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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不过曲终人又散(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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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个老九耍无赖,雍正有点沉不住气了,他提高声音问:“你到底去——还是不去?”允禟有点慌张,但还是硬着头皮说:“至少也要等父皇下葬了再说!”雍正哼了一声,从鼻孔里挤出几个字:“看来,你是要抗旨不遵了,你可知道后果?”

允禟被逼得无路可退,最后也只得凄凄惨惨地上路了。走到西宁,允禟的心腹葡萄牙传教士穆经远说:“万一皇上还让我们往远的地方走,那可怎么办啊?”允禟恨恨地说:“走得越远越好,免得受他的鸟气!”这样,他带着一肚子的火,走到西大通(今青海大通县)后,便死活不肯走了,还向雍正奏请回朝。允禟心想,老子走得也够远了,这里反正山高皇帝远,你雍正再狠,总不能把自家兄弟给逼上绝路吧!

雍正接奏后,批道:“知道了。”既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就把允禟晾那儿了。随后,雍正又密旨给陕甘总督年羹尧,让他把西大通城内的居民全部迁出,加派人手监视允禟。允禟接到雍正模棱两可的批示后,哪里敢动!这真是把他气得吐血,心想迟早要被这个老四玩死。自从来到这荒凉的破落地方,吃没得吃,玩没得玩,眼看返京无望,允禟索性抛掉侥幸的念头,破罐子破摔,在那里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允禟出京时,身上带了不少银子。西北这种地方没什么好处,就是物价便宜;可也有个坏处,那就是根本买不到什么好东西。于是允禟便在那里随意花钱,从不讲价,弄得地方上的人高兴的不得了,远远见到他就喊“九王爷”,允禟也欣然而受,开怀大笑。后来不知怎么的,有人把这事还有允禟派人去踏看牧草与人相争的事情捅了上去,雍正听后大怒,说允禟不过一小小贝子,竟敢妄称“九王爷”,到处惹是生非,这还了得!于是便行文西北各督抚及各地方政府,若发现以后仍有人称其为“九王爷”的,从重治罪。

不仅如此,雍正还特派都统楚宗带着他的手诏去训诫允禟。楚宗到后,允禟也不起来接旨,只管自己躺在床上,等楚宗宣读完了,允禟懒懒地说:“你那皇上责备的都对,我有什么好说的?大不了我出家做和尚好了!”

雍正得到回报后,也是气得要命,随后便下令削去允禟的贝子爵位。允禟反正也无所谓,只是觉得在西北这种苦寒之地实在无聊透顶,也没有新鲜资讯可供娱乐,好在自己的心腹穆经远也跟随自己来了青海,两人住处离得不远。允禟还特意将自家后墙开了一个窗户,方便来往。

允禟后来借阅了穆经远的西文书籍,鼓捣出一种以西洋字母编的密码,他把这套方法教给了他的亲信佟保,佟保回京时又教会允禟的儿子弘旸,父子俩玩起了暗语游戏。可惜这游戏也没玩多久,在雍正四年(1726年)时,他们用这种密码写成的书信藏在骡夫衣袜之中,但还是被九门捕役拿获。雍正看到这些诡异的书信时,心想这老九搞的什么鬼,这上面非驴非马,写的什么玩意?后来觉得这有点像西洋字,雍正便把宫中的传教士找来,但那些人也说不认识,雍正没办法,只得斥之为“敌国奸细之行”,又把允禟的儿子弘旸叫来给狠狠责骂了一番。

这时,老十允礻我也倒了霉,雍正派人去抄他的家时,查出了一个允禟写给他的帖子,上面写着“事机已失,悔之无及”一语。本来允禟在家时,曾和允礻我约定过,彼此往来的帖子看完后都要烧掉,但允礻我并未烧毁,这下两人又要倒霉了。

再说那老十允礻我,他其实只比老九允禟小两个月。允礻我的生母是贵妃钮祜禄氏,外公是康熙朝初年的四辅臣之一遏必隆,康熙的第二个皇后钮祜禄氏(孝昭皇后),其实就是他的生母贵妃钮祜禄氏的姐姐。由此,除太子允礽外,允礻我生母的品级和外家地位在皇子里面都是最高的,这也是他在康熙四十八年(1709年)越过老九允禟受封郡王的主要原因。

如康熙所说的,“十阿哥是一忠厚老实之人,并无能力”,因此,对他也只是封以较高的爵位,但并不加以重用。允礻我和允禟一样,在康熙末年的储位之争中并无个人野心,主要也是想依附允禩和允禵,谋求未来的地位和富贵。很不幸的是,他和老九允禟一样,押错了宝,站错了队,活该倒霉。

雍正即位不久,也要找允礻我的麻烦了。原来,雍正元年时,蒙古喀尔喀部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听说康熙驾崩,他不顾自己九十岁高龄,非要前来京师拜谒康熙的梓宫。不料刚拜谒完,他也“泊然示寂”,与世长辞。雍正非常感动,不但赐以其封号名册,还让允礻我亲自带着印册送其灵龛回喀尔喀。允礻我生性懒惰,一听慌了神,心想那喀尔喀远在几千里之外,路途遥远,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使。于是允礻我百般推托,一会儿说自己有病,一会儿又说自己没钱买行李,总之就是不想去。

