庆祝这个带来超额回报的项目。她也想借此感谢金介绍她去做这笔投资。两人都是单身,都30岁出头,每天都在泳池边度过,观看海浪,在附近的小淡水湖浮潜。工作、男人、家庭、金钱、为什么女人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喜欢钱……她们无所不谈。男人可以无所顾忌地追逐财富,女人则被劝诫不要总是追求财富。男人做慈善是为了提升自己,女人做慈善则是为了提升他人。换句话说,金钱对女人来说是一个棘手的问题,并且是一样需要学会巧妙驾驭的东西。
“女人在金钱问题上需要非常谨慎,”索尼娅说,“女人嫁个有钱人,就会被说拜金。赚的钱多了,也会引来非议。我喜欢钱是因为它能给我带来选择,比如选择单身,选择结婚,选择帮助父亲和其他人。我母亲的继父不让她上大学,她没的选。”
索尼娅露出微笑说:“我一辈子只有一次发财的机会,我可不能浪费掉。”
金与其他朋友和同行的女性榜样也有过类似的讨论,如风投前辈安·温布尔德和企业家出身的风投家海蒂·罗伊森,两人在硅谷都颇有名气,也备受尊敬。海蒂向金分享过她对金钱和业内男人的粗俗言语与不良行为的一些看法。海蒂是软件公司t/maker的联合创始人,有一次,她去与一家大型个人计算机制造商的高级副总裁吃晚饭,准备签署对她的创业公司至关重要的融资协议。就在他们为两家公司美好的未来举杯祝酒的时候,那个男人对海蒂说,他还给她带了一份礼物,就在桌子下面。他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他未拉上拉链的裤子上。海蒂随即离开餐馆,交易告吹,她转而寻找其他投资者——正是安·温布尔德。
“权力桌上总是坐满了白人男性,但我更欣赏那些了不起的女性。”金说着,举起酒杯。
索尼娅也很幸运,她也有一个举足轻重的女性榜样。在波士顿的ta公司,她能够从杰奎·莫比身上学到门道。莫比是美国最早成为风险投资公司合伙人的女性之一。她在ta的匹兹堡办事处工作,每隔几周来一次波士顿。她身穿浅色调的套装,索尼娅戏称她穿的是“复活节彩蛋”。两人会一起坐飞机上门拜访一些有趣的公司,会见它们的高管和创始人。莫比教导索尼娅,对于优秀的公司,即便它们没有在融资,也要定期拜访一下。她认为,在风投界,人脉比交易本身更加重要。在ta,最早通过研究计算机杂志、商业性出版物和邓白氏报告,打推销电话,被拒绝后再接再厉等诸多方式寻找有潜力公司的人,正是莫比。告诫索尼娅要像猎鸟犬一样追逐投资项目的,也是莫比。索尼娅当初试图通过约翰·麦卡菲车上的电话联系他的时候,脑海里回响的就是“要像猎鸟犬一样向目标发起猛烈追逐”。
索尼娅把她知道的关于莫比的点点滴滴都告诉了金。在与这位导师一起出差期间,索尼娅得知,当莫比觉得到了想要从生活中获得更多的阶段时,她嫁给了一位成功的银行家,并生下了两个孩子。40岁那年,莫比入读面向女性的西蒙斯管理学院,晚上上课。毕业前几个月,为了得到一份没有工资的实习工作,她接受了来自波士顿的佩因·韦伯公司(painewebber&co.)的一位投资银行家的面试。经过一番似乎进展顺利的长谈后,银行家靠过来对莫比说:“我们认为你会胜任这份工作,但你有两个年幼的孩子。”莫比还没来得及答话,他就接着说:“你的丈夫在波士顿银行工作,他需要你在家里照顾家庭。”他还补充了一句:“我妻子都兼顾不了工作和家庭。”
那番话,让索尼娅和金都觉得无语。
