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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舒淇”的谜底(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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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劳动节,我去喝一场喜酒时看见过一个女孩,当时她被拦在了婚宴的门外。

那场婚礼的新娘是一位企业家朋友的女儿,而新郎是省政府综合处一位前景颇被看好的秘书。婚宴办在凯悦大酒店。我走进大堂的时候,正在迎宾的新郎新娘身旁刚好出现了点骚动,许多人正在拦拦挡挡,他们拦挡的是一位穿白色套装的高挑女孩,他们显然不想让她进去。

那女孩是谁?

两位傧相架着她的手,想把她往外推送。

她高挑身材,面容美丽,神情淡定。她说,是喜事,为什么不让我参加?我是来祝贺的。

她对着周围被吸聚过来的目光,仰脸而笑,说,我真的是来祝贺的。

谁都注意到了那位新郎的窘迫。

有嘀咕声掠过我的耳畔:是来砸场的。

我好奇地看着那白衣美女,绝对正妞,像舒淇,高挑性感,比那新娘漂亮多少倍都不止。

而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被隔在另一头的那对新人,对我们说了句,“那好吧,我走”,她就往门外走,一边说着:“能找个老板的女儿,我祝贺都不行吗?”

她站在酒店的门口招手打的。可惜晚高峰时段酒店门口没车,一时半会儿她打不了车。

这酒店里面的人瞧着她的背影就有些着急,生怕她转回来。好几张嘴凑在一起商量。

这婚礼之前意外出现的小插曲,给我留下了一些印象。只是那时我还不知道这女孩名叫杜鹃。

2002年12月,有人给我介绍了一位女孩,相亲那天,当她推开咖啡馆的门,款款向我走过来,优雅地在我面前落座时,我几乎以为天仙降临。

她真的非常漂亮,气质恬静从容。当她微翘着下巴,微笑着,听我介绍自己时,她美丽的脸庞映着窗外的枫叶,几乎一瞬息,甚至在她介绍自己之前,我就爱上了她。

我感觉她有些眼熟,但显然不认识。

她说她叫杜鹃,在银行工作。她说喜欢慢跑,网球,喜欢爵士,还喜欢背包旅游,是驴友。

这样的女孩,竟然也像一缕阳光落在我的面前,我想,我一路走来的平庸的相亲之路,竟然也会有这样一个不平常的站台。

不平常是因为她是一目了然的夺目,这样的女孩竟然也需要相亲,并且是跟我。这本身就显出了不平凡的逻辑。

逻辑在美丽、喜爱之前是脆弱的,更何况我一见动心,并迅速朝思暮想。

她对我好像也是满意的,她通过中间介绍人回话,蛮清秀儒雅的,可以先接触接触。

介绍人是我师姐何悦然,她转达了这个意思后,又告诉我说,师弟,其实我对杜鹃也不熟悉,在一次聚会上遇到的,看着漂亮,又单着,我就想到了你,她人怎么样,合不合适你,我也不了解,你自己留意。

杜鹃对我应该是满意的,无论是我俩日常约会的时间、地点,还是开销、礼物什么的,她都好说,不像那些漂亮了就娇气、就高要求的女孩。

是的,这是我最大的感觉:对于我,她很好说话。

这让我心有轻松,因为我不是有钱人,与这样自身经济条件优渥的美丽女孩交往,心里是虚弱的。

有一天,她跟我坐在一家小面店里吃面,看着她美丽的面孔几乎将这面店照出了一圈光晕,我都有些恍惚了,不敢相信她竟然会跟我坐在这么简陋的这里。

我在心里向她发誓一定会让她过上好日子。

我甚至对她说了,她捂嘴笑,厚厚的嘴唇,含笑的眼睛,我感觉她像舒淇。

我问她,我们以前没见过吗?

她说,没见过。

我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她扬了一下眉,笑语,你不是说我像舒淇吗,也可能是电影里见过。

我点头,说,是的是的,难怪眼熟。

美丽非凡的女孩与你来往,会让你对自己的自视高起来。更何况,我本来就像这城里的许多年轻人一样,哪怕在穷小子阶段,对自己都有很高的自视。

但在别人眼里,可不是这样。我说的别人,是杜鹃的家人。

2003年春节前,她打电话说她家人今晚想见见我。

我请他们吃饭吧。我说,你说定哪儿呢?

她说,花园大酒店自助餐厅吧。

这是她第一次对我指定这么高档的地方。我说,好。

晚上,我和她先到了餐厅,等她的家人。原以为来的是她爸妈。结果除了她爸妈,还来了伯母姨妈舅妈表姐等一大家,共14口。

我暗暗叫苦,今天得破费多少啊。他们家的人都说着上海话。而那些女人当然不会把我当款爷,所以她们对我问啊问啊,比如,她妈问我的收入,她伯母问我在单位干到了哪个位置,她妈说杜鹃从小学钢琴,我们没舍得让她的手干过家务,你会做家务吗,她姨妈说你除了上班还干点啥投资,她爸说你准备买房子吗,一次性付还是按揭……

我还来不及回答,她妈已经接过了话茬,她说,按揭的事,我家小囡是不参与了,她平时大手大脚的,她能养好她自己就是帮你省力了。

而她大姨在一旁揭发,杜鹃一个月吃零食要花1500多块钱呢,当然,杜鹃自己赚得多。

她伯母问了我父母的年龄,还问了我是否有兄弟,她说,老人有医保吗,看看这医改,搞得现在是病不起了啊。她大姨说,按揭就是给银行做杨白劳,小囡和你会太辛苦,想想办法,一次性付了吧……

在问答中,我东突西奔,她姨妈同情地看着我的窘,她说大家是直率人,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家小鹃,我想这些问题总能承受吧,如果你是一个懂事的男孩,你一定能体谅家长对儿女的顶真劲儿。

坐在她们中间,我对自己的自视在不断跌落,快跌到尘埃里去的时候,杜鹃推了我一下,说,湖蟹又上来了,一会儿就没了,你帮他们去拿一下,多拿点。

我就起身,赶紧过去拿湖蟹。当我端着一大盘湖蟹过来时,听见杜鹃在对她妈说,姆妈,好一点的菜就是这样抢的,好菜和好人是一样的,你老不下手,就被别人拿走了,姆妈,好一点的男孩也是一样的,你老挑,就没了……

那一刻,我感动到差点当场哭起来。

因为她爸妈把她当作一个标价高昂的洋囡囡准备对我吊起来卖,而她愿意对我平价优待。

她是一个懂事的女孩。是的,“懂事”这两个字体现在她跟我交往的一切过程和细节中,不吵、不闹、不作、不要。

也因此,我感觉她好像沉浸在她自己的心事中,即使约会时跟我聊天、拥吻,那种心事的氛围,也好像纱一样淡淡地蒙在她的周边,在她与我之间。

“她沉浸在心事中”,我意识到了这一点,是有一个星期五的傍晚,我去湖畔酒店大堂与她约会。因为第二天是双休日,她将跟驴友们去环阳山暴走、野营两天,所以约会就安排在周末(事实上,双休日她一般都跟驴友们组团去外地登山、暴走,所以我俩很少在双休日约会,她对我说过,以后你再跟我们去吧,现在你跟不上我们,你先在城里练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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