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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小资领导与美女书友(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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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我说的是她爸,是省厅李副厅长。

我在笑,我知道张野心里在吐槽。

因为我们都知道,一个月前汤丽娟就神叨叨地要把分管我们单位的李副厅长的女儿,介绍给隔壁网络部门的方文,她还撮合那女孩与方文见了面。结果方文没看上,说是太胖。汤丽娟由此在背后议论方文太纯了,找对象得想清楚,是要找看好的,还是要找好用的?他方文也不照照镜子,他也老大不小了,要找美女的话,那也得瞧瞧自己有多少本钱!

我听见张野在对汤副主任说:我不习惯相亲,一相亲就浑身不自在,一不自在,别人就看不上我。

当钟主任变成了小资,汤丽娟变成了媒婆,张富贵变成了善泣者,林娜变成了头儿的书友……丁宁的头上在冒着热气。

他说:我怎么比得过她林娜呢,除非我去变性。

几天以后,他也变得神秘起来。

据说他开始上位了,他向这楼里他那些永安老乡合纵联横了。他老乡中的“头牌”虞总在赴京参加会议时,指名丁宁跟随。一趟差出回来,丁宁嘴里就多了虞总怎么说怎么说等等话语。而虞总在月度会上也夸了这小子的脑子活络、办事主动,“他白天旁听,晚上整理笔记,山里出来的伢儿吃得了苦”。

还有人看见丁宁又开始与张战等永安籍主任打麻将、喝夜老酒了。

到十月底,丁宁回过劲来,甚至言语间在散发更牛b的气息。它使人隐约感觉到他所依傍者的大身坯。“永安人”,在这幢楼里,丁宁和他的老乡们被一条明确的脉络串成了一个团队。这种“隐性团队”,神出鬼没,大都由老乡、校友、战友等等组成,有时甚至连“一同出过差”都可以升华成彼此抱团的纽带。

丁宁对单位老大虞总的越级傍依,肯定躲不过主任钟雷锐利的眼睛。从表面上看,钟雷对丁宁虽还客气,但从细节观察,他似乎无法掩饰对这小子渐生的厌嫌。想想也是啊,谁会喜欢一个越过自己走上层路线的人,更何况他还是一个显嫩的毛头小子,玩什么玩?

而丁宁好像越来越无所谓钟雷的眼色了,他像是在赌气,也像是在得意,他开始沐浴在背后有人的光环里,他信赖手里“老乡牌”的力量,他时刻拿捏着它,并让人感觉到它在自己手里折射的光芒。

到十一月上旬,钟主任突然带我去哈尔滨开会。

我丢下一屋子人迷惑的眼神,跟着他沿东三省一路过去,车窗外冰天雪地,我想,在竞聘将近的节骨眼上,他为何带我出来?

人在生疏的环境中,对熟人的亲切感会递增。在冰冷的北方,在一群陌生人中间,在脱离了日常办公室背景之后,钟雷和我一下子变得亲近了。那些来开会的人悄悄逗我:看得出你们头儿挺喜欢你的,后备力量,后备力量。

我直摇手,生怕他听见。我说:哪里啊?

他们把不知从哪儿搞来的冰糖葫芦递给我,说:去,给你一个拍马屁的机会吧。

有一天晚上,会务组安排大家看二人转。我跟着一班人去了。陕西的老华问我:怎么没看见你们老钟?

我说:他晚上不想出来,说怕冷。

老华就逗我:哟,小伙子,你真的是有点头大的,你怎么就不知道陪陪他。出差出差,陪好交流好,这可是时机啊……

第二天晚上,我在收拾行李的时候,钟雷告诉我先别忙着收拾,有些事他想和我谈谈。

看着他沉静的脸,我想:他终于要点题了。

果然,他夸我这一年干得很不错,连虞总都觉得我是一匹黑马等等,然后他自然地带出了这次中层岗位竞聘的话题,他说:你有没想过去试试?

我摇头说:我知道自己不太轮得上,所以没太想这事。

他笑了笑,说:这些年你不声不响但干得不错,作为我,不推荐你,好像亏待你了点。但仔细想想,其实想法和你一样,还是慢一点好,这样会低调一点,在职场,这样对你以后的发展会更有利一些。

在暖气充足的宾馆里,我的感激一点点充溢了内心。原来他是长眼睛的,他也在悄悄考虑我,这已经很够了。

房间里的暧气让人晕乎。我在想下一个问题:那么他会推荐我们部门哪一位呢?

他自己很快说出了答案:张富贵年纪不小了,这是升职的最后一次机会,他土是土了点,但肯吃苦,老婆也没工作,小孩在上学,如果这次上了,也可以多点收入……

他说:这是我们自己部门的人选,另外,公司最近还要组建一个外联二部,负责拓展外部业务,我推了林娜。

我承认吃惊。虽然这结果也是我想象中的一种。

钟主任看了一眼窗外的寒夜,说:林娜在业务细节处理上不如你,但这一年多来她上心了,所以进步快得让人吃惊,业绩也比较突出。毕竟是名校毕业的,她最大的优点是做事麻利,有逻辑。再说,女人嘛,时间上比你紧迫一点。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好似安慰。他说:你就是有点书生气,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只是给人的感觉好像不太想要,小伙子嘛,该要的时候得体现出自己想要……

虽然他的话语让我失望,但他亲和的语气却结结实实地笼罩了我。我一直在点头。

我听见他在说:判断一个人是需要一点时间的,我原先对丁宁印象也不错,但,丁宁和你刚好相反,他就是太想要了,又不像你踏实。一个人年纪轻轻,如果只会投机,只讲心机,别人是会把他看扁的。我看见他嘴边掠过一道嘲讽,他说:有人这次推荐他,这样的人。

我一怔。现在我明白了他带我出差的原由。

原来是为了安慰我也安慰他自己的不爽——丁宁虽干活糙,善投机,并且越过他走上层路线,但不是照样有人推荐嘛。而我平时被他布置了那么多活儿最后也没见着轮到什么,对此他可能有些不愤,也有些歉疚。他一向争强好胜惯了,他可能会推测别人觉得替他卖命意义不大。所以这个时候他需要安慰我,也安慰他自己。

他的沮丧和无奈无法掩饰,因为这次位子有限,他得全力托张富贵、林娜。

夜里,我听着他的呼噜声,无法入睡。不管怎么说,他还记着安慰我一下,已经是可以了。

我悄悄起来,透过窗帘,看了看外面,路灯下是冰天雪地的一片。

我轻声进了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没有什么变化。但我知道,自从进单位以来,这是我第一次因这些琐事而无法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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