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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夫人外交(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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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对她说:不是说权力才是男人的春药吗?你别嫌男人了,如果他没有这点春药,恐怕更不行,他整个人都会快速地萎下去。所以你家的孙厅长还在进取这是有福了,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她瞅着我像瞅着一个傻小子,她告诉我:我现在让人觉得还有些好玩是因为脸上还有单纯而一天天过下去脸上就有烟色就有心机人就不好玩了所以应该说现在还是快乐的时候过了这个村这一生就没有这个单纯的店了人就一天天不开心了日子总是一天天不开心的虽然现在啥都有了但孙越辉我看着他就这样有了一个小老头子的心态了而想当年我们俩在排档上分一碗面都吃出了快乐……

她把家事倒给我,把我脑子弄得一团乱麻。

我想,我知道这么多孙副厅长的家事,他知道了会不会吓一跳?

我想与孙副厅长一家攀上点关系,我没觉得和丽姐有什么暧昧,如果说有,那也只是停留在嘴皮子上文学性的打点情骂点俏而已。

虽然我晚上常陪丽姐去看演出,但一直没能与孙副厅长本人攀上点关系,并且,这事好像一直不着边际。丽姐是一个敏感、有文艺气息的人,这常使我下意识地掩饰并且也不好意思提这事。她那么好奇我的情绪变幻,却偏偏看不到我的功利。

有一天,丽姐打电话给我:鼎柱,星期六你到我们家来玩吧,你还没来过呢。星期六刚好有美国“公告牌”音乐颁奖礼直播,你来看吧。你丽姐做菜手艺是很不错的,你不想来尝尝?

星期六,我忐忑不安地买了一只水果花篮去她家,在路上,我就在想如果遇到副厅长孙越辉,我该跟他说点啥。

我揿了门铃,丽姐开门迎我进去,说:你还带水果来,这么客气干吗?家里啥都有。

我进了屋,发现屋里只有她一个人,莎拉·布莱曼的歌声在房间里流动。孙家和我想象的一样有情调。丽姐在厨房里忙碌。我叫她别忙。她说:老孙去南京开会去了,儿子在寄宿高中,你自在点,要不先看一会电视。隔了一会儿,她在厨房里喊我,让我帮她剥一支冬笋。我剥完笋,看她在炒虾,我看了一会,说:看样子你不行,我来吧。我说:我最会烧油爆虾了,要多放一点糖。接着,我和她一搭一档地烧菜,她的手艺不像她吹的,我就让她帮着递酒瓶、油瓶和盐罐,烧着烧着,我就有些拘谨了,因为这屋里就我们两人,我总觉得空气里有一些不自在。

我们烧了一桌菜,她还准备了一瓶红酒,说:是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她一边吃一边夸我的手艺好,我们一边吃一边看电视。看了一会“公告牌”音乐颁奖礼直播,觉得没劲,就换台看hbo。再后来,我们就坐在沙发上看一部波兰片,她看着看着就热泪盈眶,我不知这部片子在讲些什么,是因为我压根儿没看进去,因为我发现她一激动就把手搁在我的肩上。

她那只手也搁在我保守的心里,我浑身不自在,就突然想到了什么,对她说:我该走了,今天我要去参加一个同学的婚礼,我得早点去,帮他张罗一下。

我从她家出来,就在大街上疾走。我的手里拿着一只精致的纸袋,里面是一条boss领带,那是她送给我的礼物。

当天晚上,我半夜里突然醒来,前因后果地想了一通这事,就在被窝里差点笑坏。

因为我发现,我想与孙副厅长家攀点关系,没想到他老婆对我特有感觉,结果我不仅没攀上孙,还差点给他戴了一顶绿帽子。我想,这事整个儿糊涂,差点弄巧成拙。

我又想起上回在剧场里丁宁装作没看见我和丽姐的样子,我想,不知他那张快嘴有没有在外面八卦我。

我觉得该和丽姐疏远一些了。

丽姐打电话来找我看戏,我总说最近这阵晚上我在大学读英语强化班。我推来推去,我和丽姐就慢慢疏远了。

我走出电梯,看到张美丽正准备进来。

我匆匆向她打了个招呼,问她最近那家店生意怎么样。她脸上虽在笑着,但有一丝忧愁,她说:还是不见起色,看样子还得慢慢来。

她就上了楼,我往门外走,准备去一家饮料企业谈个项目。我想着张美丽脸上的愁容,她一定是看见了老公的对手钟雷日益红火的迹象了。钟雷如今在这写字楼里说话越来越冲,神色越来越牛,底气越来越足。

据说,在中层会议上,钟雷现在是以说真话、讲实效的势态出现的,他锋芒毕露,虞总频频夸他,让他牵头构架全公司下一个五年发展规划,让他点评其他部门的项目方案。他一跃成为红人,跻身主流。

