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长风褛的女孩,提着小包,往报社大门里走。
门卫拦住了她,问她干什么。
她笑道,报料,我要报料。
然后她目不斜视往前走,门卫在后面喊,登记,报料也要登记。
她头也不回,说,出来再登记吧,报料需要第一时间,第一落点。
乔娜直冲10楼社会新闻部。
她打探过了,“小鱼儿”余鱼就在该部门。她还摸过底了,晚报编辑余鱼,大学毕业,新闻从业十年,不显山露水,脾气温良,普通群众一名。
她是通过大学同学李玮的姐姐搞到了这个线索,李姐姐在报业集团人事处工作。其实一问,人家就知道了,小鱼儿?余鱼?晚报的,版面编辑。
虽然他人嘴里的小鱼儿平淡无奇,但乔娜无法遏制自己的惊喜。因为,关键看点是:余鱼还未婚。
乔娜站在社会部门口,向里面探望,哗,好大一个办公室,敞开式的,每张电脑桌上都摆放着绿萝,绿萝旁伏着一个“啪啪”打字的人。这是下午四点钟,纸媒记者写稿的高峰时段。
乔娜“笃笃笃”地走进去,高跟鞋发出清脆的声音,她问,请问哪位是余鱼老师?
她甜美的声音对伏案者们产生了牵引力,他们回过头来,看着她。哟,是个美女。来找小鱼儿的?
乔娜判断不了哪张脸会是安贝曾经暗恋的。哗,她只觉得好养眼:斯文眼镜男、长发文艺男、波波头调皮男、格子衫儒雅男……帅哥多多,她想,我早干吗去了,早该来这儿啦。
她对着他们笑,心想,哪个哪个哪个,林安贝,你的暗恋对象在哪儿?
她说,我找余鱼老师。
她笑得含蓄、优雅、开朗,让这屋里的人都有些傻眼,哟,看不出来哦,这么个大美妞来找小鱼儿。
他们把手指向东边角落,说,那儿。
那儿有一张胖胖的脸在向乔娜张望。
他站起来,张开嘴,对向自己走来的美女说,我是。
乔娜心里“嗡”地一下,脚步已经走到了他的桌前。
哦哟,是个大胖子。乔娜绝对懵了,她想象了一万遍安贝唯一的暗恋者的模样,以及自己找到他时的各种场景,但绝对没想到他会是一个大胖子。
我在哪里?这是哪儿?乔娜刹那间晕了。同时,她又遏制着自己狂笑起来的冲动,因为这实在太逗了。
她忙乱的表情估计让大胖子余鱼纳闷。他问,找我有什么事?
乔娜说,我要报料。
报料?余鱼感觉同事们在留意他这边,因为这么个夺目的大美妞。他们都有点八卦。
乔娜捂了一下嘴,因为她真的想笑,她说,有好料。
余鱼想,你是从哪里知道我,并且指名向我报料。他轻声说,我是编辑,报料其实该找记者。
她说,找你也一样,我报的料是,现在休闲咖啡馆成为投资热潮。
他说,这不是料,是经济趋向,你可以去隔壁经济部。
她咯咯咯地笑了,因为她忍不住地想笑。她说,不,这是对星巴克的逆袭。
这姑娘有点古灵精怪。余鱼也笑起来,他的大眼睛里一晃而过纯纯的神情,很长的睫毛,美目。乔娜想,可能就这双眼睛还有当年那么点影子。
余鱼说,这个角度,文化部做可能比较好。
乔娜说,哦,这样啊?
她心里在飞快地转着,不是转如何跟他说下去,而是盘算这么个胖哥哥到底还要不要把他领到乔娜面前。
她在心里说,神啊,这尊神啊,你怎么胖成八戒哥哥了,你就不能瘦回去吗?
要不要把他带回去呢?她在心里想,瘦是瘦不回去了,带回去干吗?打破偶像。哎哟,偶像是用来打破的,没准这么一个胖哥比一个不靠谱帅哥更对林姑娘产生疗效,让她领悟。领悟什么呢?管她领悟什么,总是会比我领悟得多,因为是她心心念念的初恋,又不是我,有领悟总比没领悟好……
乔娜混乱成一团的脑子里好像闪过了一道光,但不明晰,她想,直觉呀,直觉在哪,好吧,要不试试看。
乔娜定了定神,对余鱼笑起来,说,其实也不完全是文化方面的,嘿,告诉你,我们那里发生的社会类情感故事不要太多,温馨的,狗血的,不要太多。
她的笑很好看,胖男生余鱼点头,但他还是实话对她讲,那可以去隔壁专刊,我们这里是做硬新闻的。
她说,哦,我们也有硬新闻呀,我们咖啡馆最近发生了一起女性斗殴。
他笑了。那大圆脸有些可爱。他说,硬新闻不是这样的,必须有严重后果,比如,小三被暴揍。
天哪,乔娜说,还真发生暴揍了呢。
他发现她有点胡搅蛮缠,她的眼神像小鹿,有点执拗迷糊,好可爱的女孩子。他想,她怎么非要报料给我?
她好像知道了他在想什么,伸出一根手指,向他晃了一下,然后压到嘴角边,轻声说,我给你报料,因为与你有关。
她神秘的样子,让他睁大了眼睛。那眼睛更大了。她发现他虽看起来是个乐呵呵的胖哥,但其实带着点腼腆和书生气。
他笑着挠了挠头,嘟哝,和我有关?
她说,对呀,我报的这料,与你有关,告诉你吧,你被人看中了。
他显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他想,怎么,谁看中我了?是你吗?不可能吧?你这么漂亮,怎么会看中我了?我都不认识你呢,你是谁?
她说,真的,你被人看中了,被我们看中了,我们开了家咖啡馆叫“正在找”。听这名字,你就不奇怪?它还具有猎头公司的性质,是的,我们在为开宝公司物色合适的人才。
余鱼的惊愕,像一片云朵,飘摇在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他嘟哝,怎么可能,猎到了我?怎么可能,你们看中我了?