莫比于20世纪70年代末作为无薪实习生加入ta,在那个时代,美剧《玛丽·泰勒·摩尔秀》中一名单身独立、有权势的职场女性的感人故事引起了不小的轰动。1982年,莫比成为风投公司的合伙人,比玛丽·简·埃尔莫尔早一年。她会见了年轻的比尔·盖茨和拉里·埃里森,投资了多家早期的软件公司,其中包括数字研究公司(digitalresearch)、麦科马克和道奇公司(mccormack&dodge)、capex软件公司等。当时,投资软件公司被普遍认为风险很大。
索尼娅向金转述了莫比分享给她的一个故事,是关于与微软的联合创始人比尔·盖茨会面的故事。莫比一大早就到达位于西雅图的微软会见盖茨,但被告知盖茨正在从机场回来。每次上门造访一家公司,莫比都会仔细观察公司的办公环境。在她眼里,微软的总部简直是一片狼藉。电脑机箱和空的可乐罐到处都是。等了一个小时后,终于等来了一个戴着大眼镜的年轻人。他摇着头自言自语,显然是在为什么事生气。她反应过来,他就是盖茨。
他刚从得克萨斯州飞回来,他在那里的会谈“糟透了”,他失去了一单本以为能拿下的生意。他一夜未睡,开车回公司的路上还因为超速被警察拦下。tandy[最早通过radioshack(消费电子产品专业零售商)销售产品的个人电脑制造商之一]与微软之外的一家公司达成了交易,为此盖茨非常生气。tandy的tr1000计算机需要软件编程语言cobol(面向商业的通用语言)的编译器。盖茨此前一直在努力说服tandy与微软签约,尽管他手上还没有对方需要的编译器。
莫比向盖茨询问他的磁盘操作系统ms-dos的情况,该系统定在1995年8月推出。盖茨说,他找了来自一家本地公司的蒂姆·帕特森来做该系统的编程工作。该系统将支持打开、浏览和操作电脑上的文件。两人接着讨论了一个小时,盖茨滔滔不绝,全程几乎没看莫比一眼。他们约定两周内再会面一次。
莫比没有投成微软这个项目,但见了比尔·盖茨以后,她还见了计算机科学家加里·基尔代尔。基尔代尔编写了被认为最早的连接计算机的操作系统cp/m(控制程序/监控)。他从零开始编写该操作系统,并抢在微软之前将产品推向市场。他的公司就是数学研究公司。
索尼娅接着说:“莫比和基尔代尔其实是在一个名叫坚果树的综合大楼附近的一家烤肉餐馆里会谈的,基尔代尔拿了一叠餐巾纸,然后开始在上面画图解。”基尔代尔向莫比展示他编写和控制的操作系统是如何成为一切的基础的。“应用程序是围绕操作系统而设计的。”他一边补充他的图解,一边解释。他边说边画,称任何计算机系统都是由三个基础层构成的:硬件、操作系统和应用程序(当时还没有被捆绑在一起)。他告诉莫比:“谁能掌控操作系统,谁就能掌控整个计算机行业。”索尼娅说,被打动的莫比给数字研究公司投了钱,之后目睹了该公司和微软争斗白热化的整个过程——微软最终获胜。
索尼娅欣赏着夏威夷绚烂的日落,此时,她强烈地感觉到自己是在追随莫比的脚步。金从莫比的故事中获得了不少启发,她也钦佩索尼娅的职业道德和刻苦精神。事实上,那天在给索尼娅打电话告诉她f5的情况之前,金是先打给了另外两位风险投资家的。其中一位是杰夫·杨,在ivp与里德·丹尼斯和mj共事的合伙人。
“你走得更快了。”金跟索尼娅说。等两人回到硅谷,价值数十亿美元的f5将迎来两位女性董事。
随着悠长的夏威夷周末假期接近尾声,她们出去购物了。她俩向来都会买一些“廉价饰物”,来纪念大获成功的项目。她们在酒店商店里看珠宝时,有位女售货员轻蔑地看着她们,问道:“你们是在酒店工作吗?”
看她态度怠慢,金心想:“你大错特错了。”那位女售货员显然不知道这两个女人有本事买下店里所有的饰物。索尼娅和金手挽着手走出了商店。
1英尺约等于0.3米。——编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