他脸上带着以往不多见的明媚和冲劲。

丁宁却说那是杀气。

我旁听了他主持的两场项目论证会。他手指轻敲着桌面,把批判的锋芒瞄准了综合部、外联部、人力资源部提供的方案。他眼光确实锐利,几句话就能点中要穴,说得张战、李瑞、裘新容等几个主任只有辩解的余地。

谁都能感受到他的崛起,与此相应,张战、李瑞、裘新容等人的地势下降,这是一个互动的过程。

我相信,这楼里的一班中层,现在多半看着钟雷不爽。

钟雷在崛起。除了李瑞等一班主任外,别的人群也感受到钟崛起过程中所席卷的压力——除了各部门奖金额度因此起伏之外,一些稍低级别的晋升也受到了牵连。

比如,综合部常务副主任祝响亮的抱怨就在升级。谁都知道祝响亮对李瑞最大的失望,还不在于李不为部门争利益,而是看眼下这态势,李瑞很可能当不了那个“副总”而无法腾出自己的位子,祝响亮的上升之路将因此被堵死。

所以,即使李瑞自己无所谓上不上,但从他下属的角度看,他不可以无所谓!他无所谓,下属的失望就铺天盖地,他就得忍受祝响亮们对他的蔑视和轻慢。

现在谁都看得出来,祝响亮不想把李瑞放在眼里了,他有什么事都绕过李瑞,直接向某位副总请示。据说,祝在对别人解释“越级行为”时,满是无辜。他说:有的人不肯拿主意,我们总得找拿主意的人,要不我们下面干活的人怎么找得到北啊?

于是,祝响亮就举着副总们的令箭在我们面前摇晃。

他从那些副总那儿接过来一个一个项目让我们上。

对此,李瑞笑道:副总们多给综合部一些指点,老祝多向各位领导广征意见,这是好事啊。就是看着你们一个项目接着一个项目,是很辛苦的。到时候,副总们该在奖金上对你们有所体现才是啊。

在争分夺秒的时刻,祝响亮急切地越过李瑞这温吞的一级,谋求发展。

他不想把李瑞放在眼里了,还因为他在我们这个行业混了那么多年,也算是个有资源的人。据说他和省厅分管人事的夏道林副厅长关系密切。祝响亮老婆胡玉凤是公司外联一部副主任,性格火辣热闹,风姿犹存,她与副厅长夏道林是老乡。

当我们以为副厅长夏道林迟早会助祝响亮一臂之力时,没想到夏本人却突然出事了。

当夏被“双规”的消息传来,我们最吃惊的是,在他办公室里居然搜出了祝响亮老婆胡玉凤写的情书。夏交代了经济问题之余,还交代了他跟包括胡玉凤在内的三四个女人的艳情。

办公室里的人都在笑话夏怎么像个中学生似的,还好收藏情书这一口。

他们笑完夏道林,就关注祝响亮的脸色。祝响亮连着几天铁青着脸。

大家都知趣地迟来早退,免得长时间跟他面对,怕他不自在。

有人看见祝响亮把被子、枕头、毛毯,抱进了单位工会空着的活动室里。还有人看见祝响亮早晨在公司洗手间里刷牙。

于是有传言,祝响亮和胡玉凤分居了,现在每晚都住在办公室里。

黄珍芝等中老年娘们对此撇嘴,她们说:他原先哪会不知道的?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他反倒要装自己原先不知道了。

传言中的女主角胡玉凤,则照样风姿绰约地在这楼里进出,脸上没一点波澜。

大家有意无意地去注意这些细节,留意这两口子的事态进展。看热闹的时候,人的心肠都是很硬的。他人的难堪,往往让自己心生意趣。

在围观的视线里,祝响亮憋不住了,他有一天上午冲进外联一部,给分居中的老婆胡玉凤一个耳光。

很多人看见了这个巴掌。

我相信,祝响亮这一刻可能听到许多人在说“他打了他打了”,他的心里就轻松了不少。

胡玉凤把桌上的一本本书摔向他的脸上,说:你打我你打我打吧打吧你这死鬼没良心坯你是不是男人你得了我多少好处你要不是我帮着姓祝的你不就是一个软蛋你就是一个软蛋你这没良心的死鬼没我帮你不就是一个跑腿的业务员我没找你撒气你装什么逼……

祝响亮伸手扯她的头发,说:你装逼你丢尽了脸老子几时要吃你的软饭了要你用b去公关了你倒说得出来你自己b痒你倒说不出来。

众人拉架,胡玉凤拼命往窗口扑,说:老娘不想活了!

众人把精疲力竭、口溢白沫的这两口子拉开。我们把祝响亮像一个伤兵一样架了下来,接回综合部。

接着,我们看见李瑞主任走了进来,他低声对祝响亮说:这两天你休个年休假吧。

许多人在窃窃私语:夫妻俩绝对不能在同一家公司上班,什么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人窝囊就窝囊了两个,一人得意就得意了一双。老公的地位就是老婆的心情,老公地位比别人低,老婆就抬不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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