雍正大怒,严令他必须去出这趟差,结果允礻我不情不愿地走到了张家口,便停下来不走了,还捏造雍正旨意说皇上让他们在张家口先呆着。雍正得报后,十分生气,便让总理事务大臣允禩商议处分办法。允禩本就和允禟、允礻我几个人关系交好,雍正怀疑允礻我抗旨和允禩的指使有关,这样做等于是有意为难他们几个人。

允禩有心袒护允礻我,便拟了一个这样的处分决定:“行文允礻我,让继续前进,完成这趟差使;将不加谏阻的长史额尔金议处。”雍正很不以为然,说:“既然允礻我不愿意去,何必再让他去?何况他又不会听额尔金的话,责罚额尔金有什么用?”

雍正又命允禩再议。允禩没办法,只好说将允礻我的郡王爵位革去。此刻的允礻我听说雍正要处分他,也不理不睬,只管在张家口睡大觉。后来雍正的命令下来,让允礻我回京师,允礻我回去后,便被革爵,还被抄了家。抄家时,又发现了允礻我和允禟等人的来往书信,里面还把雍正称为“雍正新君”,结果允礻我被判永远拘禁。

允礻我在被监禁了十多年后,在雍正死后才重获自由。但是,乾隆也只是将他释放,并未给他恢复名誉,发回财产,也没有给他什么实际的职位。一直到乾隆二年(1737年),允礻我才得了个“奉恩镇国公”的虚衔。四年后,允礻我病死,年五十九岁。乾隆得知后,令以贝子的规格安葬,最后葬于北京西郊,人称“十王坟”。可怜的允礻我,最后连清东陵的黄花山王爷陵园都没资格进。

在雍正收拾了允禵、允禟和允礻我几个人之后,允禩的日子也开始不好过了。允禩是个有野心的人,面对失败,难免会有抵触情绪,而雍正帝位得来也不容易,父皇在时,兄弟们之间还斗得死去活来,何况现在父皇已经不在了?所以说,即使允禩能够甘心臣服,雍正也未必会放过他。雍正即位后就去过遵化东陵一个地方,别的地方都没去过,一来是他政务很忙,二来何尝不是怕他的那些反对派趁他出京后发动政变?

雍正虽然登基后表白说:“朕之昆弟子侄甚多,惟思一体相关,敦睦罔替,共享升平之福,永图磐石之安。”但这些话不过是表面文章。雍正将允禟等人尽行遣散,其目的无外乎孤立允禩,敲山震虎。雍正元年(1723年)三月,雍正先拿允禩老婆乌雅氏的娘家人开刀,他指斥乌雅氏的舅舅吴尔占(安亲王岳乐之子)和表兄色尔图(岳乐之孙)“无知妄乱,不安本分”,下令削夺其属下佐领,撤销安亲王爵,并将他们遣回盛京思过。

就连允禩本人也难逃处罚。当年九月,雍正去遵化东陵将康熙和四位皇后的神牌升附太庙时,指责允禩(当时主管工部)监造的列祖神牌“漆流金驳”、“皇上乘舆法物,以断钉薄板为之;更衣幄次,以污油恶漆涂之”,最后责罚允禩和他手下的工部侍郎、郎中等人跪太庙前一昼夜。

在那个夜色如水的晚上,允禩跪在太庙前,腿都已经麻木了,当时他的心里,又是何等的滋味呢?或许他的心也在流血吧。王权,就是那可以让人生,也可以让人死的东西啊。

不仅如此,雍正还动不动就当众指责允禩,给他难堪。雍正二年(1724年),雍正斥责允禩“凡事欲激朕怒以治其罪,加朕以不令之名”;雍正三年(1725年)二月,又说允禩“怀挟私心,遇事播弄,希动摇众志,搅扰朕之心思,阻挠朕之政事”。雍正还无端指责说:“先帝的梓宫运往山陵,常例是用夫役二万名,而允禩说要减省一半,又说上驷院养的马太多,要加以裁减,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不就是为暗讽先帝靡费,标榜自己节约吗?此外,他又以破纸写奏章,祭祀时也用破损桌案奉祝版。允禩并不是才力不及或者智虑不到的人,而是要存心这样做,真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

雍正三年(1725)三月,雍正召集群臣讨论总结四位总理事务王大臣的功过时,允禩被评为“无功有罪”,不但白忙乎一场,反而惹祸上身,终究逃不过一个死字。

现在看来,雍正在这期间对允禩的指责颇有不公之处。其实说白了,允禩在负责工部事宜时,其目的不过是想节省支出、讲求实效,这本是出于公心,但却被雍正骂为“存心阴险”、“不忠不敬”,实在是“动辄得罪”、无可奈何之事。

总的说来,雍正在继位之初,还没有对那些原反对他的兄弟们下狠手。原因是他当时地位尚未稳固,加上西北用兵,后来又有年羹尧案和隆科多案夹杂进来,使得雍正无法集中精力对付允禩一伙,但等到前面的这些事情都平息下来了,允禩等人就要真的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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