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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来得如此不动声色(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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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历即位后,后来曾追忆这段生活,说:“予年十二时,始解文义,每侍皇祖于乾清宫,得瞻御座后屏风集诸经铭语,即知综括治道无遗,而为君者,必如是,然后可谓尽君道也。”原来,康熙在接见大臣们时,在御座后面,还躲着弘历这个小不点。所谓“御座后屏风集诸经铭语”,其实就是指康熙在乾清宫的御座屏风上所铭刻的一些“治国”格言。康熙的意思,恐怕还不仅仅是让孙子学习屏风上的那些“治国”格言,更重要的是让孙子能够在皇爷爷的实际政务活动中学到一些感性的政治技巧,也许这也是康熙为什么要让弘历尽可能离自己近一点,并允许他在自己接见大臣时侍立在旁吧?

当然,上面说的这些,其实都是乾隆即位后对康熙当时举动的一个推测而已。毕竟,康熙钟爱弘历和胤禛继位是两回事。胤禛即位了,康熙的那些举动当然像是某些暗示,但也不能说康熙就一定有这个意思。毕竟,老年人喜欢幼年的子孙也是人之常情,虽然弘历在康熙的最后一年里的确备受宠爱,但毕竟时间很短,大概也就半年而已。而且,也不是只有弘历一个人待在康熙身边,当时还有康熙的幼子胤祕、胤禧等人,也都是康熙所钟爱的。

由此,若要说康熙选择接班人完全以孙子辈为依据,也不尽然。就算在孙辈里面,最受康熙喜欢而且持续时间最长的也不是弘历,而是废太子胤礽的第二子弘晳。弘晳从小就被康熙养在宫中,当时已经快三十岁了。弘晳作为康熙的嫡长孙,自然受到康熙的重视,只可惜他的父亲废太子胤礽影响了他的前途。

难能可贵的是,弘晳的人品和才能,都比他的父亲胤礽要好很多,就连朝鲜使臣也说:“皇长孙颇贤,难于废立。或云太子之子甚贤,故不忍立他子。”意思是说,康熙晚年之所以不立储,就是在选择儿子还是选择孙子之间徘徊,难下决断。朱元璋就曾经立过嫡长孙,那是因为他的长子已经过世,但后来建文帝还是被他的叔叔明成祖给打败了。所以从历史教训来说,康熙不太可能直接立嫡长孙。但是,要拿弘历和弘晳比较的话,康熙肯定会偏向弘晳而不是黄口小儿弘历。康熙最后一年对弘历特别钟爱,不过是因为弘历本身聪明、乖巧、可爱罢了。

不过,朝鲜人倒是觉得弘历在当时的储位斗争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在康熙六十一年(1722年)的《朝鲜李朝实录》中记载:康熙去世后,朝鲜大臣金远迎接赴朝颁发讣告的清朝特使时,从特使口中得知:“康熙皇帝在畅春苑病剧,知其不能起,召阁老马齐言曰:‘第四子雍亲王胤禛最贤,我死后立为嗣皇。胤禛第二子有英雄气象,必封为太子。’”

乾隆一向就是个自大狂。事实上,他自己对此也颇为得意,他曾在一首诗的自注中说:“康熙壬寅(康熙六十一年),皇考敬奉皇祖临幸观花,慈颜有怿,因于燕喜之次,以予名奏闻,爱抚备至,是为承恩之始。仰惟付托之重,默契圣心,投艰遗大,似即肇基于此。”

乾隆的意思是说,自己老爸胤禛之所以能够得到皇帝宝座,其实还是靠自己受到了康熙的宠爱才实现的,因为康熙觉得自己是个“有福之人”,以后必能做皇帝。但是,又不能直接传给自己,只好先传给胤禛,然后再传给自己——如此说来,胤禛倒是要感谢他这个儿子才行!这种逻辑似乎说不过去,因为就像前面所说的,如果真要选孙子辈的话,康熙显然会选弘晳,而不是当时还是个孩子的弘历!乾隆显然是在自吹自擂,不过这也是他的一贯风格。

当然,因为爱孙而决定帝位继承人的事情在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和乾隆说法最为相似的是明成祖朱棣选定接班人的事情。按嫡长子继承制,朱棣本已经立了皇长子朱高炽为世子,但后来觉得这个儿子过于懦弱,又常想改立汉王朱高熙。不过,皇长子朱高炽有个优势,那就是他的儿子朱瞻基很讨朱棣的欢喜,朱棣觉得这个孙子性格刚强,做事果断,颇有几分自己年轻时的风采。为此,朱棣也是犹豫不定,后来他便把大臣们找来商议这事,大臣们坚持认为应该立朱高炽为太子,朱棣摇头说这个儿子虽然为长,但能力似乎不太行。这时,大学士解缙提醒他说:“皇上有一个好圣孙,您难道忘记了吗?”朱棣听后,恍然大悟,最终没有改立太子。

康熙晚年,皇子们为争夺储位而明争暗斗,以至于骨肉离间甚至如同仇人,康熙何尝不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悲愤难平却无计可施。正当他郁郁寡欢、心灰意冷时,胤禛巧施妙计把十一岁的弘历引见给了自己的老父亲,而弘历的聪颖可爱、至真至纯,也让暮年的康熙感到了家庭的天伦之乐,给他的晚年生活带来了无限的欢乐,成为康熙晚年孤寂生活中不可多得的一抹亮色。

所以,胤禛当时利用康熙因皇储虚悬的苦恼,及其老年人爱孙的普遍心理,把弘历作为自己争夺储位的最后王牌给打出去,以利用康熙对弘历的好感,从而加强自己在康熙心目中的分量。如果说,胤禛真有这个想法的话,不得不说这手段的确高明而且做得不留痕迹。

胤禛继承皇位不久,便实行秘密建储制度,“雍正元年八月间,朕于乾清宫召诸王、满汉大臣入见,面谕以建储一事,亲书谕旨,加以密封,藏于乾清宫最高处,即立弘历为皇太子之旨也”。从雍正的遗诏来看,他即位后便密定了弘历为皇位继承人,这或许是给弘历的一个奖励。

总而言之,康熙晚年的储位之争的确是多种力量多种因素纠结,很难说其中的哪一种因素在里面起到了决定作用。正如一位清史专家绝妙地评论说:“康熙晚年诸皇子争储棋局可能将具有永久的魅力,它荟萃了中国古代政治权术的精华。而其中最动人心弦、最富戏剧性的,竟是以一枚过河小卒的出现,了此残局。”

这里说的那个“过河小卒子”,无疑指的就是弘历。小卒过河,成为这场漫长的储位战争的最后一手,如果真起到作用的话,不得不说胤禛是个博弈的高手。

说到胤禛的这个宝贝儿子,民间还有另外一种说法,那就是传说弘历并非胤禛之子,而是某陈姓汉人之子。据《清代外史》上说,康熙年间,当时胤禛和一陈姓官员关系特好,最巧的是,两家在同年同月同日生小孩,胤禛听后大喜,便命人把陈姓婴儿抱来看看,同喜同贺。

等到陈家人把婴儿接回去时,一看傻了眼,这个抱回来的婴儿已经被调包,居然由男孩变成了女孩。陈家心中愤懑,但又不敢得罪胤禛,也只好自己严守秘密,不敢声张。后来雍正即位后,对陈家也还不错,其好几个家人都得到升官。到乾隆朝时,朝廷对陈家更是优礼有加,这里面的文章,恐怕只有当事人才清楚。

陈氏的老家是浙江海宁,乾隆游江南时,便住到了陈家,并对陈家的家世非常感兴趣,问得非常详细。临走前,乾隆还指着中门对陈家人说,今后把这个门给封了,除非是天子临幸,此门一般不要开。陈家人听后,便将此门封闭。

对于这件事,也有人不以为然。富察敦崇在《皇室闻见录》里有一篇文章名为《辩诬》,其中说:“民间所谓雍正在藩邸时,王妃诞生一女,恐失王眷,适有邻居海宁陈氏恰生一男,命太监取而观之,既送出则易女矣,男即乾隆也。夫以雍正之英明,岂能任后宫以女易男?且皇孙诞生,应由本邸差派太监面见内奏事先行口奏,再由宗人府专折奏闻,以备命名,岂能迟至数日数月方始声报耶?其诬可知。”

皇室中人都出来辩诬,足见当时传闻之盛。但也有人认为,雍正王妃易子之事,连雍正也不知道,其实是一笔糊涂账。倒是乾隆自己觉得像汉人,在宫中还屡屡试穿汉服,还问身边亲随说:“朕像汉人吗?”旁边一老臣跪答:“皇上只是像汉人,但对满人来说就不仅仅是像了。”细看清朝前期皇帝的画像,乾隆的相貌确实颇似汉人。

要是细细推敲的话,这种传闻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康熙晚年时诸皇子争夺储位非常激烈,想必当时对第三代的情况也列入竞争内容,当时谁先有儿子,谁的儿子聪明,估计康熙也会看在眼里,作为皇位继承时的考核标准。胤禛当时的情况是,长子弘时为人放纵,难堪重任,而弘历小时候的聪颖为康熙增加对胤禛的好感和胤禛顺利接班加分不少。

康熙的最后几年,储位虚悬,虽然老皇帝不露痕迹,但这场争斗终究有曲终散人之时,众人若有所思间或恍然大悟,原来胤禛父子早已等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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